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宋小爷讨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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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将军眼睁睁看着自个儿那个平日里不成器的纨绔小儿子,如今拍了拍朝服上的尘土,下巴抬得极高,尾巴几乎要翘上了天。
宋初晖冲着自个儿老爹得意洋洋地一挑眉,这才在老将军气得倒仰的目光里,大摇大摆地跨出将军府大门,跟着周清时上了回宫面圣的马车。
直到跨进马车、厚重的车帘将外头那些复杂的视线隔绝开来的刹那,宋初晖脸上那抹荒唐放浪的纨绔笑意,才自嘴角一寸寸敛了下去。
他一抬眼,正撞上车厢内里,周小妹那双亮如晨星的眼眸。
小妹本是跟着繁锦一起来的,不知何时竟偷偷溜进了他的车轿,就那般安安静静地瞧着他,眼底反倒带着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她那般聪慧,大慈恩寺的拼死一搏,今日将军府中借酒脱罪,她如何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在纨绔表象下的深沉与谋略?
这一笑,是懂他的隐忍,更是毫无保留的崇拜与渴望。
宋初晖呼吸微沉,心尖似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长臂一展,近乎直觉般,一把将身前的姑娘死死扣进了自个儿怀里。
他抱得极尽缠绵,却唯独在圈住她的一瞬,小心地卸去了左臂所有的力道,唯恐自个儿身上的血腥伤口,平白惊吓了怀中的明玉。
“在这等我,哪都别去。”
宋初晖贴着她耳廓低语一句,松开手,便大步流星跨向了奉天殿的深处。
御书房内,龙涎香燃得静谧。
天子高居案后,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攫住跪在下方的年轻小将。
“宋初晖,还是朕该叫你陆连城啊。你身上,流着北方察尔汗皇族的血脉。”天子一开口,便是叫人通体发凉的朝堂杀伐。
宋初晖跪在青砖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他没有如寻常臣子般惶恐辩驳,反而抬起头,直面帝王威压。
天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目光如炬,冷声抛出第一问:
“大朱与察尔汗的血海深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午夜梦回,面对你身上流着的血,你当自个儿是何人?”
宋初晖深吸一口气,字字掷地有声:“圣上圣明,臣确实是察尔汗后人。可臣,只想当个大朱子民。”
天子龙目微眯,紧接着丢出第二记重锤:
“只想?说得倒轻巧。若有朝一日,北疆蛮夷再次踏碎关隘,用刀架在你陆家老小的脖颈上,逼你重回察尔汗认祖归宗,你又当如何?”
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宋初晖不仅不惧,眼底反倒燃起一抹异样的滚烫,他迎着天子的审视,昂然断言:
“回圣上,北疆蛮夷踏碎关隘之时,那叛军之中,绝无察尔汗后裔。”
天子惊讶挑眉。
宋初晖叩首,嗓音沙哑却重如千钧:
“这人只要活着,总得有个家。臣在安远将军府长大,臣的家,就在脚下。臣不仅仅当大朱是生存的地方,而是臣为之生存的地方。有大朱在,臣和臣的子孙,才算有根。”
“好一个为之生存的地方!”
天子定定瞧了他半晌,突地抚掌大笑。
他天家要的,从来不是血脉的纯粹,而是这孤狼般的忠诚与风骨。
上位的帝王止了笑,眼底满是赞许:“大慈恩寺你护国有功,说罢,想要什么赏赐?朕今日一并准了你。”
宋初晖等的就是这句话,这小狐狸当即顺杆爬,响亮叩首:
“臣斗胆,求圣上赐臣一处京师的府邸,臣年底大婚要用。”
天子一愣,诧异挑眉:“大婚?朕怎么未曾听说安远将军府或者朝中哪家要办喜事?你要娶何人?”
宋初晖摸了摸鼻子,有些无赖地咧嘴一笑:
“回圣上,臣要娶周家的幺女周小妹。不过……他们这会儿还不知道呢,连小妹自个儿都还不知道。”
此言一出,候在御案侧旁的德公公眼睛登时一亮。这位大内总管跨前一步,凑到天子耳边,适时蛐蛐了一句。
“哈哈哈哈!你这浑小子,合着是要空手套白狼,让朕来给你当这个牵线的月老?!”
天子险些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笑着摇了摇头,倒也喜欢这年轻人的坦荡与无赖气,当即大笔一挥,苍劲有力的御笔在明黄绢帛上龙飞凤舞。
一道新落成的京师府邸、一道通天的赐婚圣旨。
这属狐狸的年轻人,只用了区区几句话,便正大光明从天子手里,生生讨要走了两个天大的恩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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