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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浮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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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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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炭,卖炭,三十文一捆,童叟无欺!”

    屋外卖炭的儿郎肩上挑着装有炭火的扁担,身上落着些许雪花,双手放在嘴前哈了口热气,用力搓着已经冻红的双手一边叫卖着一边穿梭在青牛镇那堆满白雪的小道上。

    李云生今日起了个大早,昨日的风雪让小镇一夜之间又回到了白雪皑皑的景色,夜里风大,屋外北风呼啸,但在屋内休息的李云生却睡得格外安稳,仿佛屋外的嘈杂也无法惊扰到屋内人休息似的。

    他打开房门,走入院子里,此时屋外的院子里,程婉蓉已经将落在院内的白雪扫开,积雪被清理在屋内东南角的角落里。

    “娘,您怎么起得那么早?”

    程婉蓉听到李云生的话,停下手中的扫帚,微微侧过神来说道:“哪里是我起得早,明明是你起得太晚啦!你瞧瞧现在都什么时辰啦?”

    李云生微微一愣,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只见此时的阳光已经微微刺眼,东南方位的太阳正逐渐闪射出耀眼的光芒。李云生微眯着眼睛估摸着现在的时辰,随即一惊,叫道:“巳时啦!!这......怎么那么晚了,我去学堂要迟到啦!娘你怎么没叫我!”

    程婉蓉看着李云生这惊慌失措的模样,先是微微一笑,继而收起笑容,板着脸说道:“还怪娘没叫你?怎么,你读书是为我学的?自己睡得晚早上起不来还怪我?我看你是皮痒了!”

    程婉蓉说完就要提起扫帚打向李云生,李云生顺势往旁边一躲,腿上的功夫跑着飞快,嘴上的话也没停下。

    “娘,我错啦!我哪敢怪您!我不跟你说啦,我洗漱一下就去学堂啦!”

    李云生脚下跑得飞快,一会儿就来到了水池边用杯子接水洗漱,用毛巾擦了擦脸,飞奔似的跑进了屋内。就听见屋内一阵咣当作响,没过多久就看见李云生穿好衣服,身上背着书篓向门外跑去。

    “你慢点儿,着急忙慌的成什么样子!灶台上有刚烙好的煎饼,你带着路上吃。”

    程婉蓉看着李云生慌慌张张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又架不住心疼,只好叹气一声,无奈地说道。

    李云生听到娘的话,立马掉头转向厨房,用两张吸油纸裹好几张刚烙好的煎饼,拿着其中一张往嘴里一咬又迈开步子飞奔着向门口跑去。

    屋外,福伯已经在门前的马车上等候多时了。他看着李云生着急忙慌的样子无奈一笑,说道:“少爷,别着急。昨夜小镇暴雪突降,去学堂的路大多都被雪覆盖了。镇上现在都忙着扫雪开路,学堂一时半会儿开不了课的,别着急。”

    李云生脚步没停,纵身一跃便跳到了车上,他转进车内,刚想关门,又发现没跟程婉蓉打招呼,便又探出头来说道:“娘,我走啦!”

    程婉蓉此时已跟着李云生来到了门外,见李云生跟她说话便点了点头说道:“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福伯驾着马车缓缓地向着镇上书堂的方位开去,云生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摇晃慢慢地平复下了心中焦急的情绪。他推开马车上的窗子,只见马路上供人、车行驶的道路上的积雪已经被人用铲子铲开,积雪堆积在道路的两边,乍一看就想两排雪白的雪墙装饰着这条宽阔的马路。

    福伯驾着马车从李云生家里出来,本应三刻钟就能到学堂的距离,今天却走得格外慢。三刻钟过去了才走到路的一半。李云生把窗关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便对福伯说道:“福伯,我们这是到哪啦?”

    福伯听了李云生的询问说道:“少爷,昨夜风雪大了些,今天路上积雪多,有些路都走不快。现在估摸着要到董记烧卤了。”

    李云生一愣,连忙让福伯停下车。只见他拉开车上的门帘,走下马车来到“董记烧卤”店前,同店内的伙计说道:“师傅,给我来二两烧卤和两根香肠,烧卤和香肠分开打包,我要带走。”

    “好咧,小客官稍等,马上就给您包好”店里的小二听了李云生的要求,立马开始打包。

    福伯停好马车走上前来,见李云生要买烧卤,还以为李云生要买了带去学堂上吃,便笑道:“少爷今天嘴馋了?带去学堂吃可别叫夫子发现了。”

