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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焰山脉东麓，山脊蜿蜒如龙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裂谷，谷底隐隐有赤红色的光芒跳动，那是地火在流淌。越往北走，地势越陡，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浓，脚下的火山岩也愈发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地底传来的灼热。

    陈风走在队伍最后面，与陆尚忠和楚嫣然保持着约莫一丈的距离。他的步伐沉稳，呼吸均匀，面色平静如水，目光却不时扫过两侧的地形，默默记下每一条可能的退路。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无论身处何地，永远先想好怎么跑。

    前方，陆尚忠与楚嫣然并肩而行，两人偶尔交谈几句，声音不大，陈风听不真切。他也不想去听。他只想快点走完这一趟，拿到应得的那份灵材，然后找个借口脱身，离这两个人越远越好。

    可陆尚忠似乎不打算让他轻松脱身。

    “风道友。”陆尚忠忽然放慢脚步，与陈风并肩，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你拜入万法门多久了？”

    陈风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五年。”

    “五年。”陆尚忠点了点头，“从外门弟子到内门弟子，五年时间，凝液境初期。这个速度，不算慢了。”

    “在下资质平平，全靠勤能补拙。”陈风垂下眼帘，语气谦逊。

    “勤能补拙。”陆尚忠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说得好。不过——本座倒是觉得，风道友的‘拙’，补得有些太快了。”

    陈风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平静：“陆宗主何出此言？”

    “方才你斩杀那条赤焰蟒，本座远远看了一眼。”陆尚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轻不重，“赤焰蟒的七寸，是它最薄弱之处，但寻常修士即便知道，也很难精准命中。因为蟒身扭动时，七寸的位置会不断变化。而你那一剑——稳、准、狠，没有丝毫犹豫。”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这种眼力和手速，不像是一个只修炼了五年雷法的弟子能有的。”

    陈风沉默了一瞬，淡淡道：“在下资质驽钝，只能靠反复练习。掌心雷这一式，在下练了不下三万遍。”

    “三万遍。”陆尚忠点了点头，“风道友倒是执着。”

    “不执着，活不下去。”陈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冷意。

    陆尚忠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楚嫣然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对话，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明白陆尚忠为什么对这个万法门的弟子如此关注——一个凝液境初期的雷修，在赤焰山脉猎杀妖兽，再寻常不过的事，值得九阳宗宗主亲自盘问？

    她回过头，看了陈风一眼。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漫过来，落在他雪白的长发上，将那张清秀的面容映得有些透明。他的眼睛是幽蓝色的——这种瞳色在南域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碧落宫中就有几位弟子天生异瞳，没什么稀奇。

    她收回目光，没有多想。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骤然开阔。

    地火池。

    这是一处天然的火山口，直径约莫百丈，深不见底。池中岩浆翻涌，赤红色的液泡不时炸裂，溅起一道道火柱，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扭曲。池边石壁呈焦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隐隐有火光跳动。

    地火池北侧的石壁上，一株火灵芝正从岩缝中探出头来。

    灵芝通体赤红，伞盖约有脸盆大小，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层层叠叠，如祥云般舒展。灵芝下方，隐约可见赤红色的汁液从石壁中渗出，顺着菌柄缓缓滴落，那是火灵芝吸收地火精华后凝聚的灵液——品相极佳，至少八百年份。不远处还生长着一株明显小一圈了火灵珠——大约五百年份。

    楚嫣然的眼睛亮了。

    “果然是八百年以上。”她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陈风站在她身后，目光从火灵芝上掠过，落在灵芝下方的石壁上。那里有一道裂痕，比别处更宽更深，裂痕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观察了片刻，忽然开口：“火蜥就在那道裂缝里。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地火池更深处。池中的岩浆翻涌得比昨日更剧烈了，赤红色的液泡炸裂的频率明显加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他本能不安的气息。那不是火蜥的气息，而是更深、更古老、更危险的东西。

    “不过什么？”楚嫣然问。

    陈风摇了摇头：“没什么。也许是地火活动加剧了，池中的岩浆比昨日更活跃。”

    陆尚忠也注意到了。他眉头微蹙，目光在地火池深处停了一瞬，但没有多说。

    他上前几步，站在地火池边缘，目光锁定那道裂缝，周身灵力缓缓运转，六轮赤红色的曜日法相在身后隐隐浮现，每一轮都有碗口大小，赤红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辉。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让法相自然显现，但那股炽热的气息已经足以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燥热。

