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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丛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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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少年南行入尘世,狐王归巢议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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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下的官道上,尘烟滚滚,商队络绎不绝。

    陈风混在一支从南域边境前往内陆的商队中,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短褐,雪白的长发用布巾束起塞进斗笠里,脸上抹了些尘土,看起来与寻常农家少年别无二致。

    他从天剑山逃出来已经好几个月了。

    化神泥的功效远超预期。他不仅将周身妖气完美模拟成引气境修士的灵力波动,连奔雷虎血脉自带的紫霄白雷气息都彻底压了下去。此刻即便有九阶妖王站在他面前,若不刻意用神识刺探他的丹田,也绝难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几个月在人族社会中摸爬滚打,他渐渐学会了如何生存。

    他知道住店要登记名姓,但不能用真名。他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叫“风二”,听起来像个乡下少年。他知道吃饭要给钱,铜钱、碎银、灵石各有各的用处,不能混着花。他知道不能在外人面前显露储物戒——那东西太扎眼,高阶修士都不一定人人都有,一个“引气境散修”若是露出来,等于把“我有宝贝快来抢”写在脸上。所以他将储物戒隐在手指皮肤之下,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日常只用一只旧布包袱装几件换洗衣物和干粮掩人耳目。

    他知道遇到修士要低头快走,不能与人对视太久——他的眼睛颜色太特别,幽蓝色在人族中少见,多看几眼便会引人起疑。

    他还学会了说话。不是妖兽的那种“说话”,而是人族的口音、用词、语气。他刻意模仿南域边境的方言,带着几分乡野土气,听起来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

    商队的领队是个五十来岁的白发老者,姓孟,人称孟伯,是南域一个小修仙家族的外门管事,常年往返于边境与内陆之间贩运灵材。商队规模不大,连他在内不过十二三人,除孟伯是练气期外,其余皆是引气境的低阶修士和几个连修行门槛都没摸到的凡人工匠。

    陈风是半个月前在路边驿站遇到这支商队的。

    彼时他正蹲在驿站外的土墙根下啃干粮,孟伯牵着一头驮满货箱的驼兽出来饮水,瞥见他独自一人,便随口问了两句。陈风学着这几日见过的人族少年模样,说自己是从南域边境一个小村子出来的,家中遭了山匪,只剩他一人活命,想去内陆投奔远亲。

    孟伯看着这个白发少年,瘦削单薄,面容清秀,眼底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心知这少年未必说了真话,却也懒得追问。修真界每天都有家破人亡的惨事,他管不过来,也不愿多管。

    “会赶车吗?”孟伯问。

    陈风看了一眼驼兽,点了点头。

    “那跟着吧,管饭。”孟伯说完便转身走了,没再多问一句。

    就这样,陈风成了商队里最不起眼的小工,负责赶一辆拉货的板车。

    他学东西很快。不过是看旁人赶了半日车,便摸清了驼兽的脾性。那匹四蹄生风的低阶驼兽起初还有些欺生,被他无意间泄露的一缕血脉威压吓得乖乖伏地,此后便再也不敢造次,服服帖帖地跟着他走。

    陈风对此很满意。他需要这样一支商队做掩护——独行的少年太扎眼,混在商队里,谁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小风!”

    前方传来孟伯的喊声。陈风抬起头,见老人勒住驼兽,回头朝他招手。

    “过来,给你引荐个人。”

    陈风赶车上前。孟伯指着身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那汉子皮肤黝黑,膀大腰圆,腰间别着一把开山斧,没有灵力波动,是个凡人。

    “这是老赵,咱们的铁匠,专修法器甲胄的。”孟伯拍拍那汉子的肩膀,“你的驼车跟在他后面走,路上有什么不懂的问他。”

    老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跟紧点,别掉队。这路上不太平,常有野狼出没。”

    陈风乖巧地点头:“多谢赵叔。”

    商队重新上路。南域的官道虽然宽阔,却年久失修,石板缝里长满了野草,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偶尔能看见几间倒塌的土房,荒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那些都是被妖兽毁掉的。”老赵见陈风盯着那些废墟看,便随口说道,“边境这边不太平,隔三差五有妖兽从山里跑出来祸害村子。官府管不了,宗门也不愿管,住在这里的人只能自求多福。运气好的搬到内陆去,运气不好的,就留在那了。”

