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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襟风雪为菌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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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深夜接子 干亲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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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语:这个小说,包括本章及所有章节,都是文学创作,所有机构及所有人员都是虚构的,都是作为演绎感情的道具,向经历,向世间释放善意。渴望编辑和读者体谅笔耕之不易。给咱一个表达对世间的丝丝感悟的机会。我这里拱手躬躯,谢谢大家。

    ——潭岸绿子

    一

    虎妞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轻声笑了。她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客厅,像一层薄薄的纱幔。

    “妈姐,您也早点睡,”虎妞轻声说,拿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在苏小暖身上,“明天还要忙。”

    沈心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壁灯的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淡粉。即便是在休息的状态下,她的背脊依然挺直,肩章上的两道杠四颗星在暖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听到虎妞的声音,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她看了看身边已经睡着的苏小暖——小姑娘窝在沙发角落里,毯子只盖到胸口,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睡颜安静得像一个孩子。

    沈心轻轻拍了拍苏小暖的肩膀,声音轻柔:“小暖,醒醒,上楼睡。”

    苏小暖含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沈心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力度大了一些:“小暖,起来了,回屋睡。”

    苏小暖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地看着沈心,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妈姐……几点了?”

    “快九点了,”沈心站起来,伸手拉了苏小暖一把,“上楼睡,沙发上睡不舒服。”

    苏小暖被拉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扶手站稳。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

    “走吧,”虎妞拿起茶几上的钥匙,攥在手心里,“我送你们上楼。”

    三个人一起离开一楼客厅,循着楼梯拾级而上。楼梯是实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壁灯从楼梯转角处照下来,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墙上挂着几幅照片——有基地的全景图,有训练场上的士兵,还有一张是沈心和一个老人的合影,老人穿着旧式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笑容慈祥而沧桑。

    虎妞走在最前面,沈心走在中间,苏小暖跟在最后面。三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三棵挨在一起的树。

    走到楼梯转角处,沈心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那儿,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壁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妈姐,怎么了?”苏小暖在后面问,声音还带着困意。

    沈心没有回答,而是转过头,看着虎妞。她的目光在虎妞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臭丫,今天不是该去咱们基地医院1号楼住院部4楼东头16床单间接陈小乐回来了吗?”

    虎妞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平静变成了慌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小暖在后面也愣住了,困意一下子全没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虎妞,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虎妞嫂子,你也不吭声,也不接人,这都几点了?”

    虎妞站在楼梯上,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嗫嗫嚅嚅,像蚊子叫:“我……我看妈姐和小暖都可忙,没敢吭声……赵虎也忙,我……我就想着等你们忙完了再说……”

    沈心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清脆而急促,像心跳。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恼怒和急切,但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着急:

    “我俩再忙,也不能不管小乐啊!他才3岁,丢在医院算啥事?你跟着我忙,赵虎营长跟着部队抓捕和审讯那8个歹人。大家都忘了小乐,这多可怜啊!”

    她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心尖发颤的力量。虎妞的头低得更深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她的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泛了白。

    苏小暖站在后面,脸色也变了。她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自责:“我也忘了。今天太忙了,内鬼的事一出来,我满脑子都是代码和IP地址,把小乐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虎妞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楼梯的实木踏板上。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那……那咋办?小乐一个人在病房里,肯定害怕了……他刚做完手术,还不会走路,说话也说不清楚……他一定在等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

    沈心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的手指从楼梯扶手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那是她情绪波动时才会出现的细微动作。

    “虎妞,”她的声音放低了,但依然带着一丝余怒,“有空再罚你跪,你气死我了。你说啥子咋办?咱现在把小乐接回来啊!”

    她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作训靴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急促而有力。

    苏小暖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说:“妈姐,我陪你们去!”