    云生摇了摇头,笑着对福伯说道:“没有,我是昨天原本答应陆家姐妹要请她们吃董记烧卤的,但谁想最后我回到了家,没去成。今天过去了怎么也要买好东西前去赔礼才是。”

    福伯恍然大悟,看着李云生说道:“少爷你也是事出有因,不是真心悔诺,想来陆家姐妹俩心善,不会怪罪你的。”

    李云生笑着点了点头,刚想说道却看见店里的小二已经将打包好的烧卤装好递到了李云生面前。李云生连忙接过烧卤,付了钱便随着福伯回到了马车上。福伯驾着马车继续前进,车外的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马车里的李云生却再度陷入了寂静。

    李云生一直没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心里疑惑渐深,想了许久也没有个头绪。他抬起头来,对着车外驾车的福伯问道:“福伯,你跟着我母亲有几年啦?”

    福伯驾着马车,随口回答道:“少爷,小老儿自小跟着夫人,至今已是第四十五个年头啦。”

    李云生听后心里一惊,心想原来福伯已经跟着母亲那么长时间了,但却从未曾听母亲说过。他沉吟一会儿,继续问道:“福伯,我母亲当年是从哪里来的青牛镇啊?”

    福伯微微一愣,说道:“少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李云生微微一笑,说:“没什么,我听镇上的人说我娘当年是从村外面来到这的,当时娘亲还怀着我,就只有您一个人照顾她。她这么多年辛苦拉扯我长大太不容易了,我想着要是我乡试中了,我就带上我娘和福伯一起去外面找找亲人,等日后我有起色了也好给母亲在城里安个家。”

    福伯听了哈哈一笑,侧头过来对着门帘内的李云生说道:“少爷真是孝顺,夫人要是听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其实夫人当年来到青牛镇也是机缘巧合。那时候她怀着少爷您,本想着安心养胎,可谁曾想当时的城里突遭瘟疫,死了很多人。夫人家里人大多都因此去世了。夫人为了保护少爷,不得已想办法逃离了家族来到青牛镇安心养胎,想着等瘟疫过了,生下少爷您再想办法回到家族。哪知道在逃难时身上的路引丢了,后来出村的路上又有匪患,为了安全我们就留在了青牛镇。说起来,少爷你可是夫人的福音啊!自从生了你,夫人的身子就慢慢好了起来。”

    “这样啊......那娘亲在来青牛镇的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山匪或者仇家吗?”李云生听了福伯的介绍心里更觉疑惑,自打他记事起家里就只见过程婉蓉和福伯二人,镇上没有亲人,也没听程婉蓉说过她的往事,昨晚程婉蓉和黑袍男子的对话还历历在目,李云生实在想不到除了逃难路上的遭遇还会有什么事让程婉蓉待在青牛镇那么久。

    福伯听了李云生的问话,眼神一凝,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这副表情转瞬而逝,当他朝车里望来之时,脸上只剩下一阵苦笑。

    “我的小少爷,你是故事话本看多了吧?哪来的仇家和山匪啊!就没有的事儿!明日就要乡试了,你可别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啊!”

    李云生看着福伯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脸上有不自然的痕迹,他有些不甘心,依然执着地问道:“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年我都没见过我的父亲呢?我从小到大都是娘一手拉扯大的,他又去了哪呢?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们?”

    福伯此时脸色一暗,仿佛李云生的问话触及到了他多年的心事,就这样定定的看着李云生好一会儿,接着他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李云生说道:“少爷,小老儿也不知道你的父亲在哪里,就是夫人估计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少爷你的父亲......他死了!”

    “什么?死了?这......什么时候的事?”李云生听了福伯的回答大吃一惊,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唯独没想过还有这一种。

    “少爷,你别问了。这些其实本不该小老儿来告诉你的。你现在好好准备明日的乡试就好啦,今天听到的话你都别放在心上,回去也别跟夫人提起,要不然福伯我可就要遭罪咯!”福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生怕说多错多,就找了个由头打住了话题。李云生也知道不能再从福伯口中问出什么,就索性闭上了嘴巴,自己坐在车内闭目沉思起来。

    马车沿着镇上的街道行驶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学堂门外。只见福伯停好马车,回头用手拉开了马车门帘,向着李云生说道:“少爷,学堂到啦!”