    陈风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你家里人也遭了妖兽?”老赵问。

    “嗯。”陈风垂下眼帘,声音很轻。

    老赵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在这条路上跑了几十年,他见过太多家破人亡的惨事,早已学会了不多嘴、不深究的规矩。

    日头渐渐西斜,官道两侧的荒地变成了稀稀疏疏的树林,偶尔能看见几间还冒炊烟的农舍。孟伯骑在驼兽上,从怀里掏出一张兽皮地图,眯着眼看了一阵,回头朝众人喊道:“再走二十里有座驿站,今晚在那歇脚。明天再赶一天路,后天就能到青石镇。”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几分喜色。青石镇是方圆数百里最大的集镇,有通往内陆各大城市的传送阵。到了那里,便能将货物脱手,换一批新的灵材,再折返边境。一趟跑下来,赚的灵石够整个商队吃用大半年。

    陈风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化神泥虽然能模拟人族气息,但持续催动是需要消耗心神的。这些天他日夜维持伪装,精神一直紧绷着,急需一个安稳的地方休整。他也想找个有书肆的集镇,买些关于南域地理、宗门势力的书籍来看。父亲留给他的储物戒里虽然有游历天下的见闻录,但那都是几千年前的古早信息,沧海桑田,如今多半已经对不上号了。

    日暮时分,商队抵达了驿站。

    这是一座由青石砌成的方形院落,四角建有箭楼,院墙高达三丈,上面刻着简陋的防御阵纹。驿站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帜,上书“平安驿”三个大字,字体歪歪扭扭,显然写它的人没什么书法功底。

    院中早已停着几支商队,还有零零散散的散修和行商。众人见孟伯一行进来,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边境跑商的规矩:不问来路,不问去路,各安天命。

    孟伯熟门熟路地找到驿丞,交了灵石,分了几间房。陈风被分到和老赵一间,是驿站后院最角落的一间小石屋,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墙角结着蛛网,石床上铺着薄薄一层稻草。

    “别嫌简陋。”老赵把开山斧靠在床边,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已经是方圆百里最好的住处了。你要是露宿野外,半夜被妖兽叼走都没人知道。”

    陈风摇了摇头,表示不嫌弃。他连山洞都住过好几年,这间有瓦遮头、有门挡风的石屋,已经是难得的安稳之处了。

    夜里,陈风躺在石床上,睁着眼望着头顶斑驳的石板。老赵早已鼾声如雷,他却在黑暗中毫无睡意。

    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这些日子他渐渐摸清了化神泥的极限——模拟气息消耗的心神虽不算大,却如涓涓细流,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精力。好比一个人时刻挺直腰板走路,初时不觉累,走久了便觉得浑身酸痛。他需要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偶尔放松片刻,让化神泥自行流转,给自己喘息之机。

    此刻便是如此。

    他不能想娘。一想,就忍不住想回去找她。可他回去只会成为娘的累赘,甚至逼娘为了护他而死。

    他必须往前走,必须变强,强到能保护娘,强到能带她回家。这个念头,是支撑他一路南下的唯一动力。

    陈风在驿站只待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随商队继续上路。

    出发前,他在驿站的井边打水洗脸时,从倒映的水面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少年面容白净,眉眼精致,雪白的长发从斗笠边缘漏出几缕,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盯着水中的倒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他这副模样走在人族疆域,会不会太扎眼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驿站里来来往往的修士和行商。那些人大多面容普通,穿着朴素,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少数几个长相出众的,也都是锦衣华服、前呼后拥,一看就是有背景有势力的世家子弟。

    像他这样孤身一人、穿着破旧、却长着一张惹眼的脸,确实不太合适。陈风皱了皱眉,低头从储物戒中翻出一顶旧斗笠戴上,将大半张脸遮住。

    老赵看见他的新造型,哈哈笑了两声:“小子,你这斗笠比你的脸还大,走路看得见路吗?”