    虎妞愣了一秒,然后擦了擦眼泪,快步跟了上去。她的拖鞋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慌乱而急促。

    二

    三个人回到一楼客厅,沈心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那件深灰色的作训夹克,快速穿上。她拉了拉衣襟,确认左腋下的枪套位置合适——那把枪号0157的11式自卫手枪安静地躺在里面,弹匣在位,保险关闭。

    她又摸了摸衣襟内侧——十二把飞刀全部在暗鞘里,刀柄上的棉绳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尾端的红绸被仔细地收进里衬。

    “小暖,你不用去,”她一边系扣子一边说,“你留下休息,明天还要配合高处长排查内鬼。”

    “我不累!”苏小暖已经从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作训服,正往身上套,“我跟你们一起去。小乐那么小,一个人在病房里,多让人心疼。我去帮你们拿东西。”

    沈心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虎妞已经换好了衣服——那件黑色的羽绒服,沈心昨天给她买的那件。她站在玄关处,手里攥着沈心给她的那把钥匙,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走吧,”沈心拉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车在院子里,开车去,快一些。”

    三个人出了门,沈心锁好院门,快步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猛士越野车。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心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苏小暖拉开副驾驶的门,虎妞坐到了后座。

    引擎发动,低沉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像一头苏醒的野兽。沈心挂上倒挡,把车从车位里倒出来,然后挂上前进挡,驶出了院门。

    越野车沿着基地的主干道往医院的方向驶去。路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片流动的光影。

    虎妞坐在后座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钥匙。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小暖从副驾驶回过头,看着她,轻声说:“虎妞嫂子,别担心,小乐不会有事的。医院有护士看着,他肯定好好的。”

    虎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攥着钥匙的手指松了松。

    沈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的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车速很快,但很稳。基地的路她走了无数遍,每一个弯道、每一个路口都刻在脑子里,闭着眼睛都能开。

    车子穿过中区,拐进医院的方向。远远地,就能看见基地医院1号楼的灯光——那是一栋六层的建筑,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窗户里透出暖白色的光。住院部在四楼,东头16床,窗户朝南,正对着基地东区的方向。

    沈心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位上,熄了火。三个人下了车,快步走进医院大厅。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值班护士坐在前台,低头写着什么。她看见沈心走进来,连忙站起来,敬了个礼:“沈主任!”

    “你好,”沈心点了点头,“1号楼4楼16床的小朋友,还在吗?”

    “在的,”护士说,“小乐今天精神很好,下午还喝了一大碗粥。我们护士长一直看着,您放心。”

    沈心点了点头,带着虎妞和苏小暖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三个人走进去,沈心按了四楼的按钮。电梯平稳地上升,数字在屏幕上跳动——1、2、3、4。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白色的灯光照在浅灰色的地板上,反射出冷冷的光。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都关着,只有几间亮着灯。

    沈心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作训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虎妞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慌乱,好几次差点踩到沈心的脚后跟。

    走到走廊最东头,沈心停下了。门牌上写着“16床”,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白色的光。

    沈心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三

    病房不大,两张床,但只有靠窗的那张有人。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书包、一个保温杯、几本图画书,还有一只毛绒小熊——那只小熊的耳朵有些歪了,缝线的地方开了线,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絮,一看就是被反复抱过、反复抚摸过的旧玩具。

    小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淡蓝色的被子,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他才三岁,小小的,瘦瘦的,躺在病床上像一只蜷缩的小猫。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从额头绕到后脑勺,遮住了手术的伤口。纱布下面露出一小片黑黑的头发,软软的,贴在额头上。他的脸很小,巴掌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有些干,起了皮,呼吸很轻很匀,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床头挂着一个输液架,上面挂着两袋液体,透明的管子从袋子延伸到小乐的手背上,用白色的胶布固定着。他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像五根嫩嫩的豆芽。

    虎妞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小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苏小暖站在她旁边,眼眶也红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沈心走到床边,弯下腰,看着小乐的脸。她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和指挥中心里那个冷峻决断的基地最高指挥官判若两人。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乐的额头——不烫,体温正常。

    小乐动了动,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他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两下,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虎妞连忙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小乐的手指立刻攥住了虎妞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一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小兽。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又平稳了。

