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人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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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逸在支离破碎的噩梦中挣扎了许久,直到窗外天色彻底大亮,刺眼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射进来,他才猛然惊醒。
心脏还在不规律地狂跳,额头上是冰冷的虚汗。
梦里那些扭曲的面孔、无尽的走廊和警察冰冷的手铐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现实感。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不仅仅是睡眠不足的疲惫,更有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倦怠。
该起床了。
还要上学。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阵抽搐。
他几乎能想象到今天在学校会面临什么——更加露骨的指指点点,更加疏远的孤立,老师们欲言又止的眼神,或许还有警察的再次造访。
但他没有选择。
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高中生,除了去学校,无处可去。
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深陷、脸色苍白、眼神里藏着惊惶和疲惫的少年,几乎认不出这是谁。
短短几天,翻天覆地。
早餐是昨晚剩下的半包饼干,干巴巴地就着凉水咽下去。
背上书包,但里面空荡荡的,只装着必要的课本和文具,还有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手指划过书包表面时,李书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笔记本的存在,是他混乱世界中唯一确定的、非现实的锚点。
“晨雪。”他在心里低声唤道,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我在。」晨雪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如同冰泉,「你的精神状态比昨夜稳定,但焦虑和恐惧指数仍然很高。建议进行基础情绪调节,深呼吸。」
李书逸依言做了几次深呼吸,效果有限,但至少让他感觉自己还在“控制”之中。
「今天去学校,保持低调,完成必要的学习任务即可。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尤其是……是否有非正常的能量波动或精神干扰。」
晨雪的声音带着一种事务性的指导意味,「现实世界的调查基于逻辑和证据,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异常,他们暂时无法对你采取实质性行动。关键在于应对可能出现的‘副本’触发。」
提到“副本”,李书逸的心脏又是一紧。
那种身不由己被拖入绝境的恐惧感瞬间回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里空空如也。“鬼新娘的项链”和“凝固的橡皮擦”都被他锁在抽屉里。他不敢带在身上,总觉得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会带来更多不祥。
「道具是工具,恐惧源于未知和无力。」
晨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平静地指出,「了解它们,才能在必要时使用它们。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李书逸沉默。
道理他懂,但做起来太难。
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想平平静静地活着,为什么非要面对这些?
没有答案。
他锁好门,走向学校。
每一步都像是走向刑场。
学校的氛围果然如同他预料的那般凝重而诡异。
浩子三人“失踪后确认死亡”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和警方的正式介入,已经变成了笼罩在整个年级、甚至全校上空的一片阴云。
学生们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时,脸上不再仅仅是八卦的兴奋,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恐惧和不安。
毕竟,三个平时横行霸道、身强体壮的同学,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校外,死因不明,这本身就足够骇人。
而当李书逸走进教室时,这股压抑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好奇、恐惧、嫌恶还是同情——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脚冰凉。
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走到自己的角落座位坐下,把书包塞进桌肚,拿出课本,动作僵硬得像木偶。
他能感觉到前后左右座位传来的、刻意拉开的距离。
能听到斜后方两个女生压得极低的交谈:“……就是他吧?警察昨天找他了……”“嘘!别说了,好可怕……”“你说浩子他们会不会真的是……”
话语断断续续,但其中的猜疑和恐惧清晰可辨。
李书逸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
他盯着课本,视线却无法聚焦。
晨雪说得对,他需要观察。
他强迫自己分散一部分注意力,去感知周围。
没有……至少此刻,没有那种熟悉的、阴冷粘稠的异常精神波动。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进行。
老师们讲课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目光扫过李书逸时总是快速移开。
课间休息时,李书逸所在的角落仿佛成了真空地带,没有人靠近,连平时会路过这边打闹的同学都绕道走。
他去了趟卫生间,走廊里遇到的其他班学生也会下意识地避开他,或者在他背后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听到有人小声说“扫把星”、“晦气”。
李书逸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闷又疼。
这种无处不在的排斥和孤立,比直接的拳头更伤人。
他觉得自己像个携带致命病毒的怪物,被整个世界隔离。
午休时间,他没有去食堂。
没有胃口,也受不了食堂里可能更密集的注视和议论。
他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幽灵,看得见热闹,却触摸不到任何温度。
他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深蓝色的封面在日光下显得沉静。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纸面。
“晨雪,”他低声问,声音带着疲惫和迷茫,“我会一直这样吗?被当成怪物,被所有人躲着?”
笔记本静默了几秒。
「人类的恐惧和排斥,往往源于对未知和无法理解之事的本能反应。」
晨雪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陈述事实,「你的处境,是由‘异常事件’和‘他人认知’共同作用的结果。改变‘他人认知’在短期内难度极高,且依赖于外界信息的澄清。你目前能做的,是适应这种环境,并专注于提升自身应对‘异常事件’的能力。」
“提升能力?”李书逸苦笑,“我除了跑,还能做什么?那些‘副本’……我根本不明白它们是什么,为什么会找上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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