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凝液巅峰辞旧地,三路南行各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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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域腹地,太虚山脉。
万法门,内门弟子院落。
陈风盘膝坐在院中灵泉旁,双目微阖,呼吸绵长。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白色雷光——不是紫霄白雷,而是他用《五雷正法》将妖元转化后的普通雷灵力。那雷光不张扬,不凌厉,却凝而不散,如一层薄薄的水雾覆在体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五年了。
他从进入万法门到现在,整整五年。
如今,他已将《五雷正法·上卷》修炼到了极致。不是“学会”,而是“吃透”——这门功法的每一条灵力运转路线、每一个穴位的灵力分配比例、每一层境界的灵力特征,都被他反复推演、练习、优化,直到能以最少的灵力消耗、最快的运转速度,达到最大的输出效果。
这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伪装。
在万法门的五年,他学会了用最普通的雷灵力,施展最普通的雷系术法——掌心雷、雷音步、雷光盾、雷元剑诀、雷遁术、五雷轰顶。每一门术法他都练了成千上万遍,直到它们变成一种本能,不需要思考便能信手拈来。
这五年,他的真实修为也在稳步攀升。
七阶巅峰。距离八阶,仅一步之遥。
但他刻意将表面的修为控制在凝液境初期——不高不低,在内门弟子中属于中上游,不至于被忽略,也不至于被过分关注。他用了五年时间,将万法门内门弟子的身份经营得滴水不漏。
没有人怀疑他。没有人知道他是一头妖兽。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修为已经达到了七阶巅峰——对应人族凝液境巅峰,远超他表面展现的凝液境初期。
这五年,他不只是在修炼。
他一直在收集情报。
关于南域五大宗门的势力分布、关于万兽宗与西岭妖族的边境摩擦、关于西岭五大妖王的内部分歧……他将所有能接触到的信息拼凑在一起,在心中绘制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局势图。
西岭的局势,比他刚离开时更加复杂。
呼延灼、白浪、侯展三人联手,端掉了万兽宗二十多个据点,救回了数百头被俘的妖族灵兽,在西岭各族中赢得了极高的威望。随后,他们又联合了熊族、牛族、龟族、狮族等势力,在西岭边境形成了对抗万兽宗的前线。
万兽宗吃了大亏,但并未善罢甘休。他们在边境线上重新布防,虽然没有主动挑起大规模冲突,却一直保持着高压态势。双方的探子在边境线上你来我往,小规模的摩擦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而殷坤——那只野心勃勃的鹰王——始终没有参与呼延灼等人的行动。他在暗中与万兽宗接触,试图借万兽宗的追踪之术找到陈风的下落,夺取白虎血脉。双方各怀鬼胎:殷坤想利用万兽宗找人,万兽宗想借机重返西岭。短时间内谈不拢,但暗中的联络从未断绝。
蛇王吴风态度暧昧,两边摇摆。他没有明确支持殷坤,也没有加入呼延灼的阵营。蛇族的族人被呼延灼救回来后,吴风心中不是没有触动,但与殷坤两千年的交情,让他难以割舍。
西岭妖族就在这种诡异的平衡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陈风将这些信息反复咀嚼,在心中推演着未来的各种可能性。他知道,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殷坤的耐心是有限的,万兽宗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一旦某个契机出现,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那个契机,很可能就是他。
他不能再等了。
五年了。他离开母亲,已经整整五年了。他不知道母亲被万里传送符送到了哪里,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不知道她是否也在某个地方,像他一样等待着重逢的那一天。
他只知道,他必须去找她。
陈风睁开眼。
院中的灵泉依旧汩汩流淌,老梅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新的花苞,暗香浮动。这间院落,这株梅树,这眼灵泉,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安稳”。
但他不能永远留在这里。他是一头妖兽,不是一棵树。他的根在西岭,不在万法门。
陈风站起身,走回屋内,开始收拾行装。而后,他去藏经阁将那些反复研读的雷法典籍放回原位,去内务殿登记了外出游历的信息。
执事看了一眼他的记录,随口问了一句:“打算去哪里?”