    李云生睁开双眼,起身拿好书篓和打包好的烧卤,弓着身子走出了马车来到了学堂门外。他回头跟福伯挥手道别,便背着行李进入了学堂。

    福伯微笑着朝李云生挥着手,直到李云生消失在学堂门内他才放下手臂。此时的他脸色逐渐深沉,他站在学堂门外好一会儿,眼神中透露着怀疑和犹豫,过了一会儿又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马车上,举起马鞭对着马轻轻一挥,嘴里发出“驾”地一声,马车缓缓向前驶去,一转弯便来到学堂后门静静等候。

    李云生自顾自地向前走着,没有看到福伯在他身后流露出的神情。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思绪里。想着想着便来到了学堂的转角,一转身,一个向前奔跑的身影就出现在李云生眼前。

    李云生根本来不及躲闪,“哎哟”一声,两个身影应声倒地,一个捂着脑袋,一个捂着鼻梁,倒在地上痛苦地叫唤着......

    “你,你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吗?”只见那位捂着脑袋的少年挣扎地坐起身,一手继续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指着李云生愤怒地说道。

    此时的李云生倒在地上,鼻子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好一阵无法说话,等过了片刻,鼻子上的剧痛稍微退去,他才慢慢坐起身来看着眼前那名少年。

    只见这名少年身穿青色丝绸袍衣,上面绣着一只两角麋鹿,腰上缠着一根玉带,眉宇间贵气逼人,奈何头上已经因撞击而红肿起来。

    李云生刚想说些什么,就觉得鼻子里一股热流涌出,他连忙用双手捂住,但奈何那股热流不只顺着李云生手里的缝隙流了下来。他定眼一看,红色的鲜血流过了手指滴落在地,他连忙抬起头来,深怕再低头血会流出更多。

    “喂!你说话啊!哑巴啦!哪里来的狗奴才如此不懂规矩,你撞疼我了该当何罪?”那名少年见李云生并未回答他的问话,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走到李云生身边居高临下又怒不可遏地用手指着他问道。

    “公子,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受伤啦?谁那么大胆,敢伤我家公子,不要命啦!”

    此时,只见几名灰衣打扮的人慌慌张张地跑到了那名少年跟前,其中一名灰衣男子用身体将那名少年护在身后,另一名灰衣男子凑到那名少年身边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这狗奴才刚刚撞了我,还把我脑袋撞疼了,给我收拾他,让他知道袭击我的下场!”

    那名少年愤怒地咆哮着,他身边的灰衣男子得到了主子的授意,立马将李云生围在中间,作势要打。

    “够了!这里是学堂,打打闹闹成何体统!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那名少年身后传来,少年转过身去,只见夫子一人从路的尽头快步走来。临近了,夫子推开围着李云生的灰衣男子,弯腰下来扶起受伤的李云生,看了看他的伤势又看了看那名少年的额头,阴沉着脸说道:“年轻人之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谁对谁错尚且不论,以多欺少这是君子所为吗?!”

    那名华服少年眼见夫子到来,便收起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但眼里的凶厉却依然按捺不住。只见他向着那几名灰衣男子看了一眼,那些灰衣男子立马回到他的身后站立。那名华服少年整了整衣冠,向着夫子鞠了一躬后说道:“夫子,我都是和这位小兄弟闹着玩呢,夫子您别生气,学生知道错了!”

    夫子看着那名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景轩公子说笑了,你我之间还未行拜师之礼,老夫怎可当得起你一声夫子?还是改日再说吧!”

    景轩看了看夫子身边的李云生一眼,眼里的戾气一闪而逝,转而又恭敬地向着夫子躬身一拜,说道:“夫子哪里话,虽说过几日才行那拜师之礼,但景轩对夫子敬仰已久,几日而已不过稍纵即逝,学生提前称呼您为夫子也是理所应当的!”说完这些,景轩又转过身来看向李云生说道:“这位小兄弟姓甚名谁?刚刚景轩冲撞了这位小兄弟,景轩在此向你赔个不是了!”

    “在下李云生,是学堂里的学生。刚刚是在下冒失撞到了景轩兄,现在给您赔不是了。”李云生此时鼻腔里的鲜血刚刚止住便双手抱拳向着景轩躬身一拜,以表歉意。

    夫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但一下子又想到了什么不好当场发作。只见他向着景轩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今天的事就到这吧。景轩公子想必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行离去吧!”