    “小乐,”虎妞轻声喊他,声音沙哑而颤抖,“乐乐,妈妈来了,妈妈来接你了。”

    小乐没有醒,但嘴角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

    沈心直起腰,看着虎妞,声音放得很轻:“收拾东西,把小乐接回去。晚上天冷,多穿点,别冻着。”

    虎妞点了点头,松开小乐的手,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她把图画书装进小书包,把保温杯放进袋子里,最后拿起那只耳朵歪了的小熊,抱在怀里,贴了贴脸。

    “这是小乐最喜欢的,”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眼泪还挂在脸上,“做手术的时候,我让他抱着进去的。医生说,他抱着小熊,就不哭了。”

    沈心看着那只小熊,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回去我帮他缝一缝耳朵。”

    虎妞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心,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小暖在旁边轻声说:“妈姐针线活可好了,上次我作训服的扣子掉了,她三分钟就缝好了,比原来的还结实。”

    虎妞点了点头,把熊小心翼翼地放进小书包里。

    沈心走到床边,弯下腰,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小乐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蓝白条纹的,有些大,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瘦削的锁骨。沈心伸出手,小心地把他抱了起来。

    小乐很轻,轻得让沈心心里一紧。三岁的孩子,应该有二三十斤了,但小乐抱在怀里,感觉还没有二十斤。他的身体软软的,热热的,头靠在沈心的肩窝里,呼吸喷在她的脖颈上,温热的,痒痒的。

    小乐动了动,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但没有醒,只是把脸往沈心的肩窝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沈心抱着他,站了两秒,没有说话。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痛,有怜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

    虎妞收拾好东西,提着袋子和书包,站在旁边。苏小暖接过虎妞手里的袋子,帮她提着。

    “走吧,”沈心说,声音很轻,怕吵醒小乐,“回家。”

    四

    三个人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去。沈心抱着小乐走在前面,步伐很稳,生怕颠着怀里的孩子。虎妞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小书包,苏小暖走在最后面,提着袋子和保温杯。

    电梯来了,三个人走进去。沈心抱着小乐,不方便按按钮,苏小暖伸手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小乐在沈心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看见沈心的脸,愣了一下,眼神涣散而茫然。他还不认识沈心——昨天沈心来看他的时候,他睡着了,没有看见。今天下午虎妞来办出院手续的时候,他在做检查,也没有看见。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沈心,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虎妞,然后伸出小手,朝虎妞的方向够了过去。

    “妈妈……”他的声音很小,软软糯糯的,像一颗刚冒芽的种子,“妈妈抱……”

    虎妞连忙伸手,想把他接过去。但沈心没有松手,只是侧了侧身,让虎妞能摸到小乐的手。

    “小乐,”虎妞握住他的小手,声音温柔得像春风,“这是……这是干妈。干妈抱你,好不好?”

    小乐看着沈心,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他的小手在沈心的衣领上摸了摸,摸到了肩章上的星星,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星星,”他说,声音含糊不清,但带着一丝好奇,“妈妈,星星……”

    沈心嘴角微微弯了弯,低下头,轻声说:“对,星星。小乐喜欢星星?”

    小乐点了点头,小手在星星上摸了摸,又缩了回去,把脸埋进沈心的肩窝里,含混地说了一句:“干妈……香香的……”

    虎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又掉下来了。

    苏小暖在后面捂着嘴,眼眶红红的,轻声说:“这孩子,嘴真甜。”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沈心抱着小乐走出医院大厅,夜风吹过来,有些冷。她下意识地把小乐往怀里拢了拢,用作训夹克的衣襟遮住了他的后背。

    虎妞连忙从袋子里拿出一条小毯子,盖在小乐身上。

    “上车吧,”沈心说,“回家。”

    五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沈心抱着小乐走进客厅,虎妞跟在后面,苏小暖关上了门。客厅里的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温馨而安静。

