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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在加拉蒂亚的指尖下扭曲，如同被揉皱的羊皮纸。那些看似坚固的大地，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现实，似乎永恒不变的时间，都像是被万花筒一样的镜子打碎，扭曲折叠到了小小的瓶子里。

    拉娜只觉得眼前一花，随之认知也被扭曲。

    她能发觉深渊近前的混沌消失了，锚定光柱消失了，周培毅的身影消失在瓶壁之外模糊的光影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没有方向、没有重力、没有参照物的虚空。脚底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周只有一层半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薄膜，将她和瓦赫兰与外界彻底隔绝。

    在她身边，只有一起被关进来的瓦赫兰。

    “这是囚笼？”瓦赫兰低沉着声音问。

    拉娜点点头，在指尖点亮了一丝灯火，感知这个世界的边界。

    在这个小小的笼子里，法则的力量找不到可以支撑的受力点。这里没有大地可以承受，没有重物可以托举，背负的力量在失去外部对象之后变得空前沉重。

    而在两人正前方的高台上，加拉蒂亚安静地坐着，悠闲地荡着她纤细的双腿。

    还是那个歪马尾的女孩，还是那双蒙着泪光的浅栗色眼睛，还是那件洗到发白的亚麻连衣裙。她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不同，仿佛扭曲空间对她而言只是随手关了一扇门。

    “好了。”加拉蒂亚双手合十，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了。游戏要开始了哦~”

    游戏，什么游戏？

    拉娜还在思考她话语中的深意，想要找到破解谜题的讯息，但瓦赫兰已经无法继续忍耐了。她没有没有等待她的下文。暗金法则在她右臂上凝聚成一柄厚重的短锤，锤头没有锋刃，只有纯粹的重量。

    她原本的力量只是操纵大地的岩块，随着与世界树的链接越发深入，渐渐变成了对重力本身进行影响，而在虚无之中，伴随着“仇恨与阴谋”的法则，这种力量转化为了对质量本身的操作。

    给予虚无以质量，这可是当之无愧的法则之力。

    她踏出一步。这一步在失重的虚无中本不该有任何着力点，但她的脚下同时亮起了一圈暗金符纹，她用质量反向定义了一个“应当被踩踏的平面”，用纯粹的意志在虚空中制造了支点。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短锤带着足以碾碎山脉的密度，朝加拉蒂亚当头落下。

    这一击毫无保留，势大力沉！如此重量和强度，如果发生在凡尘俗世，恐怕一击就可以击穿行星表面的岩层，直达地幔！

    加拉蒂亚歪着脑袋，等待着锤子落下。

    在她模糊的瞳孔注视之下，锤头穿过了她的身体，像是穿过一团没有实质的雾气。暗金法则的冲击从她身上透体而过，在囚笼的内壁上炸开一圈金色的涟漪。而她，仍然站在那里，歪着头，马尾轻轻晃动，毫发无伤。

    “好大的力气。”加拉蒂亚评价道。

    瓦赫兰瞳孔一缩，在她指尖，在她的感知之中，明明残留着手感，她认为自己打中了，认为自己没有扑空，可是，她看到的，确实所有力量和意志，都从这女孩的身体中穿梭了过去，没有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为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加拉蒂亚再一次转动起了手指。

    “你的法则很好懂。”加拉蒂亚抬起眼看他，睫毛上的泪光在虚空中微微闪动，“重量，仇恨，压力，这些看上去有些区别的名词，于你而言都是一样的东西。它们有多么沉重，有多么无法割舍，有多么代表着，你破坏这个世界，破坏你自己的欲望，我都感知到了。谢谢你的心意，我吃得很饱呢。”

    她说完，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瓦赫兰收回的锤头。

    指尖与暗金法则接触的瞬间，瓦赫兰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从锤柄传回手臂。那不是体力的消耗，不是灵能的折损，却是更为内在，更为沉重的负担。

    她感受到，自己对这场战斗的焦虑，对胜负的担忧，对卓娅的牵挂，以及对于整个世界的不信任，所有这些在战斗中被暂时压制的情绪全部被翻了出来，在胸口堆成一块沉甸甸的东西，几乎要让她无法呼吸，无法心跳。

    “你！你做了什么！”瓦赫兰咬牙收回短锤，退后半步。

    “我没有伤害你呀。”加拉蒂亚歪着头看她，“你不喜欢你自己的东西吗？我只是把它还给你了而已。”

    然后她转头看向拉娜：“你呢？你又有什么可以给我的东西呢？”

    拉娜眨巴了下眼睛，记忆的法则在她大脑中飞速运转，将刚刚所见的一切重放。

    加拉蒂亚，她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从容。在瓦赫兰攻击的整个过程中，这具躯壳充满了小动作。

    她面对瓦赫兰的攻击，没有闪避。在攻击穿透她身体的瞬间，她甚至微微踮起脚尖，像是迎接一阵穿堂风。她的脸上有真实的愉悦，那可不是嘲弄，更不是不是得意，而是......满足，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到了一口温热的面包。

    所以她说“吃得很饱”，真的有什么东西，从瓦赫兰的攻击传导到了她的身上。只是那并不能形成伤害。

    “我应该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加拉蒂亚。”拉娜摇了摇头，“也许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擅长战斗的。”

    “你在做什么？你要和她讲和吗？”瓦赫兰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拉娜伸出手，示意瓦赫兰稍安勿躁，马上又说：“比起在这里打倒你，我也许更希望了解你。”

    “了解我？”加拉蒂亚歪了歪头，马尾从左边晃到右边，“你为什么奢求了解我呢，我脆弱的同类。”

    “难道你害怕被理解吗？”拉娜反问道。

    加拉蒂亚收起了笑容和惬意，低着眼睛，俯视着这个讨人厌的小东西。

    “别幻想用你的力量窥测我，你和我一样，只是这个世界低贱的造物。”

    “言语攻击我，我也不会想要像刚刚一样攻击你的，加拉蒂亚。”拉娜重复着对方的名字，“我是不是猜对了？”    目标编号034

    科幻灵异小说之双生星火 四百一十一 瓶中小人2（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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