第二十八章 残酒碎,箭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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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爷修好秘信寄回京都,心中已定下回京的章程。他深谙敌明我暗、静观其变的政治道理,只准备晚些时候寻个由头,去探一探那位东宫储君的口风。
当日正值一年一度的寒食节,祖师爷给下人们放了假,原想独自带繁锦去尚德县最负盛名的得意楼里小酌解闷,正巧宋良骋携东雪来到府上,祖师爷便邀请两人同去。
不料四人刚落座,一抬头,却发现储君朱允连与都尉周清驷,竟然也无声无息、极其无赖地跟了过来。
索性六人同席,在临窗的僻静雅间里,围坐在一桌精致的江南冷食前。
因着东宫天威在座,席间的气氛难免生出了几分世家门阀的拘谨。
好在祖师爷两朝帝师的底蕴,与同样在塞外历练过的周清驷聊起去谢府提亲、九箱红礼的趣事时颇为投机,一时间推杯换盏,倒也热闹。
东雪坐在一旁,听着那些不曾知晓的求亲细节,面色绯红,恨不得将头埋进茶杯里。
晚膳过后,暗里护着的张均合极有眼色地在柜上搁下了足额的清白碎银。
祖师爷惦记着街口那口热乎的炸云吞,拉着繁锦先行出了门。
宋良骋与东雪故意落后半程,躲在阴影里低声八卦。
“你先前言之凿凿说齐小姐对周都尉是三分痴心七分激赏,我瞧着,倒像是半分也无?”宋良骋压低嗓音私语。
东雪斜睨他一眼,心中暗忖:这位平日里少言寡语,端方自持的宋校尉,自打求亲成功后,怎么竟变得如此爱操心旁人的红线了?
最后走出酒楼的是朱允连与周清驷。提及张德利的案子,朱允连神色谈谑,眼底却是一片杀伐之气:“明着查虽无进展,可鱼饵早已撒下。暗里的网,他们未必护得严实。”
两人望着远处陪祖师爷买云吞、笑得烂漫的繁锦,不约而同地牵起了唇角。
此时夜深雾浓,民宅点点油灯在雾气中晕开。
繁锦左手拎着酱莲藕,右手提着两坛蛇段仙,正同酒意微醺、步履生风的祖师爷说笑。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极其刺耳的马蹄声,自浓雾长街的尽头疾驰而至!快得犹如一道漆黑的闪电!
繁锦一双琉璃目还没来得及聚焦,娇小的身子便骤然腾空而起。
那一身夜行衣的彪悍骑手在马背上长臂一捞,动作极狠地将她一把薅起,狠狠掼上了剧烈颠簸的马背之上!
酱酱莲藕滚入泥尘,酒坛碎裂一地,清冽而刺鼻的酒香瞬间在冷雾中弥漫开来。
繁锦腹部紧贴马背,视线随着颠簸颠倒,意识却在电光石火间清醒——
她被掳了!
“锦儿!”
祖师爷惊呼还未落地,得意楼门前的朱允连与周清驷,已然如两尊暴怒的杀神般飞步抢出,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周清驷口中猛地扯出一个尖锐无比的军中响哨,一时间,齐道居东侧潜伏着的周家军精锐倾巢而出。
那双桃花眼里燃起了滔天的熊熊怒火,双腿如风,纵使那刺客已消失在浓雾街角,他脚下速度也未减缓半分。
就在此时,一支羽箭从高空破风而来,毫无预警地贯穿了他的左肩,将他射得一个踉跄。
“该死!”朱允连怒骂。漫天箭雨随之而至,如斗星坠落,迫使周家军拔剑自保。这显然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对方以此封锁了救援的路。
“护驾!”周清驷忍着剧痛一声令下,周家军迅速合围,将储君死死护在核心。
鲜血顺着左肩渗红了暗红长袍,周清驷在那震颤的箭雨中,看准了宋良骋从后门牵来的快马,他翻身跨步,动作狠戾得像一头负伤的孤狼。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控缰,迎着未散的箭阵,在那满地的碎酒香中,再次向繁锦消失的方向追命而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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