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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牵雾绕，白雪茫茫。

    青牛镇坐落在青牛山脚下，腊月的雪后，整个镇子笼罩在一层薄雾中。一座青瓦砖石砌成的四进院落，大门上“文心学堂”四字文韵儒雅，临近一听，阵阵读书声从那学堂内传来：“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那些声音如溪水般清亮，定眼一看，原来是那些十五六七的学子在晨读。

    一位学子，年过十五，身材轻瘦却挺拔笔直，俊秀的脸庞上，一双清澈的双眼盯着面前的书本，在读到”双花脉脉娇相向”时，微微一顿。

    “夫子，我们准备要乡试了，怎么今天授课不教诸子经意反而教我们这些儿女间的诗词？我观这诗句里情思缱绻，跟乡试考的内容有关系吗？”

    这位学子身着灰色的长衫，头上的发髻用木钗扎着，稍显稚气的脸庞上微微皱着眉，面带疑惑起身问着夫子。

    今日授课的正是学堂里年近六旬的夫子，他头挽四方髻，身着宽松方领的青色袍衫，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是有神。夫子听了这名学生的疑问后莞尔一笑，并未动怒。只是走到这名学生身边，望着他说：“云生，诸子百家经意可曾记牢？”

    只见云生听后双手在胸前再次环抱，弓身说道“夫子，云生都记下了！”

    “那老夫就考考你，《论语·为政》中‘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后面的内容是什么？”

    “回夫子，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看来背书是难不倒你，那老夫再问你，‘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后面的内容里说的又是何意？”

    “回夫子，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这句意思是君子的处世立身准则因是落魄时守本心、修德行，不堕落失节；显贵时担责任、惠万民，不忘苍生初心。进退皆有底线，得失不改风骨。”

    一来一回，夫子和云生的问答逐渐深奥，课堂上的其他学生渐渐面露惊讶起来。

    “云生那么厉害的嘛！”

    “天呐，他竟然能和夫子讨论诸子百家还能对答如流，也太厉害了吧！”

    “云生今年乡试看来是稳了！”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

    课堂上的感叹声逐渐多起来，这场对答的主角二人逐渐反应过来。夫子咳咳两声，课堂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诸位，今日的授课并不在平日的授课内容里。你们都是学堂优秀的学子，但何为人？何为骨？这些汝等都是要牢记的。诸子学问教人立身、守德，让人有格局、理智，身担责任，增长智慧，塑造人格风骨与行事原则。但我们都是人，是人皆有七情六欲，诗词养情，百家养骨；赋有情感的诗句能让人心柔软，让世人共情，也让人懂温情、知浪漫、惜缘分，拥有鲜活细腻的内心，不至于冷漠寡情。”

    “日后，汝等都要经历世间百态，有的人生或许璀璨如光，有的人生或许暗淡如萤，但老夫希望汝等永远记得情能让人生温暖鲜活，骨能让人稳重自持，二者相融，便是完整成熟的人生！”

    “今天的课就到这，后日便是乡试，汝等回去多加温习，切莫贪玩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是，夫子，学生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夫子教导之恩！”学堂里的学生起身站立，双手向前抱在胸前，对着夫子作揖一拜，就此拜别。

    学堂里上学受教的学生大都是一些贫苦家的孩子，年纪轻的刚满幼学，年纪大的也不过刚及弱冠。本该衣食无忧的年纪却因家境贫寒而面色苍白、体弱单薄。

    夫子看着眼前的这些学生，慈祥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现如今朝廷重道轻文，这些孩子大多是毫无灵根在身的凡人，每年从乡试、会试再到最终的殿试，能高中三甲的大都是名流出身的宗派仙门，平民布衣想在这三试里出人头地本就难如登天，而毫无灵根的凡人自本朝太祖皇帝建立大越仙朝以来，能入朝为官的人更是从未有过，这些孩子都是命苦之人，就算过了乡试，到了之后的会试时，仅是考道文的慧解就无从着手。终其一生，也就是在衙门内做个笔录先生或者在私塾里作个教书的夫子，学问好的，也能入得国子监当个教习。不通道文，不懂道法，终究还是末等之人，能有建树的万中能有其一实乃幸事了。”

