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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丛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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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故地空余当年影,沙海一剑向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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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风离开九阳宗后一路向北。

    北上的路比来时好走得多,他一路没有飞遁,有时用脚在丈量脚下的土地,有时骑在青鳞马上感受着久违的松懈感,这一走,便是整整七个月。

    七个月里,他穿过南域腹地,走过荒原、丘陵、河谷、密林,他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刻意放慢,就这么按自己的节奏走,有时在某个小镇上待上一两天听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的谈天说地,有时在荒山野岭中看着妖兽捕食人族,人族又反过来围猎妖兽。

    他在赶路,也在慢慢炼化体内的炎龙真血。

    炎龙真血被白虎血脉死死地压制着已经不再狂暴,它像一条沉睡的金红色的河流,盘踞在他丹田深处,缓慢而持续的被炼化,化为妖丹、血脉、肉身的养料。

    他的妖丹与血脉的共鸣越来越强烈,七阶巅峰的壁垒已经松动。只是苏醒的白虎血脉依旧微弱,陈风尝试了几次还是无法调动。

    这一日,他来到了九阳山脉。

    九阳山是南域著名的火系修炼圣地,山势雄奇而炽烈。群峰层峦叠嶂,如云海翻涌,山间无繁茂密林,却见白石青松交错相映,峰顶白云缭绕,灵秀天成。

    整座山脉呈暗红与深褐交织之色,天地间的火系灵气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仿佛将这片山脉化作一座天然的熔炉。

    至阳的韵律在山体深处隐隐律动,如朝阳凌空,带着八方朝拜的王道威仪,像地底埋藏着一轮永不熄灭的烈阳,将整片天穹都染上了一层赤金色。

    陈风站在一棵枯死的老松旁停下脚步,目光越过眼前苍茫的群山,落在那座被岁月和战火抹去了棱角的山峰上。

    山势依旧雄奇,但山腰下只有零星的几堆蓬草和满是碎石的地面,远处是大片斑驳的裸岩,像一块被反复撕裂的伤口。

    那里曾经是九阳宗的山门。

    陈风没有在那片废墟上停留太久,他来到九阳山东麓一处崖壁,下方有一被碎石遮蔽的洞口。

    当年娘抱着他躲进这个山洞,那时他还只是刚出生的幼崽,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在山洞里隐风珠的淡青色光芒将他们母子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一切气息,躲开了呼延灼和白浪的追杀,也经历了陆尚忠一遍又一遍的搜查,去而复返,折返再探,剑气擦着光罩上沿掠过,惊得娘浑身冷汗。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危险,只是本能地蜷缩在娘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响。

    他记得娘的怀抱很暖。记得她压低声音说“莫怕“,记得她用温热粗糙的虎舌舔舐他的绒毛,安抚他。

    如今他站在这里,隔着十余年的光阴回望那个山洞,里面已经没有隐风珠的光罩,没有斑斓虎的身影,没有那个咬着下唇、强忍剧痛、死死护着他屏息凝神的母亲。

    只有空荡荡的山壁和疯长的荒草。

    陈风没有进入山洞,只是在外面站了许久。

    他想起九阳宗大殿前那道拄着断剑的身影,陆尚忠被炎龙一击重伤却依然站起来,挡在炎龙面前,没有退。

    陈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个曾经数次追查他们母子踪迹、执念深重的少年修士,那个带着五百多同门突围、一路死伤到只剩八十余人的宗主,那个断剑残躯也不肯倒下的男人,此刻隔着九阳山的残垣断壁,与他之间横亘着的,不再是妖族与人族的隔阂,也不再是因为他而引开的宗门覆灭的仇恨。

    他们并肩守过同一座阵,喝过同一碗酒,朝着同一头炎龙不退半步。

    他们之间的羁绊,说不清是敌是友。朋友不像朋友,敌人也不像敌人。像两棵从同一片废墟里长出来的树,根须在地下交错缠绕,说不清谁借了谁的力、谁挡了谁的风。

    陈风缓缓呼出一口气,不再多想,转身继续向北走去。

    九阳山的轮廓在他身后渐渐缩小。

    又走了月余,山势变得平缓,脚下踩的土地满是沙砾混合的褐土。风中开始带着干燥的气息,偶尔有一两只灰褐色的沙蜥从脚边的枯草丛中窜过,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前方,一片灰黄色的荒漠在视野尽头铺展开来。

