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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丛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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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拂温言藏心事,半席冷语起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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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尚忠走到碧落宫的洞府区域。

    楚嫣然正蹲在洞府门口,面前摆着几只玉瓶,手里拿着一柄小药杵,正在捣药。淡青色的药汁溅在她袖口上,她浑然不觉,专注得像在做一件极重要的事。

    陆尚忠在几丈外站定,没有出声。

    她身着碧蓝广袖长裙,腰悬碧落听澜剑,足踏云纹绣鞋。眉若远山含黛,眸似清溪映月,气质沉静如水。

    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被药汁溅脏的袖口,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这五个月,他见过她很多次。

    她给九阳宗的弟子送药,替碧落宫的伤者换药,给陈风送灵茶,给他送疗伤丹。每次来去匆匆,说不了几句话,但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不客套,不疏离,不殷勤。像一阵风,来了就走了,但你总记得那阵风的温度。

    还有之前为他包扎伤口,看他的眼神,陆尚忠并非感觉不到这种情愫,但他也不知还如何回应。

    楚嫣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正好与他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宗主。”楚嫣然先开口,面色平静,但那两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像问号,又像句号。

    “楚姑娘。”陆尚忠点了点头,走上前几步,在她身侧蹲下。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杵,又看了一眼那些玉瓶:“在配什么药?”

    “止血散。”楚嫣然低头继续捣药,动作不停,“碧落宫的存货用完了,刘师叔的方子,我试着配一批。九阳宗的弟子还在清理废墟,每天都有被碎石划伤的,止血散消耗得快。”

    陆尚忠沉默了一瞬:“这些事,可以让我们九阳宗的弟子自己做。”

    楚嫣然捣药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九阳宗的弟子也受伤了。”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况且,碧落宫的止血散配方比九阳宗的好,药效快一倍。用你们的,伤口要好几天才能结痂;用我的,一天就够了。”

    陆尚忠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被泪水洗过的亮,是被药汁熏过的、因为专注而微微泛红的亮。她的脸颊上沾了一点药渣,她自己没有察觉,就那么仰着头看他,像在等他说“那好吧”。

    陆尚忠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去她脸颊上那点药渣。

    动作很轻,轻到像怕碰碎什么。他的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微微凉,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楚嫣然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手里的药杵攥得紧了一些。

    “有药渣。”陆尚忠收回手,语气平静,但他的耳朵尖也红了。

    “……嗯。”楚嫣然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又闷又烫。

    远处传来林焱的大嗓门:“陆宗主!楚姑娘!你们在那儿干嘛呢?过来帮忙搬石头!”

    楚嫣然“蹭”地站起来,端起那些玉瓶,头也不回地朝林焱的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快得像在逃。陆尚忠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拐角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轻轻握了握拳,把那点温度收进掌心,然后站起身,朝林焱的方向走去。

    林焱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碎石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着陆尚忠从远处走过来,又看了一眼楚嫣然消失的方向,咧了咧嘴。

    “陆宗主,你耳朵怎么红了?”

    陆尚忠看了他一眼:“太阳晒的。”

    林焱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

    他没有戳破,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从碎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太阳晒的。”

    陆尚忠没有理他,蹲下身,和几个九阳宗弟子一起搬那块挡在路中间的碎石。

    林焱站在一旁看着,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茎,目光在陆尚忠和远处那道正在给碧落宫弟子分药的淡青色身影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起赤霞宗后山那棵老槐树下,他爹对他娘说过的话。

    “有些人啊,嘴上不说,眼里全是。”

    那时候他不信,觉得他爹在吹牛。现在他信了。

    陈风从偏厅回到洞府后,在蒲团上坐了许久。

    他手里攥着那枚《五雷正法-下卷》的玉简,指腹摩挲着上面“五雷正法”四个字的刻痕,脑子里反复转着周明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是万法门的弟子。不管你从前是谁,从哪儿来,从你拜入万法门的那天起,你就是万法门的人。”