    楚嫣然退到陈风身侧，右手按在听澜剑柄上，目光紧盯着裂缝。

    陈风退得更远一些，站在一块巨石后面，掌心凝聚出一团紫白色的雷光，做出一副随时准备策应的姿态。

    三息之后，裂缝中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亮起。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裂缝中窜出，带着一股灼热到令人窒息的气浪。

    七阶火蜥。

    体长将近三丈，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片边缘呈焦黑色，像是被烈火反复灼烧过。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尖锋利如钩，每一步都在火山岩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它的头部呈三角形，两只眼睛竖瞳，呈赤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地火池中翻涌的岩浆。

    它一出现，目光便锁定了离它最近的陆尚忠，张开大口，一道炽白色的火柱直喷而出。

    陆尚忠没有后退。他身形一侧，避开火柱正面，身后六轮曜日法相中的一轮骤然亮起，一道凝练的金色光柱从法相中射出，与火柱正面碰撞。

    轰——！

    两股炽热的力量在空中炸开，气浪席卷四方，碎石飞溅。

    火蜥被这一击震得后退了半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粗壮的尾巴猛地横扫，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陆尚忠。

    陆尚忠纵身跃起，避开了这一击，同时双手掐诀，第二轮曜日法相亮起，一道比之前更粗的金色光柱轰然射出，直取火蜥头部。

    火蜥的反应极快，头部一偏，光柱擦着它的脖颈掠过，在身后的岩壁上炸出一个深坑。但它也因此露出了侧腹的破绽。

    “楚姑娘！”

    陆尚忠一声低喝。

    楚嫣然早已蓄势待发。听澜剑出鞘，淡青色的剑光如水波荡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在火蜥侧腹的鳞甲缝隙处。

    剑光入肉，火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鲜血喷涌。它的身体猛地一扭，粗壮的尾巴朝楚嫣然横扫而来。

    楚嫣然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

    砰——！

    巨力袭来，她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听澜剑险些脱手。

    火蜥趁机转身，张开大口，又要喷出火柱。

    就在这时，一道紫白色的雷光从侧面袭来，精准地击中火蜥张开的嘴。

    雷光在口腔中炸开，火蜥的头部猛地一偏，那道尚未凝聚完成的火柱便偏了方向，轰在旁边的石壁上，炸得碎石四溅。

    陈风从巨石后闪身而出，掌心雷光未散，又是一道雷光轰出，击中火蜥的颈部。

    他没有用全力——用的只是凝液境初期修士应有的输出。但雷法对火系妖兽的克制效果显著，火蜥被雷光击中后，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颈部鳞甲被雷光灼出一片焦黑。

    陆尚忠趁机催动第三轮、第四轮曜日法相，两道金色光柱同时射出，一道击中火蜥头部，一道击中火蜥背脊。

    火蜥的嘶吼声从凄厉变成了微弱。它的身体摇摇欲坠，四肢开始发软，眼中的赤金色光芒也渐渐黯淡。

    陆尚忠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五轮、第六轮曜日法相同时亮起，两道更粗、更凝练的金色光柱轰然射出，一前一后，精准地命中火蜥的头部和心口。

    轰——！

    火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地火池边，恢复了寂静。只有岩浆翻涌的咕嘟声，和三人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楚嫣然收剑入鞘，走到火蜥尸体旁，蹲下身，确认它已经死透，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多谢陆宗主，多谢风道友。”她站起身，朝两人抱拳，“若不是二位相助，嫣然一个人确实应付不来。”

    陆尚忠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目光却落在陈风身上。

    “风道友方才那一击，时机把握得极准。”他说，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试探，

    “火蜥的火柱一旦凝聚完成，威力会翻倍。你在它张口蓄力的瞬间截断，让它没能喷出来。这份眼力，不是练几万遍掌心雷就能有的。”

    陈风收回掌心雷光，面色平静：“陆宗主过誉了。在下只是恰好站在那个角度，看到火蜥张嘴时喉咙里有火光凝聚，便随手打了一道雷过去。碰巧而已。”

    “碰巧。”陆尚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风道友倒是谦虚。”

    陈风没有接话。

    楚嫣然走到石壁前，小心翼翼地用玉铲将火灵芝从岩缝中完整地剥离下来。灵芝入手温润，伞盖上的金色光泽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灵芝下方还挂着几滴赤红色的灵液，散发着浓郁的火系灵气。

    她将灵芝收入玉盒中，转过身，看向两人。

    “灵芝采到了，而且是非常罕见的丙火阳芝。”她说，“按之前说的，三人平分。嫣然会炼丹，回去后将灵芝炼成丹药，再分给二位。或者，嫣然按市价折算成灵石给二位，如何？”