    南域与西岭的分界带,蝎尾荒漠。

    这片荒漠横亘在南域与西岭之间,宽约千里,是两域之间天然的屏障,也是人妖两族之间的缓冲地带。

    烈日高悬,满目尽是黄沙,偶尔有几丛枯矮的灌木在热风里苦苦支撑。裸露的山石被晒成红褐色,表面布满斑驳红点,像染了病态斑痕。

    江河皆绕道而行,此地缺水至极,一滴水便堪比液体黄金,对于没有修为的凡人而言没有人愿意在这里落地生根,低阶修士也无法长期待下去,原因很简单,不单单是这里的妖兽的威胁,还有因为低阶修士还无法辟谷,还需要进食来满足身体需要。陈风已经是七阶修为,单纯靠吸收灵气就足够身体所需。

    这里蝎子盘踞沙丘,蜥蜴称霸荒滩,蜈蚣穿梭岩缝,这片荒漠真正的霸主是那些藏身于沙下、石缝、岩洞中的毒虫。

    陈风踏入荒漠的第三日,他的衣袍已经覆了一层细密的沙尘,靴底被滚烫的沙砾磨得发白,但七阶巅峰的肉身让他几乎感觉不到疲惫。化神泥维持得恰到好处——凝液中期,不高不低,在这片三不管的边境荒漠里,既不引人觊觎,也不至于被低阶修士随意招惹。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异响。

    不是风沙的呼啸,是人的嘶吼,急促惊恐,夹杂着灵力爆裂的闷响和某种细密密集的窸窣声。

    陈风脚步一顿,转过身。

    东南方向约莫二里外,几道人影正从一座沙丘背面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他们的动作慌乱至极,有人跌倒了又爬起来,连腰间的法器都来不及拾。

    在他们身后,那座沙丘顶端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变红。赤红色的、密密麻麻的火蝎正从沙丘背面翻涌而出,如同一条活的岩浆河流,从高处倾泻而下。

    每一只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尾针泛着幽蓝的毒光,可它们太多了,多到覆盖了整片沙丘的坡面,多到远看像一层流动的赤色地毯在沙地上飞速铺展。

    火蝎群暴动。低阶群居妖兽,个体不过三四阶,凝液境修士随手一掌便能拍碎十几只。可一旦形成蝎潮,便是金丹境修士也要避其锋芒。数百万只火蝎同时涌来,毒液、螯钳、尾针在数量面前被放大了千百倍,一旦被围困,灵力耗尽的修士会在半柱香内被啃成白骨。

    那几道人影一共五个,在沙地上狂奔。跑在最前面的三人修为最高,速度最快,落在后面的两人明显气力不济,脚步骤然慢了下来。

    陈风看清了他们的脸,恐惧扭曲。

    他还没动,那五个人已经看到了他。荒漠上视野开阔,他站在那里,一身藏青色道袍在热浪中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在黄沙里的桩。

    跑在最前面的凝液巅峰修士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汉子,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随即那丝喜色就变成了某种更冷的东西。

    他没有绕开陈风,反而直接调整方向,带着身后四人直直朝他冲来。

    “跑!往那边跑!“中年汉子朝身后嘶吼一声,抬手指向陈风。那声嘶吼里裹着的不是善意,是算计。荒漠上多一个人,火蝎群就多一个目标,他们被追上的概率就小一分。

    他要拉一个陌生的凝液中期的散修下水,用对方的命替自己挡一挡火蝎的追击。

    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凝液后期修士已经撑不住了。他的灵力护罩在蝎群冲击下裂纹密布,一只火蝎尾针刺穿护罩扎进他的小腿,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扑倒在沙地上。身后赤红色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惨叫声在半声处戛然而止。

    剩余四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们只是跑,拼命跑,朝着陈风的方向。

    跑在倒数第二的那个修士听到同伴的惨叫后彻底崩溃了。他的理智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在那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中断裂。他不再看地面,不再管火蝎的构造决定了它们在地面上的攻击角度有限,只要他不飞到高处就还有机会。他什么都忘了,只想着御空飞行。

    他猛地腾空而起,身形拔高三丈,想要从空中越过这片死亡地带。

    下一瞬,数千只火蝎同时扬起尾针。幽蓝色的毒液像一场倒卷的暴雨从地面射向天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那修士的灵力护罩在密集的毒液穿刺下瞬间碎裂,毒液沾上皮肤便开始腐蚀血肉,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直直坠落下去,砸进赤红色的潮水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剩余三人连声音都没敢出,只是跑得更快了。