    这句话太重了。

    重到他知道自己承受不起。重到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胸口发闷,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不是“风二”。万法门弟子“风二”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是他编出来的名字,是他偷来的身份。真正的他,是奔雷虎陈风,是兽尊陈诺的儿子,是被西岭妖王追杀了数年的逃亡者。

    可周明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平淡,那么笃定,像在说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不是试探,不是施舍,是陈述。

    陈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枚玉简收入储物戒,然后从袖中摸出那枚暗红色的血珠,握在掌心。

    血珠的温度比从前又淡了一些,但还温热。

    他把血珠贴在额头上,任由那股温热的触感从眉心渗进去。五个月了。他的伤势已经稳定,炎龙真血已经不再狂暴,白虎血脉已经苏醒,化神泥的调试也接近完成。再过一两个月,他就能离开九阳宗,继续南行,去找娘。

    可他现在走得了吗?

    他欠万法门的情,欠周明远的信任,欠沈凌虚的传功。

    他欠楚嫣然的灵液,

    欠洛川的庚金白石,

    欠叶青的情感,

    欠林焱的仗义执言,

    欠星野的“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欠顾长风那杯茶,

    欠冷凝霜多看了他的那一眼。

    他们把他当自己人。可他连真名都不敢告诉他们。

    陈风攥紧血珠,指节泛白。

    血珠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

    他将血珠收好,盘膝坐正,闭上眼。

    丹田中,五团阳雷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缓缓流转,翠绿、赤金、琥珀、纯白、深蓝,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将丹田映得通明。

    在五雷的下方,在妖丹的更深处,那缕淡到几乎透明的白虎气息正在缓慢地吸收炎龙真血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壮大。像一株刚破土的幼苗,贪婪地吮吸着阳光和雨露,等着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但他知道,那一天一定会来。

    陈风睁开眼,拿起那枚《五雷正法·下卷》的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经脉运转图涌入脑海。下卷的核心只有一个字——融。

    将五雷融合成一道。不是同时释放五种雷,不是五种雷的简单叠加,而是将它们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全新的、蕴含五种属性之力的雷霆。

    这比分解难得多。分解是将完整的东西拆开,融合是分散地部分按照特定的规律结合成相应地整体。

    拆开需要精准,拼合需要理解。

    你必须理解五行的相生相克,理解木为什么生火、火为什么生土,理解金为什么克木、水为什么克火。

    你必须将它们之间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转化、每一次共鸣都刻进本能里,才能在出手的一瞬间完成融合。

    陈风将玉简从眉心取下,深吸一口气。

    他有的是时间。至少,在九阳宗养伤的这段时间,他可以把下卷的前几层摸透。

    洞府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风将玉简收好,转头看向洞口。阵法光幕裂开一道缝隙,陆尚忠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干净的暗红色长袍,袖口和领口没有血迹,是五个月来少见的整洁模样。但他的面色还是苍白,走路时右腿微微拖着,后肩的伤还没有好利索。

    “陆宗主。”陈风站起身。

    “坐。”陆尚忠摆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方石案,案上还摆着叶青早上送来的那壶凉透了的火灵茶。

    陆尚忠看了一眼茶壶,没有说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只酒囊,拔开塞子,倒了两碗。

    酒液琥珀色,浓烈的酒香在洞府中弥漫开来。

    “九阳宗自酿的灵酒,火灵果酿的,不多。”陆尚忠推了一碗到陈风面前,“尝尝。”

    陈风端起碗,抿了一口。酒液入口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像一条火龙在食道里翻腾。他咳了一声,眼眶微红。

    陆尚忠看着他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他自己端起碗,抿了一大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体内的炎龙真血,还稳得住吗?”陆尚忠放下碗,看着陈风。

    “稳得住。”陈风说,“已经不狂暴了,慢慢炼化就行。”

    陆尚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风道友,这次九阳宗大劫,谢谢你。”

    陈风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陆宗主已经谢过了。”

    “那是替九阳宗谢的。”陆尚忠看着他,“这次是我自己。”