    景轩听了夫子的话,再次向着夫子一拜,转身带着两名灰衣男子离开,在经过李云生身边时,景轩侧脸看了看李云生,对着他微微一笑便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李云生也并未侧身相让,只等到这一行三人离开了学堂后才转身向夫子问道:“夫子,刚刚那人是何人?看着不像是镇上的人,我见他身着华贵,难道是京城人士?”

    夫子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他是大越仙朝当今宋王的第七子越景轩!”

    “什么?是皇室子弟?他为何会来此地?”李云生听后格外惊讶,满脸疑惑的看着夫子,就仿佛此时他的鼻子已然痊愈,不曾有伤势一样。

    “此事一言难尽,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观你鼻骨有错位,你还是赶紧去看看郎中诊治一下吧。今天你就不用来学堂了,明日就是乡试了,你早点去医治,切莫误了明日的考试才是!”夫子摆了摆手,对着李云生缓缓说道。

    李云生听从了夫子的建议,躬身拜别夫子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从身后的书篓里拿出两包董记烧卤来到了夫子面前说道:“夫子,这两包烧卤烦请您代我转交给陆家姐妹,我昨日答应带他们前去赏味的,但我最后稀里糊涂地就回到了家,忘记带她们去了。我今天来的路上经过董记烧卤铺,就买了两包特向他们赔罪的,现在这种情况我是无法亲自拿给他们了,就拜托夫子了。”

    夫子看着李云生受伤的脸庞,见他仍然带着一副认真的神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无奈地接过这两包烧卤,看着李云生说道:“东西我收下了,待会儿就给你转交,你现在赶紧去看病,别再磨蹭了!”

    李云生听后再次躬身一拜,转身拿起书篓就走出了学堂正门。他转了个弯,来到了学堂侧门福伯的马车前,拍了拍此时正闭目养神的福伯。

    福伯睁开双眼,转头看见满脸血迹的李云生吓了一跳,赶忙跳下车来拉着李云生上车说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满脸是血?这鼻梁骨怎么还歪了,你跟人打架了?”

    李云生轻轻地摇了摇头,此时鼻梁骨的位置一股热流再次袭来,他立马抬头捂鼻说道:“别说了福伯,今天在学堂跟一个人撞了一下就成这样了,快!快带我去看郎中!”

    福伯不敢拖延,立马驾车带着李云生来到了镇上的诊馆。馆里的郎中给李云生正了骨,给错位的鼻梁骨包扎好后再开了几副药让福伯带回去早晚各一副连吃七天,福伯再三确定没有大碍后便付了诊金,带着李云生驾车回到了家。

    此时屋外的门上正上了锁,李云生心里一阵奇怪,平日里程婉蓉都是在家里不出门的,家里的开销用度都是福伯带回,怎么今日程婉蓉打破往日习惯离开了家宅,不在屋内?

    福伯也深感疑惑,但他还是安慰李云生道:“少爷不必不安,今日冬至,想来是夫人有什么急需采买的东西出去了,也许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李云生听了福伯的话心里稍感宽慰,但心里的担忧一直挥之不去,没来由的内心里一阵烦躁。他转身跟福伯说道:“福伯,要不我们去集市上走走,兴许见到娘了还可以捎她一程?”

    福伯听了看了看天,只见此时玄日当空,小镇昨夜受风雪袭击留下的寒意随着日光照射下渐渐退散。他沉默了一会儿,低下头来说道:“少爷刚刚受伤不易到处走动,还是小老儿驾车自行前去吧,放心,没事的!”

    李云生见说不过福伯只好答应留在屋内,看着福伯驾车而去,李云生脑海里又想起昨夜的对话。他还记得程婉蓉要做一件事情,而那名黑袍男子在听到程婉蓉说的那件事情后神情激动地说那件事做起来会让程婉蓉丢掉性命!李云生内心深深地煎熬着,从这个冬至的早晨开始,到现在坐在屋内焦急的等待,他突然发觉自己如此无用,无用到连母亲的安慰都无法给予自己。他的手渐渐颤抖起来,鼻梁骨复位后留下的隐隐作痛也无法感知。屋外的雪依然堆积在道路两侧,高高的快漫过院外的围墙。玄日当空,光芒照射在堆积起来的积雪上显得格外刺眼,恍惚间,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个身影就默默地站在远方,任凭李云生如何细看都无法探明,他站起身来,想要靠近一些看清楚,却不想抬脚走出时,一双苍老的双手向着他的后颈一拍,李云生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一剑浮华 第八章 冬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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