    中年汉子冲到陈风身前三丈时猛地停住,反手就是一道灵光轰向陈风脚下的沙地。灵力炸开,掀起数尺高的沙浪,将陈风往火蝎群的方向推了半步。

    “道友挡一下!“他朝陈风吼了一声,语气里连伪装都省了,赤裸裸的命令。吼完便带着另外两人绕开陈风,朝北面狂奔而去。

    陈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脚下,赤红色的潮水已经涌到了五米之内。数十万只火蝎的螯钳碰撞声汇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鸣,像一面被敲响的铜锣在沙地上方震荡,带着某种让人本能想要后退的频率。

    他没有后退。

    陈风低下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赤红色潮水,然后他将化神泥的遮掩又撤了一丝。只是一丝。一缕极淡的、来自顶级天地灵兽的血脉威压从他周身无声地蔓延出去,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四周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火蝎忽然停住了。数十只、数百只、数千只、数万只……赤红色的浪潮像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在一瞬间凝固。

    后面的火蝎还在往前涌,撞在前面的同类身上,发出一片细密的碎裂声,可最前那一排的火蝎就像是石化了一样,螯钳僵在半空,尾针缓缓垂下。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先是缓慢的、试探性的后退,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赤红色的潮水如同退潮一般翻涌着向沙丘方向流去,留下满地的火蝎尸体和被踩碎的螯钳。

    不到十息,火蝎群退得干干净净。

    陈风收回那一丝血脉威压,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靴尖前不到三尺处,沙地上还残留着几只被同类踩碎的火蝎残肢,尾针上的幽蓝毒光还在微微跳动。

    中年汉子喘着粗气,看着那片正在退去的赤红色潮水,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陈风,脸上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表情取代。

    前方是另一群荒漠毒虫的地盘,火蝎群不会轻易越界,中年汉子以为火蝎是因为到了领地边界才退去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尘,朝陈风缓步走了回来。

    另外两人跟在他身后,目光在陈风腰间那只储物袋上扫来扫去。

    “道友运气不错。“中年汉子在陈风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荒漠上惯有的、带着试探的从容,“那些火蝎正好退到了领地边界,倒是让你白捡一条命。“

    他的目光从陈风脸上移到储物袋上,又在陈风衣袍下摆那道被沙砾磨出的旧痕上停了一瞬。凝液中期,年轻,孤身一人,腰间挂着储物袋,衣袍是寻常的散修款式,看不出任何宗门标识。

    这样的人,在边境荒漠上每年不知要消失多少个,不会有人追问,不会有人记得。

    陈风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幽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像一片晒了太久的海,连波纹都晒干了。

    “不过道友,方才那种情况,若不是我们引开了大部分火蝎的注意力,你也未必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中年汉子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两人默契地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封住了陈风往北和往东的退路。

    “我们死了两个兄弟,总得有点补偿。你身上若有什么驱兽的宝物,拿出来分一分,此事便算了。“

    陈风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轻。不是轻蔑那种轻,是轻飘飘的、像看透了什么东西之后那种轻。他在南域待了十年,在万法门藏了五年,在九阳宗守了几天阵,在赤焰山脉替各宗弟子挡了多少次兽潮。他以为自己已经证明了一些事情,可此刻这张脸告诉他,有些东西他从来没有证明过。在有些人眼里,他永远只是“一个凝液中期的散修“,是可以被算计、被拖下水、被抢掠的对象。

    中年汉子见他不说话,笑了一声,那笑容称得上友善,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怎么,舍不得?你一个凝液中期,带着储物袋在这荒漠上晃荡,迟早也是被人抢的命。不如痛快些交出来,我们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他身后那精瘦修士已经按捺不住,掌心灵力暗涌,往前迈了半步。另一个也绕到了陈风侧面,彻底封死了所有方向。

    陈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被荒漠上的风沙卷着,断断续续地送进三人的耳中:“方才的火蝎,是我挡下来的。你们活下来了,不是运气,也不是领地边界。“

    中年汉子嗤笑一声:“你一个凝液中期,拿什么挡?“

    他说话间已经与身旁两人对了个眼神。三人在这片荒漠上劫掠多年,默契早已刻进骨子里,精瘦修士和另一个汉子同时散开,一左一右包抄陈风两侧,中年汉子则正面压上,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封死了陈风所有退路。

    这阵型不算精妙,胜在足够熟练,多年配合下来,寻常凝液境根本应付不了前后夹击。

    中年汉子率先出手,掌心聚起一团灰黄色的灵力。那灵力浑浊驳杂,边缘参差,像漏水的陶罐一样不断散逸,发出刺鼻的土腥气。

    可不管根基多虚浮,凝液巅峰就是凝液巅峰,那团灵力聚到极致时,依然裹挟着不容小觑的威势。他掌印拍出,一道土黄色的掌印轰向陈风正面,灵力虽散,却粗而蛮横,足有面盆大小,压得空气呼呼作响。