    “云生少爷，夫人唤老奴来接你回去。”一名身着棕色麻布的老人走进了学堂，老人头发花白，额前与眼角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此时天气正值腊月，寒风凛冽，但老人却仅仅身着两层单衣便能抵抗腊月里寒风的刺骨，外人看起来着实惊奇。

    “福伯，我知道了。我跟夫子拜别之后就与福伯您一同回去。”

    说话的少年名叫李云生，也是这些凡根孩子中的一员，与其他孩子相比，他的家境稍好一些。但也说不上富贵二字。李云生今年刚满十五，虽出身在青牛镇却并非青牛镇之人。十六年前的冬天，李云生的母亲当时怀着云生逃难似的来到了青牛镇，当时她身边只有福伯一人伴在身旁，身上的银两早已不多，为了能安全顺利地生下云生，他们二人只好暂时落户在青牛镇，平日里靠一些好心人帮忙接济度日，再加上福伯精通武艺，能时常从深山里打来一些猎物，日子倒也过得还算尽如人意。只是他们原本打算是生下云生就离开的，谁想这一待就是十六年。

    “那老奴便在门外等候少爷，少爷尽量快些，夫人饭菜已经做好，晚了怕是要凉了。”

    “我知道了，福伯。”

    李云生说完就走到夫子前，向夫子躬身一拜道：“夫子，云生回去了！”

    夫子看着李云生，和蔼地说道：“云生，学堂八十一位学生里，就属你文采最好，礼数最全，今年乡试要多多努力，一举考个秀才回来也好让你母亲多宽心才是。”

    “多谢夫子夸赞，云生惭愧。回去后定当努力勤学，不负母亲和夫子的厚爱！”

    “嗯！路上小心，快回去吧！”夫子伸手拍了拍云生的肩膀说道。

    “云生告退！”说完，便收拾好笔墨纸砚，放入竹制的背篮里，背上书篓就走出了大门。

    此时门外早已下起鹅毛大雪，福伯见李云生从私塾出来，立马从马车里拿出了一把伞，打开伞撑到了云生头上。

    “福伯，一点小雪不挨事儿的。我倒是羡慕福伯你，大冬天的，就算穿得再少身上也是暖的，活脱脱一个烤炉呢！”李云生把伞推了推，自己走进马车里，看着福伯说道。

    “少爷不必羡慕我这等年老之人，等少爷你长大了，身子骨长结实了，到时一定比老奴厉害。”福伯笑着说道。

    “福伯可不老，等我长大了，还要让福伯教我骑马射箭呢！”李云生说道

    “哈！这话千万别让夫人知道，要不然夫人又要说少爷你整天尽爱贪玩胡闹了。”福伯说着坐上马车，扬起手中的马鞭，用力击打马的臀部，“驾”的一声，马车便朝家的方向驶去。

    “我才不会跟娘亲说呢，要不然我可就没得玩了！”李云生说完，也不等福伯回话，便把身上的竹篮放好，把马车的帘布放下，侧身躺在马车里休息了。

    马车在弯弯曲曲的乡道上跑了没多久便在一栋民宅门前停了下来，从外往里望去，透过半遮掩的大门，看到里面有三座用木头和泥砖砌起来的小屋，两大一小，占据北、西、东三个方位。每座小屋的墙上都有一个窗户，窗户是纸糊的。窗栏上有一个用红纸贴着的一个倒“福”字。旁边用几根烂木头扎紧做成桩，木桩相互搭建，顶部用茅草盖好形成一个简陋的马圈。福伯停好车，转身拉起车帘，伸手拍了拍云生说道：“少爷，到家了。”