    陈风沉默了一瞬:“陆宗主不必如此。那天晚上,你挡在炎龙面前,我也看见了。断剑,碎石,浑身是血。你站着,没有倒。”

    陆尚忠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眼底有了一丝温度。

    “师父教过我,”他说,“‘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我以前不懂,后来懂了。不是松柏不怕冷,是它们坚持要站起来。”

    陈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他想的要简单。他的所有选择,都源于一个念头:不能让九阳宗的香火断在自己手里。

    这个念头支撑了他十年,支撑他扛过了妖兽、仇敌、内乱、天灾、人祸,支撑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如今这个沉稳、坚韧、扛着整个宗门不倒的宗主。

    陈风端起酒碗,与陆尚忠的碗轻轻碰了一下。

    “敬松柏。”他说。

    陆尚忠看着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液烧过喉咙,滚烫。

    陈风也一饮而尽。

    两人沉默地坐了片刻,陆尚忠站起身。

    “你好好养伤。”他朝洞口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风道友。”

    “嗯。”

    “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你在东北角那几天,九阳宗欠你的。这句不是客套。”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洞府。

    陈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沉默了很久。

    九阳宗自酿的火灵果酒,后劲很足。陈风觉得脸有些发烫,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火灵茶,一口一口地喝完。

    茶凉了之后更苦了,苦得他喉咙发紧,但那股苦味过后,舌尖泛起的甘甜,比酒更浓。

    叶青从青木谷的洞府区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新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灵米粥和两碟小菜。

    她刚走到万法门洞府区,迎面碰上了洛川。

    “叶姑娘。”洛川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长衫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面色恢复了红润,但握剑的右手还缠着一圈薄薄的绷带。

    “洛少宗主。”叶青微微欠身。

    洛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托盘,没有问送给谁,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叶青从他身边走过时,洛川忽然开口:“叶姑娘。”

    叶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洛川沉默了一瞬,微微一笑:“风兄的雷法,确实值得敬重。”

    叶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洛少宗主说的是。”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洛川转身朝紫霄剑派的洞府区走去,叶青继续往陈风的洞府走。

    她走到洞口时,阵法光幕是闭合的。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传音,而是在洞口站了片刻。

    洞府内,陈风正盘膝坐着,手里攥着那枚《五雷正法·下卷》的玉简,眉心紧蹙。他的神识探入玉简中那繁复的经脉运转图,试图理解“融合”二字的真意。

    太难了。不是术法难,是“理解”难。他必须用人族修士的思维方式去理解五行的相生相克,不能用奔雷虎的本能。因为他的本能是紫霄白雷,是血脉传承的、不需要思考就能释放的雷霆之力。

    可“五雷融合”不是本能。它是一门需要学习、需要参悟、需要反复练习的术法。他必须像一个人族修士那样去学,不能用妖族的天赋去走捷径。

    因为一旦走了捷径,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伪装就会露出破绽。

    他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感觉到洞口站着一个人。气息很轻,很柔,像一株在风中轻轻摇曳的青竹。

    陈风抬手一挥,阵法光幕裂开一道缝隙。叶青端着托盘走进来,将粥碗和小菜放在石案上。

    “火灵果粥,趁热喝。”她在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石案上那只还残留着酒渍的碗,微微顿了一下。

    “陆宗主来过了?”她问。

    “嗯。”陈风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送了酒。”

    叶青没有说话。她将那只酒碗收走,换了一只干净的茶杯,倒上火灵茶,推到陈风面前。

    “酒伤身,少喝。”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陈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叶青垂下眼帘,手指在膝上轻轻捻着衣角。洞府中安静了片刻,只有陈风喝粥的声音。

    “风二师兄,”叶青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如果路过青木谷,会来坐坐?”