    “不必了。”陆尚忠摆了摆手，“本座不缺这点灵材。楚姑娘留着便是。”

    楚嫣然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陈风。

    陈风沉默了一瞬，道：“在下只去那株五百年份的就好。”说完就去将那株小一圈的丙火灵芝取下。

    他不想与楚嫣然有更多的牵扯。一枚火灵芝，换一个人情，不值当。

    楚嫣然看了看两人，没有推辞，将玉盒收好。

    “那嫣然便却之不恭了。”她抱拳，“日后二位若有需要嫣然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陆尚忠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火蜥的尸体。他蹲下身，利落地取出火蜥的内丹——拳头大，通体赤红，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表面流转，品相极佳。

    “这颗内丹，本座带走了。”他将内丹收入储物袋，“楚姑娘、风道友，可有意见？”

    楚嫣然摇头。陈风也摇头。

    火蜥身上最值钱的就是内丹和鳞甲。内丹被陆尚忠取走，鳞甲他看不上——带着一堆暗红色的鳞甲行走，太扎眼。况且他此行的目标不是火蜥，是火系天材地宝，内丹只是锦上添花。

    陆尚忠又割了几块火蜥的精肉，收入储物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吧。”他说，“此地不宜久留。火蜥的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妖兽。”

    三人沿原路折返。

    走出地火池范围时，陈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池中的岩浆翻涌得比来时更剧烈了。赤红色的液泡炸裂的频率越来越高，池底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处翻身。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尚忠也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微沉。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楚嫣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陆尚忠说，“地火活动加剧了，也许是火山快要喷发。这一带常有这种事，不必担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

    他在赤焰山脉周边巡查了半年，从未见过地火池如此剧烈的活动。那不是正常的火山喷发前兆，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动。

    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愿在楚嫣然和那个万法门弟子面前表现出不安。

    他只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宗后与大太上长老商议。

    回程的路上，陆尚忠没有再与陈风搭话。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像一柄入鞘的长剑，不露锋芒，却让人不敢轻视。楚嫣然跟在他身后，偶尔回头看一眼落在后面的陈风。

    陈风依旧走在最后面，与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的面色平静，但心中却在复盘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陆尚忠对他的怀疑，比预想的更深。不是因为他的雷法有问题——化神泥的伪装天衣无缝，他对《五雷正法》的修炼也足够扎实，从灵力特征到雷光色泽，都与真正的人族雷修无异。

    问题出在“战斗本能”上。

    他出手那一击，时机确实太准了。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战斗意识——那只是他作为奔雷虎的本能反应。

    在野外生存了这么多年，与无数妖兽搏杀过，他对妖兽攻击前兆的感知，已经刻进了骨血里。火蜥张口时喉咙里火光凝聚的那一刻，他不需要思考，身体就会自动反应。

    这在人族修士中，是极为罕见的战斗天赋。而一个“资质平平、只靠勤能补拙”的散修，不应该拥有这种天赋。

    陆尚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陈风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下去。他已经暴露了一些东西，但还不致命。陆尚忠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只要他接下来不再露出破绽，等离开赤焰山脉，两人便再无交集。

    他只需要再忍一忍。

    回到火岩城时，已是傍晚。

    夕阳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街道上行人渐少，店铺陆续打烊。三人在城门口停下脚步。

    楚嫣然率先抱拳：“陆宗主、风道友，嫣然还要在火岩城再待一两天，多采些灵材。今日多谢二位相助，后会有期。”

    陆尚忠抱拳回礼：“楚姑娘保重。若有需要，持令去联络处便是。”

    陈风也抱拳：“后会有期。”

    楚嫣然转身离去，淡红色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

    陆尚忠站在城门口，目送她走远，然后转过身，看向陈风。

    “风道友。”他说，“本座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风心中微微一紧，面上依旧平静：“陆宗主请说。”

    “风道友的雷法根基扎实，战斗意识远超同阶修士。以你的实力，在万法门内门弟子中，不该籍籍无名。”陆尚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轻不重。

    陈风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依旧平静：“万法门内门弟子数百人，阁下贵为一宗之主，没有听说过也属正常。”

    “也许吧。”陆尚忠点了点头，“不过——风道友，本座送你一句话。”

    “请说。”

    “在这赤焰山脉，没有人会在意你是谁。但出了这片山脉，你的眼睛颜色、你的战斗本能、你的雷法根基，都会被更多人注意到。”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有时候，太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绽。”

