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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末的夜半寒凉，风雨未歇。

    齐淮安的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他看着夤夜造访、身上还带着满身潮气的周清驷，黑眸里辨不出情绪。

    周清驷常服简靴，披风微寒，他理了理衣角，对着齐淮安，极其郑重地一揖到地：

    “齐世叔。晚辈清驷，今日冒昧登门，是想郑重向齐家求娶锦儿。若您应允，晚辈定以正妻之礼，三书六礼，八抬大轿，迎她入我周家大门。”

    齐淮安看着眼前这个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烈性武将，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二郎，有些事……”齐淮安转过身，声音在大雨里显得有些苍凉。

    “那人对锦儿的执着，你我心里最是清楚。她是前察尔汗长孙女，又是东宫认准了的人。你周家如今是皇上最信任的武将，若再强娶锦儿，你可知在天子眼里、在未来的新帝眼里，这叫什么？”

    那是拥兵自重，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

    周清驷直起腰背，那一身将门养出来的傲骨在灯火下挺得笔直。

    他看着齐淮安，一字一顿，抛出了自个儿最大的底牌：

    “所以，大婚之日，便是我周清驷卸甲归田之时。”

    齐淮安浑身猝然一震，愕然盯着他。

    “如今的定国公府，京师有我大哥顶着，东北有我三弟看着，前几日，我那准妹夫宋初晖，也已领了左骁卫佥事的衔。有他们长枪御敌，不差我一个。”

    周清驷眼底亮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决绝，沉声道：

    “世叔，您这辈子最盼着的，不就是让锦儿卸下察尔汗那些血海深仇，干干净净、快活自由地过完一生吗？储君娶她……她便是深宫无翅之鸟；但我周清驷娶她，是要带她去塞外看大漠，去江南看烟雨。这个愿景，储君给不了，我能承。”

    书房内，唯有窗外的雨声不知疲倦地砸着青瓦。

    齐淮安自个儿也是在动荡朝局里走过半生的人，他太清楚一个世代将门、战功赫赫的年轻将军，说出“卸甲归田”四个字需要多大的气魄。

    这是自断前程，也是最顶级的深情与自保。

    看着周清驷那双没有丝毫闪避的眼睛，齐淮安胸口那块压了数年的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好。”

    齐淮安长叹一口气，眼眶微热，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周清驷的肩膀。男人的嘴角终于泛起一抹释怀的笑意：

    “有你这句话，我这当爹的，便把女儿安心交托给你了。去吧，自个儿去向那丫头提亲——

    即便我不说，我也知晓，我家那不争气的大白菜，心里恐怕正盼着你来揭通书、定日子呢。”

    周清驷黑眸骤亮，再次抱拳一揖：

    “谢世叔成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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