    陈风将斗笠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声音平静:“看得见。”

    老赵被他那双眼睛盯得一愣,总觉得这少年的眼神不太像十五六岁的孩子——太沉了,像是一汪深潭,看不见底。但他没多想,转身去套车了。

    商队在天黑前赶到了青石镇。

    说是镇,其实规模比边境一些小城还大。青石镇的城墙高达十丈,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镇中屋舍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陈风跟在商队后面走进镇门,入目便是两排整齐的店铺——丹药铺、法器铺、灵材铺、符箓铺……招牌花花绿绿,看得人眼花缭乱。街道上行走的不仅有修士,还有大量凡人,有挑着担子卖馄饨的,有支着摊子卖糖葫芦的,有牵着驼兽招揽生意的,众生百态,应有尽有。

    这是陈风第一次见识人族的城镇。他跟在商队后面,一面走一面看,幽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新奇。西岭没有这样的地方,妖族虽然也会建造宫殿、洞府,却不会像人族这样密密麻麻地聚居在一起,更不会有如此繁华的商业和市井烟火。

    孟伯将商队带到一家叫“来福客栈”的门口,回头朝众人道:“今晚住这儿,明天一早我去找买家,把货出了。这几天你们在镇上自由活动,别惹事。”

    众人纷纷应声,牵着驼兽进了客栈后院。

    陈风领了房门钥匙,却没急着进屋。他先将驼车赶到后院拴好,给驼兽喂了草料,才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那是他从储物戒中取出的几件换洗衣物,用来掩人耳目——走进客栈大堂。

    大堂里人声鼎沸,各路修士三五成群地坐着喝酒聊天。陈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跑过来招呼:“客官吃点什么?”

    陈风看了一眼邻桌的饭菜,随口道:“来碗面。”

    “好嘞!”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汤底是骨头熬的,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薄薄的肉片。陈风拿起筷子,低头慢慢吃着。一面吃,一面竖起耳朵听周围人的谈话——这是他学到的另一个生存技巧:在市井中获取信息。

    “听说了吗?天剑宗被人灭了满门!”

    陈风的筷子一顿。

    邻桌一个络腮胡子的修士压低声音,对同伴道:“我表哥的师叔的侄子在那边做散修,亲眼看见的!整座山门血流成河,从宗主到杂役弟子,没留一个活口!”

    “谁干的?”有人问。

    “据说是西岭的妖族。”那络腮胡子修士的声音压得更低,“九阶妖王亲自出手,天剑宗那些长老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九阶妖王?那不是元婴境的大能吗?它们怎么敢深入人族腹地?”

    “谁知道呢。反正天剑宗是没了,南域边境那片现在成了三不管的地带,听说有好几个小宗门已经在暗中派人去抢地盘了。”

    陈风低下头,继续吃面。面已经凉了,汤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吃起来有些腻。他一口一口地吃完,放下筷子,在桌上留了几枚铜钱,起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天剑宗被灭了满门。

    陈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日在天剑山山林中,对他拱手行礼、转身离去的那个女修——她叫楚嫣然,身旁还有个叫何玲的娇小女子,临走时还朝他挥了挥手,笑着说“小老虎再见”。

    他记得她们。不是因为她们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在他短暂的记忆里,那是仅有的几个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族。虽然那善意很浅,浅到可能只是随手为之,可在陈风心中,那已经是难得的温暖。

    她们……还活着吗?

    陈风睁开眼,将那缕不该有的思绪甩出脑海。他救不了任何人。他自己都还在逃命,连母亲都护不住,有什么资格去想别人?

    他走到床边坐下,取出储物戒中的一本泛黄古籍——《南域风物志》,是父亲游历时手录的。书页已经有些破损,墨迹也淡了,但内容还算完整。他将书翻到天剑山的章节,上面记载着:天剑山,南域边境灵脉,原为上古剑修宗门遗址,后为天剑宗所据。宗内有元婴期护山大阵,然年久失修,威能十不存一。宗门最强修士为金丹初期,传承以剑修为主,兼修符箓之术。

    陈风合上书,将它放回储物戒。娘说得对,父亲留下的这些东西,是他最宝贵的财富。不只是修炼资源,更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需要读懂这些书,才能在危机四伏的人族疆域中活下去。

    夜色渐深,客栈外的喧嚣声渐渐平息。陈风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化神泥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他微弱的紫霄白雷气息尽数遮掩,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引气境灵力波动。这是他如今唯一的伪装,必须维持得天衣无缝——因为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仅是西岭妖族的追杀,还有人族修士的觊觎。奔雷虎全身是宝,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南域的修士都会疯狂。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岭鹰巢宫阙,气氛远比青石镇压抑得多。

    呼延灼和白浪返回西岭后,第一时间将天剑山的情况禀报了殷坤。鹰王高踞王座之上,听完整个经过,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逃了?”殷坤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亲自出手,让她从你眼皮底下逃了?”