    陈风端着粥碗的手微微一顿:“记得。”

    “那就好。”叶青站起身,将托盘上的空碗收好,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放在石案上,“这是青木谷的灵茶,你留着喝。九阳宗的火灵茶太苦了,你每次喝都皱眉。”

    陈风看着那只布袋,布袋是青色的,上面绣着一株翠绿的青竹,针脚细密,是她自己绣的。

    “叶青,”他开口,声音有些涩,“你不必每次来都带东西。”

    叶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声音轻了一些,“我也没有每次都带。今天带了粥,带了茶,没有带药。”

    陈风看着她。她的耳尖红了,红得比他上一次拂去她脸颊药渣时更厉害。红得像九阳宗山门前那株火灵果树上熟透的果子,饱满,鲜艳,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摘一颗。

    “叶青。”他又叫了一声。

    叶青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幽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很小,很清晰,像一枚落在深潭里的青色落叶。

    “风二师兄,”她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陈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不是风二,我的真名不是风二,我不是万法门的弟子,我甚至不是人。我是一头奔雷虎,是被西岭妖王追杀了数年的猎物,是万兽宗悬赏通缉的妖兽。

    你信任的“风二师兄”根本不存在,他是假的,是我编出来的。你每次来送粥、送茶、送药,我心里都疼。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愧。

    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自己在骗你。我不配喝你的茶,不配吃你送的粥,不配让你在洞口站那么久等我开门。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没有。”他说。

    叶青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她转过身,朝洞口走去。步子很慢,慢到像在等什么。走到洞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风二师兄。”

    “嗯。”

    “你刚才想说的,不是‘没有’。”

    陈风沉默了。

    叶青在洞口站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像风吹过竹梢,沙沙的,转瞬即逝。

    “没关系。”她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她走了。

    陈风坐在洞府中,手里攥着那只绣着青竹的布袋,指腹摩挲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布袋里装的灵茶叶片细长,翠绿色,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泡了一杯,茶汤淡青色,入口清甜,没有九阳宗火灵茶那种灼人的苦。

    很好喝。

    九阳宗偏厅里,各宗元婴大能们关于龙尸分配的争论,在连续吵了几天后,终于有了结果。

    龙骨、龙筋、龙鳞、龙肉、龙内脏,五宗平分。至于龙血,龙尸内还有残余,还有从炎龙颈部流出的、被殷坤收走大半之后残余的那点,以及从战场地面渗入地下的那一小部分,能提取多少算多少,同样平分。

    龙珠归陈风个人所有,各宗不得以任何理由强行索取。

    万古苍在最后一项条款上签字时,面色铁青。

    他没有再争。因为争也没有用。其他四宗和九阳宗的态度出奇一致,连一向中立的落星门都站在了万法门那边。他若再坚持,就显得万兽宗别有用心了。

    但他心里那根刺,没有拔。

    散会后,万古苍回到万兽宗的临时驻地,将三位元婴长老召入帐中。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声音。万古苍坐在主位上,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面色阴晴不定。

    “宗主,”一位元婴长老压低声音,“那枚龙珠,我们真的不要了?”

    万古苍冷笑了一声:“不要?本座什么时候说过不要?”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长老,声音压得更低:“龙珠的事,不急。那弟子才凝液境,炼化不了龙珠,只能带在身上。等他离开九阳宗,落了单.....”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有得是机会。”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还有那个弟子体内的炎龙真血,”另一位元婴长老开口,“宗主,那弟子吸收了五个月的龙血,体内的真灵血脉浓度,恐怕比龙珠对咱们的作用还要大。”

    “本座知道。”万古苍打断他,手指叩击的频率加快了几分,“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九阳宗人多眼杂,各宗元婴都在,我们贸然出手,会落人口实。”

    他站起身,走到帐帘前,撩开一角,望向远处万法门洞府区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年轻人正盘膝坐在洞府中,手里攥着一枚暗金色的龙珠。

    “等。”万古苍放下帐帘,转身看向三位长老,眼底翻涌着贪婪,“等那弟子离开九阳宗,落单的时候。龙珠、龙血,都是万兽宗的。谁也抢不走。”

    三位长老齐齐抱拳:“是。”

    万古苍重新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一下,两下,不紧不慢。

    那节奏像一条毒蛇缓缓吐信,无声,却让人后背发凉。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山君丛林传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拂温言藏心事,半席冷语起杀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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