    说完，他不等陈风回应，转身朝九阳宗联络处的方向走去。

    陈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久久没有动。

    暮色渐深，火岩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他站在城门口，手中攥着陆尚忠留下的那枚九阳宗令牌——方才楚嫣然离去后，陆尚忠是顺手递给他的，说是有事可持令寻求九阳宗帮助。

    令牌很小，通体赤红，正面刻着“九阳”二字，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他用拇指摩挲着令牌的边缘，指腹能感受到铭文细微的棱角。

    然后，他收回手，将那枚令牌收入袖中，转身走向自己租住的小院。

    夜风从赤焰山脉的方向吹来，带着硫磺的气息和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沉重。

    陆尚忠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太完美，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他在万法门的五年，确实“太完美”了。不与人冲突，不引人注目，修为稳步提升，任务按时完成。他没有犯过任何错，没有得罪过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可“不犯错”，本身就是一种不自然。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可能不犯错。一个真正资质平平的散修，不可能五年如一日地保持完美的修炼轨迹。

    他把自己伪装得太好了。好到，让陆尚忠这种敏锐的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陈风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

    院中的老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枯死的枝条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没有进屋，而是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

    赤焰山脉的夜空与万法门不同。这里没有太虚山脉那种清冷的灵雾，只有漫天的星辰和远处火山口隐隐跳动的火光，将天际染成一抹暗红。

    他想起母亲。

    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时，那双泛红的眼睛。想起她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不重，却清脆。想起她转身离去时，没有回头。

    五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远，才能找到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伪装多久，才能不再伪装。不知道自己还要变多强，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西岭妖王面前，讨回那笔血债。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下。不能松懈。不能犯错。

    因为一旦犯错，失去的不只是他的命，还有母亲拼了命也要护住的那一丝希望。

    陈风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血珠，握在掌心。

    血珠的温度比从前更淡了，但还温热。他将血珠贴在胸口，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将血珠收好，站起身，走回屋内。

    今夜，他还要炼化一枚火系内丹。明天，他还要进山。后天，他就要离开火岩城，继续南行。

    因为陆尚忠说得对——在这赤焰山脉，没有人会在意他是谁。但出了这片山脉，他的每一处破绽都可能被人发现。

    他必须在被发现之前，变得足够强。

    九阳宗联络处，后院静室。

    陆尚忠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刚从宗门送来的密报。密报不长，只有寥寥数行字，却让他看了很久。

    “万法门内门弟子‘风二’，南域边境散修出身，五年前拜入万法门外门，大比第三名入内门。修为凝液境初期，雷灵根，行事低调，无异常记录。”

    没有异常记录。太正常了。

    陆尚忠将密报合上，放在一旁。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幽蓝色的眼睛，想起他斩杀赤焰蟒时那一剑的稳准狠，想起他在火蜥张口蓄力的瞬间，精准截断火柱的那道雷光。

    一个散修出身、入门不过五年的弟子，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斗本能。那不是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只有在生死边缘反复磨砺过的人，才会在危险降临的瞬间，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

    而他，就是这种人。

    陆尚忠闭上眼，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日在山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年轻人的灵力波动，是雷系，纯正、凝实，没有任何异常。他的雷法根基，扎实到无可挑剔，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从教科书上拓下来的，标准得不像是一个散修自己摸索出来的。

    太标准了。标准到，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陆尚忠睁开眼，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一个素不相识的万法门弟子。也许是直觉，也许是这五年游历中磨砺出的警觉，又也许——是那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他不安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隐隐觉得，那个叫“风二”的年轻人，不简单。

    陆尚忠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夜风从赤焰山脉的方向吹来，带着硫磺的气息，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远处火山口隐隐跳动的火光，沉默了很久。

    地火池的异常，他并没有忘记。那沉闷的轰鸣声、翻涌得越来越剧烈的岩浆、空气中那股让他本能不安的气息……都不是正常的地火活动。

    他决定，明日巡查完最后一座矿脉后，提前回宗。这件事，必须与八太上长老商议，大太上还未出关，只能找八太上了。

    如果赤焰山脉深处真的藏着什么……

    陆尚忠没有继续想下去。他转身走回蒲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今夜，他还有事要做。明天，他还要赶路。

    至于那个万法门的弟子——如果真有猫腻，迟早会露出马脚。

    他只需等着。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山君丛林传 第一百零二章 三英协力斩炎蜥，一将留心辨假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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