“南域边境。”陈风说,“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想去看看。”
执事没有多问,在册子上记了一笔,便挥手让他离开了。
陈风走出万法门的山门,走过那座横跨两峰之间的石桥。晨光从东方的山脊后漫过来,洒在他雪白的长发上,将那道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比五年前踏入万法门时,稳了太多。
南域,某处无名山巅。
陆尚忠盘膝坐在一块被风沙磨得光滑的青石上,面朝东方。
天际刚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晨星还未完全隐去。天与地的交界处,一道冷白色的光正在缓缓扩散。他没有闭目调息,而是睁着眼,看着那道光的每一丝变化——从冷白到淡金,从淡金到橘红,从一缕细线到半边天穹。
太阳从地平线下挣扎而出,像一炉被点燃的火,将整片天空烧成绚烂的橘红色。那一瞬间,天地间阳气升腾,万物苏醒。
陆尚忠闭上眼,将这一刻的气势、光影、温度、韵律,一丝不差地烙印在神识深处。
五年。他离开碧落宫后,在南域游历了整整五年。
他没有固定的路线。有时沿着官道南行,有时拐进深山老林,有时在某个小镇住上十天半个月,有时在荒野中连续跋涉数月不停。他见过南域最繁华的城池,也见过最荒凉的废墟;见过锦袍玉带的宗门修士御剑飞过天际,也见过衣衫褴褛的凡人农夫在烈日下弯腰插秧;曾在灵脉浓郁的洞府中闭关数月,也曾在破败的山神庙中蜷缩过夜。
他做过很多事。
曾在南域西部的荒原上,与一头七阶妖兽鏖战三天三夜,最后以一招之差将其斩杀。自己浑身浴血,躺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大口喘气。
曾在东部沿海的渔村中,帮村民们驱赶骚扰渔船的低阶海兽。村民们凑了一桌粗茶淡饭感谢他,他吃得很慢——因为那顿饭里有“家”的味道。
曾在南域最大的散修交易市场,用一枚从妖兽巢穴中得到的灵果,换了一卷残破的《九阳曜日诀》心得手札。那是某位九阳宗前辈所留,字迹潦草,却字字珠玑。
他也遇到过很多人。
有热情好客的客栈掌柜,在他囊中羞涩时请他吃了一碗热面;有冷漠疏离的宗门修士,在他问路时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有与他切磋后惺惺相惜的散修剑客,两人在月下对饮,天亮后各奔东西;也有觊觎他储物袋的歹人,被他以雷霆手段震慑后仓皇逃窜。
五年游历,他的修为从凝液境初期稳步提升到了凝液境巅峰。不是刻意苦修的结果,而是在一次次的战斗、一次次的感悟、一次次的生死之间,自然而然地积累、沉淀、突破。
更重要的是,《九阳曜日诀》终于入了门——不是勉强摸到门槛的那种“入门”,而是真正的、扎实的、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的入门。
他能够凝聚出六轮曜日法相了。
六轮曜日悬浮在他周身,每一轮都有碗口大小,通体赤红,边缘隐隐泛着金辉。九阳曜日诀的修行境界:凝聚曜日法相即为入门;九轮曜日齐聚、通体赤红,方为小成;赤红浸染金辉,是为大成;九轮尽数化为炽白,才是圆满。他如今六轮曜日皆赤红中泛着金辉,正是五年来不断参悟天地自然运行规律、感悟太阳东升西落与阴阳转化之果——根基扎实无比。
凝液境巅峰,六轮曜日。他有信心在十年之内将九轮曜日全部凝聚出来,突破到金丹境。
但这不是他五年最大的收获。
他最大的收获,是终于明白了八太上长老当年那句话——“九阳曜日诀,重在体悟天道流转,需朝夕静观朝阳初升、烈日中天、暮阳西沉,感悟一日间日轮的轨迹、势韵与阴阳流转。”
五年前,他听懂了字面意思,却不懂其中的深意。如今,他懂了。
朝阳初升,是“生”。万物苏醒,阳气萌动,天地间充满生机与希望。
烈日中天,是“盛”。光华万丈,普照大地,没有任何阴影能躲过它的光芒。
暮阳西沉,是“藏”。收敛锋芒,归于沉寂,为下一次升起积蓄力量。
日出日落,周而复始。这不是重复,是循环——天地间最古老、最恒久的法则。生、盛、藏。藏而后生,生而后盛,盛而后藏。
这就是《九阳曜日诀》的精义所在。他的曜日法相之所以能泛出金辉,不是因为灵力更加浑厚,而是因为他终于领悟了“阳中藏阴、刚柔相济”的道理——至阳之中,藏着一缕至阴;至刚之中,藏着一缕至柔。
这才是九阳曜日诀的真正门槛。
陆尚忠睁开眼,站起身,望向南方。
那里是九阳宗新址的方向,五年了,他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不是放弃游历,而是回去看看——看看宗门怎么样了,看看秦毅、韩斌他们还好吗,看看八太上长老的旧伤有没有反复,看看那个被他废去修为、贬入后山耕田的董雨震,还活着吗。
然后,他还会再出发。这一次,他要去更远的地方。也许去西岭边境,看看那些让他师父自爆殉宗的妖族,现在是什么模样;也许往南,去万兽宗的地盘,看看那个与西岭鹰王暗中勾结的宗门,到底藏着什么底牌。
他还会继续变强。强到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西岭妖王面前,为杨业、为九阳宗那些惨死的同门,讨回这笔血债。