    呼延灼面色平静,不卑不亢:“锦兰用万里传送符脱身,幼崽气息完全消失,疑似有逆天隐匿至宝护身。我已经下令穿云雀沿天剑山向南扩散搜索,但……希望渺茫。”

    殷坤的鹰眸中寒光闪烁,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幼崽不过六阶,再逆天也翻不出大浪。倒是锦兰……她如今根基尽复,若再让她找到机缘突破九阶,才是真正的麻烦。”

    “鹰王的意思是?”吴风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传令下去,”殷坤站起身,负手望向殿外苍茫的西岭群山,“从今日起,西岭边境全线戒严,但凡有八阶以上妖兽入境,一律拦下盘查。锦兰若敢回西岭,让她有来无回。至于那头幼崽,”他顿了顿,声音冰冷,“让穿云雀继续搜,活要见虎,死要见尸。还有……派人去中土,联系万兽宗。”

    侯展原本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玉杯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便将玉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侯展的面色阴沉得可怕,那双金色的猿瞳中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万兽宗是什么东西,鹰王不会不知道吧?当年他们抓了我,关在地牢里折磨了几十年,每天用锁灵阵封我妖力,拿玄铁鞭抽我,逼我认主。若不是兽尊救我出来,我早就死在那鬼地方了!”

    他霍然站起,周身妖气翻涌:“现在鹰王要我把万兽宗请回西岭?请回来做什么?是想让万兽宗再次将我们抓捕奴役吗?”

    殷坤面色不变,淡淡道:“侯展,本座没有说要请他们来西岭。只是让他们帮忙找人。”

    “帮忙?”侯展冷笑,“万兽宗的‘帮忙’,哪次不是带着锁灵阵来的?鹰王别忘了,当年他们是怎么被赶出西岭的。兽尊拼了命才把他们赶走,你现在要把他们请回来?”

    “侯展!”吴风沉声喝止。

    侯展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座椅,但面色依旧铁青。

    呼延灼一直沉默着,直到殿内的气氛稍稍平息,才缓缓开口:“我也不赞同与万兽宗合作。”

    殷坤的目光转向他:“理由。”

    “万兽宗不是善类,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今日帮我们找人,明日便能以此为借口重返西岭。到时候,我们如何收场?”呼延灼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况且,那头幼崽再如何成长,也只是西岭的内务。请外人插手,传出去,西岭妖族的颜面何存?”

    “颜面?”殷坤的声音冷了几分,“等那头幼崽成长到十阶,杀回西岭的时候,你还要跟他说颜面?”

    “那也不能引狼入室。”呼延灼寸步不让,“兽尊当年为了驱逐万兽宗,付出了多大代价,鹰王难道不清楚?”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殷坤的鹰眸微微眯起,盯着呼延灼看了许久。

    “兽尊付出的代价,”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本座自然清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殿内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兽尊陈诺,当年为了驱逐万兽宗、统一西岭,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统合了整个西岭所有可用的妖族战力——从普通妖兽到天地灵兽,从八阶到十阶。彼时的鹰王和蛇王都是十阶妖尊,在陈诺的感召下加入了联军。陈诺还亲自远赴北荒雪域高原,请来了几位隐居多年的十阶妖尊助阵。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

    万兽宗及其盟友被彻底逐出西岭,但西岭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前任鹰王、蛇王等十阶妖尊战死,陈诺本人身受重创,伤了根基。妖兽虽然修炼速度慢,但寿元远超人族——化神境大能一般能活五千岁,而十阶妖尊能活两万岁。陈诺受伤时才五六千岁,正当盛年,却因为根基受损,短短两千年便垂垂老矣,战力十不存一。若非如此,殷坤等人也不敢在他大限将至时逼宫。

    这段往事,西岭的九阶以上妖王无人不知,因为他们都是当年的参战者,也是在那场大战中突破九阶、执掌一族的。

    而侯展,正是陈诺当年从万兽宗地牢中救出来的。他对万兽宗的仇恨,比任何人都深。

    殷坤当然知道这些。可他不认为自己的决定有错。

    “万兽宗的事,容后再议。”殷坤最终没有强行推进,但也没有撤回决定,只是将话题搁置。

    呼延灼和侯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山君丛林传 第七十一章 少年南行入尘世,狐王归巢议后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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