    左右两侧的包抄也几乎同时到了。

    精瘦修士的掌中聚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灵力波动同样驳杂,那火焰边缘烧得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灭的油灯,可火球本身却烧得滚烫,热浪扑面而来。

    另一人从右侧攻来,一道青灰色的风刃贴着地面斩来,同样灵力不纯,但风刃的速度足够快,封死了陈风向右闪避的空间。

    陈风见过沈凌虚出手。那位少宗主的五行灵力出手时如水银泻地,凝而不散,每一缕都像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铁,灵力中带着浑然一体的韵律,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无缺道“的根基才能养出来的东西。

    他也见过洛川的剑意,银白色的剑光流转时,天地间的灵气会主动向他汇聚,像溪流汇入江河。

    真正的大宗弟子,练气期修的都是十二层大圆满,纳灵、气海层层走到极致,灵力底蕴浑厚到经脉都承载不住,出手时便有一种与天地隐隐共鸣的浑然气势。

    而眼前三人,凝液巅峰的修为,灵力凝成这样浑浊、松散,像一团被反复揉搓又摊开的泥沙,怎么捏都捏不实。

    这种人,练气期最多九层就突破了,纳灵境没走到头就急着往上爬,气海更是虚浮,每一步都赶着往高处走,每一层都留下了窟窿。

    这种人的凝液巅峰,和陆尚忠那种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十二层的凝液巅峰,中间隔着的不只是灵力总量,还有本质上的天壤之别。

    三人三面合击,虽然不是大宗弟子的精妙术法,但凝液境的修为摆在那里,灵力总量是实打实的。

    三道攻击同时压来,将陈风夹在中间,寻常凝液中期修士面对这一手,要么硬扛正面被震伤,要么被两侧夹击撕裂防御。

    他们用这一套劫杀过不止一个落单修士。

    陈风站在三角合围的中心,被三道灵力同时锁住。

    他没有躲。因为他看清楚了这三道攻击的来路,土黄色的掌印粗蛮却缺乏灵力锁定,火焰球看似凶猛却在不断的向空气中散逸,风刃速度够快却没有后劲。

    每一道攻击都有破绽,只是寻常人来不及在夹击中分辨。

    他的目光越过那道土黄色掌印,落向中年汉子的脸。那张脸上凝固着笑,眼底的贪婪像沼泽里的气泡一样翻涌。

    陈风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太熟悉了,你退一步,他们就进两步;你忍一次,他们就当你软弱可欺。

    在南域是万兽宗长老,在荒漠是面前这三张脸,用的是同一种语言,透的是同一种底色。

    他忍不了了。

    紫霄白雷在他指间瞬间凝聚,左手雷光迎向正面的土黄色掌印,右手雷光截向精瘦修士的火焰球。

    第一道雷光撞上土黄色掌印,那团粗蛮的灵力像被针刺破的气囊,当场溃散成漫天碎屑。中年汉子脸色骤变,他只来得及后退半步。

    第二道雷光撞上火焰球,赤红色的火焰被雷光一搅,火花四溅,将精瘦修士的左臂灼出一片焦痕,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但陈风没有停,第三道雷光已经追上了他。雷光从咽喉掠过,细密如针的电弧瞬间灼穿喉管和颈侧动脉,他捂着脖子跪了下去,指缝间涌出的暗红色血渗进滚烫的沙地,嗤嗤冒着白烟。

    从右侧包抄的那人见同伴倒下,浑身汗毛倒竖,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贪念,转身就逃。他的风刃还裹在身前做护盾,脚下灵力全开,身形拔地而起。

    陈风没有给他机会。第四道雷光从陈风掌心射出,追上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破开风刃护盾时略微滞了一瞬,那毕竟是凝液境全力凝聚的护身术法,不可能像纸糊一样不堪,但紫霄白雷与凡基道灵力之间的品质差距太大,雷光只是微微一缓,随即像烧红的铁条穿过薄冰,破了护盾,从后背贯穿心脏。

    那人从半空中砸落下来,脸朝下,埋进滚烫的黄沙里。他身后的风刃还没完全消散,带着他最后的灵力撞上一块裸露的岩壁,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数寸深的刻痕。

    三具尸体横陈在沙地上,储物袋和法器散落一旁。荒漠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沙卷过时发出的细密沙沙声。

    陈风收回指间残存的雷光,没有低头看他们。

    他转身继续向北走去,靴底踩过被血浸过的沙地,两步之后就恢复了干涩的磨砂声。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山君丛林传 第五章 故地空余当年影,沙海一剑向北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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