    李云生伸了个懒腰，背好竹篮，便从马车里走了下来，说道：“福伯，今天马车跑得挺快啊！我在车里算了一下，也就三壶茶的时间就到了，比以往足足快了一壶茶的功夫呢！”

    福伯听了笑道：“也不知今日何事，街上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马车跑起来顺溜，自然就快了一些！”

    “但愿往后都如今日这般，这样母亲也就不用为了让我吃上热饭，把饭菜热了又热，自己还不愿先吃。”李云生说道。

    “少爷快快进屋吧，夫人估计都等急了！”福伯说

    “那福伯你也快些，饭冷了就不好吃了！”李云生一边说着一边向屋里跑去。

    “好咧！老奴停好马车就进来！”福伯说着就把马车驶进了院内。

    李云生一路小跑着进到屋内，还没开口叫娘，便听到娘亲说：“今日回来得倒挺早，我才热了两回菜你就回来了，饿了吧，赶紧过来吃饭！”

    李云生的娘亲姓程名婉容，云生觉得，他的娘亲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当然，现在也很美！至少云生是这么觉得的，青牛镇上的女人里，不管是未出阁的还是已嫁为人妻的，外貌秀丽都不及自己娘亲丝毫。

    “娘，今日路上没什么人，马就跑得快了些！娘，赶紧吃饭吧，我闻到你做的菜香味肚子都饿了！”李云生说着便拉着母亲的手坐到了饭桌前，拿起盛好的饭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云生娘笑着说。

    “唔……太好吃了……还有鸡蛋……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慢点吃，别噎着”

    “唔……好的，娘！”

    入夜，寒意正浓。李云生家本该熄灭的烛光依然微弱地亮着。

    “呃……好饱，晚饭吃多了啊！”李云生此时躺在房间的床上，床前点着一根烧了半截的蜡烛，房间的窗被窗架撑开了一个小口子，寒风就着口子吹进屋内，暗黄色的烛光忽明忽灭。

    “娘亲今日拿了鸡蛋做菜，不知道鸡蛋壳有没有扔掉，没扔掉的话可以用鸡蛋壳里的蛋清给娘亲用来美容哦，原生态不添加任何化学试剂，美容养颜，娘亲的容颜青春常在啊！”

    李云生并非仙朝之人，原来的李云生在其娘亲肚子里时就被人下了药毒死了，当时留在李云生娘体内的不过就是一个死婴。但好巧，身在华国华清市的大学生李云，在外出郊游时坠下山谷，李云的灵魂恰好穿越到了刚刚死去的李云生的身体里，之后便借着云生的身体再次活了下来。起初李云一阵恍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慢慢接受了现实，看着自己的娘亲每日对自己疼爱有加，心里也就真的接受了这位此世的母亲。只是有时李云生心中不免满是疑惑，他也不知他这一世的母亲得罪了何人，竟然被人下药毒死了她腹中的孩子。虽然最后李云的到来打破了那些仇家的计划，但李云生的母亲仍然被毒药破坏了身体的健康，每到寒冬腊月，她的身体都会异常寒冷，就算在旁生火也丝毫不见症状减轻。起初程婉蓉很是害怕，好在青牛镇的郎中早年在太医阁内研习过医术，对于医道也颇有研究。程婉蓉的症状在他的救治下日渐好转，福伯也时常到深山里采集一些草药回来给程婉蓉煎药医治。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些许，对那些症状也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娘这是得罪了何人？竟然要杀掉她腹中的孩子！算了，只要娘日后健康就好，等我考上了乡试，中了秀才，到那时我就有功名在身，何愁不能让娘平安呢！”李云生喃喃自语。

    此时的李云生并不知道，在云生家的屋外，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不细看仿佛此处从未有人来过。只有低声的话语悄悄地飘荡在幽黑的夜色里，北风吹过，音散声秘，无人察觉。

    “程氏……罪子……！！”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一剑浮华 第一章 云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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