    沈心没有上二楼,而是在一楼的客卧门口停下了。她推开门,按亮了灯。客卧不大,一张单人床,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小书桌,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虎妞,今晚你和小乐睡这间,”沈心说,“床虽然不大,但两个人够了。明天我去后勤部领一张儿童床,放在副卧里。”

    虎妞连忙说:“不用不用,妈姐,我抱着小乐睡就行,不占地方。”

    沈心没有接话,抱着小乐走到床边,轻轻把他放在床上。小乐翻了个身,小手在床单上摸了摸,又含混地喊了一声“妈妈”,然后蜷缩起来,像一只小猫一样,把身体缩成一个小团。

    虎妞走过去,帮他脱了外套,盖好被子。小乐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虎妞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虎妞在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小乐的脸,眼泪又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轻声说:“妈姐,谢谢您。”

    沈心站在门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又谢?不是说了吗,姐妹之间别说谢。”

    虎妞破涕为笑,点了点头。

    苏小暖站在走廊里,探进头来,看着小乐,轻声说:“他真可爱。睡着的时候像个小天使。”

    “醒了就是小魔王,”虎妞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宠溺,“可调皮了,在病房里都待不住,老想下床跑。护士说他是整个儿科最活泼的。”

    沈心走进房间,在床边蹲下来,看着小乐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虎妞,”沈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想认小乐做干儿子。你同意吗?”

    虎妞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她看着沈心,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感动。她使劲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同意……当然同意……妈姐,小乐能认您做干妈,是他的福气……”

    苏小暖站在门口,笑着说:“妈姐,这乱套了啊!我们俩是你的臭丫,小乐是你的干儿子,那我俩是小乐的姐姐,虎妞也是小乐的姐姐——不是妈么?”

    沈心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乱啊,各论各的。”

    苏小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行行,各论各的。反正咱们家这辈分,谁也理不清。”

    虎妞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是真的。她低头看着小乐,轻声说:“小乐,你有干妈了。干妈可厉害了,有星星,还有刀刀……”

    小乐在睡梦中“嗯”了一声,嘴角弯了弯,像是在笑。

    沈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乐的头发。她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握枪的手,也是一双能给人温暖的手。

    “小乐,”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干妈在,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六

    虎妞留在客卧陪小乐,沈心和苏小暖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苏小暖走在前面,推开主卧的门,按亮了灯。

    主卧很大,朝南的落地窗拉着厚重的遮光帘,一张宽大的双人床摆在房间中央,铺着深灰色的床单,像一片平静的湖面。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资治通鉴》的第三册,书页间夹着一支铅笔。靠墙的位置有一个衣柜和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军事理论、历史、科技的书籍,还有一些相框和纪念品。

    主卧有独立卫浴,门在床的右侧,磨砂玻璃的,透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

    沈心走进房间,脱下作训夹克,挂在衣架上,然后解下腋下的枪、拿出证件都放入保险柜里。她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刚才抱小乐时留下的温度。她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苏小暖跟进来,关上了门。她已经困得不行了,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脱作训服。她把作训服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也解下腋下的枪,拿出证件放到保险柜里,跟沈心的放一起,并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浅粉色的睡衣,换上。沈心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挂在衣架上。

    苏小暖爬上床,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颗脑袋。她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含混地说了一句“妈姐晚安”,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沈心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她拿起睡袍,走进独立卫浴,关上了门。

    水声响起,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

    十五分钟后,沈心从卫浴出来,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丝质睡袍。她的头发还湿着,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洇湿了睡袍的肩部。她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窗外夜色深沉,基地的岗亭灯火通明。远处的垃圾热解气化发电厂区的烟囱冒着白色的水蒸气,在夜色中像一根根银色的柱子。冷却塔群的顶部也飘着淡淡的雾气,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床边。苏小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轻柔,像一只温顺的小猫。沈心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微微下陷,像一片柔软的云。