陆尚忠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山巅。晨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将那抹挺拔的身影映得如同出鞘的长剑。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比五年前离开碧落宫时,更快了。
南域,万法门山门外。
陈风走过石桥,站在桥头的岔路口,最后回望了一眼太虚山脉。
七座主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如七柄巨剑直插云霄。藏经阁的飞檐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演武场上已有弟子操练,呼喝声隐隐传来,像隔着一层薄纱。
五年。他在这里住了五年。这五年,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五年——没有追杀,没有逃亡,没有提心吊胆。他可以安心地修炼、安心地吃饭、安心地睡觉。
但他不能永远留在这里。他是一头妖兽,不是一个人。他的根在西岭,不在万法门。他的母亲还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等着他去找她。
陈风转过身,不再回头。他迈步南下。
晨光落在他雪白的长发上,将那道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要去找娘。
这五年,他没有一天忘记过她。没有一天不在想——她还好吗?还活着吗?有没有也在某个地方,想着他?
他不知道万里传送符把她送到了哪里。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她。
哪怕走遍整个南域、中州、东泽、北荒或者西岭,哪怕踏遍这五大洲的每一寸土地,哪怕要面对殷坤、呼延灼、白浪这些九阶妖王——他也要找到她。
他欠她一句“娘,我回来了”。
陈风加快了脚步。
身后,太虚山脉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万法门里、靠着化神泥苟且偷生的“风二”了。
他是奔雷虎陈风。是兽尊之子。是锦兰拼了命也要护住的那一丝希望。
他要去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事——变强,找到娘,然后,一起回家。
南域,某处无名小镇。
楚嫣然站在镇口的古松下,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
她离开碧落宫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她一路南行,穿过两片密林、一条溪谷、三座村庄。她在密林中遇到了几头低阶妖兽,没有出手斩杀,只是以灵力威压震慑,让它们自行退去。她在溪谷边洗了把脸,溪水冰凉,倒映着她的面容——与五年前相比,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她在村庄中借宿了一夜,村民们很好客,给她煮了一锅红薯粥。粥很稀,红薯切得很大块,甜丝丝的,她喝了两碗。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苏静澜说“多走走,多看看”,但没有给她划定具体的路线。碧落宫往东是东海,往西是紫霄剑派的势力范围,往北是天衍宗的地盘,往南是万法门和万兽宗的方向。
她选择了南方。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而是因为——南方的路最长。
她想去看看何玲来的那个小镇,想看看天剑山现在的样子,想看看那头白虎幼崽曾经出没的密林。她不知道那头幼崽现在在哪里,但她想去它去过的地方看看。
不是为了找到它,而是为了记住它。
它救过她的命。她不能恩将仇报。但她至少可以记住它——记住那双幽蓝色的、干净的、警惕的、疲惫的眼睛;记住那道纯白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的样子;记住它转身离去时,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
楚嫣然收回目光,继续南行。
她的腰间,听澜剑轻轻摇晃,剑鞘与腰带的碰撞声清脆悦耳,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身后,古松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叮嘱什么。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
而她,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山君丛林传 第九十九章 凝液巅峰辞旧地,三路南行各天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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