    她关掉了台灯,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线。

    沈心闭上眼睛,手搭在苏小暖的腰上,手指微微蜷曲,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但她没有立刻睡着。她在想小乐——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头上缠着纱布,小手攥着虎妞的手指,含混地喊“干妈香香的”。她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柔软的情绪,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想起那个老兵——那个在边境把十二把飞刀留给她的老兵。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沈心,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是用最脏的手捧出来的。”

    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小乐就是那个最好的东西。他不是赵虎亲生的,他生过重病,他瘦瘦小小的,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但他是一个孩子,一个需要被爱、被守护的孩子。

    沈心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弯了弯。

    小乐,干妈在。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

    七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心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钟——早上六点十分。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像一条细细的银线,悄无声息地爬过地板,爬上床尾。

    苏小暖还在睡,蜷缩在被窝里,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沈心没有叫醒她,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她穿上睡袍,踩着棉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壁灯还亮着,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忽然听见一楼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孩子在笑。

    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弯,循着楼梯下了楼。

    一楼客厅里,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虎妞坐在客卧门口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小乐,正在给他穿衣服。

    小乐已经醒了,精神看起来不错,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是虎妞昨天在商场给他买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小星星——和一条深蓝色的加绒裤子,脚上套着一双毛茸茸的小熊拖鞋。

    他看见沈心从楼梯上走下来,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手,朝沈心的方向够了过去。他的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声,像是“干妈”,又像是“妈妈”,听不太清,但那个动作和眼神,分明是在要抱抱。

    沈心走过去,弯下腰,把他从虎妞怀里抱起来。小乐很轻,轻得让人心疼。他搂着沈心的脖子,把脸贴在她的肩窝里,含混地说了一句:“干妈……香香的……”

    沈心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她轻轻拍了拍小乐的后背,声音轻柔:“小乐乖,干妈在。”

    虎妞站起来,看着沈心抱着小乐的样子,眼眶又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着说:“妈姐,小乐今天精神可好了,一大早就醒了,非要出来找您。”

    “找我?”沈心看着怀里的小乐,嘴角弯了弯,“找干妈干嘛?”

    小乐抬起头,看着沈心,眼睛亮晶晶的。他的小手在沈心的睡袍领口摸了摸,摸到了锁骨下面一小片裸露的皮肤,缩了缩手,又伸出去摸了摸,像是在确认什么。

    “星星,”他说,“干妈,星星……”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穿着睡袍,没有肩章,没有星星。但小乐还记得——记得昨天她在医院抱他的时候,肩章上的那两道杠四颗星星。

    “星星在楼上,”沈心轻声说,“干妈一会儿穿上,给小乐看。”

    小乐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那个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一颗刚冒芽的种子,让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八

    早上七点,沈心的加密通讯器响了。

    她正在一楼餐厅吃早饭——虎妞熬的小米粥,烙的葱花饼,蒸的小笼包子,几样荤素菜,还有一碟小咸菜。小乐坐在她旁边的儿童餐椅里——那把餐椅是沈心早上让后勤部送来的,新的,淡蓝色的,上面印着小熊图案。小乐手里拿着一块葱花饼,啃得满脸都是饼渣,但吃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沈心放下筷子,拿起加密通讯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宋怀明。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沉稳:“宋政委,早上好。”

    “老沈,”宋怀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内鬼查到了!”

    沈心的眼神一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谁?”

    “不是张明,而是机要科办事员,张凯,入职半年,负责涉密文件流转与设备维护。”宋怀明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技术组锁定了他的设备,和发送匿名邮件的终端完全匹配。赵虎已经带人去控制他了。”

    沈心的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了几分:“我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站起来,对虎妞说:“虎妞,内鬼抓到了,我去指挥中心。你照顾好小乐,别出门。”

    虎妞连忙点头,声音有些紧张:“妈姐,您去吧,小乐有我。”

    沈心又看了一眼小乐——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啃着葱花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转身上了楼。

    五分钟后,沈心从楼上下来,已经换好了春秋常服,头发盘成了一个利落的发髻,肩章上的两道杠四颗星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左腋下的枪套里,那把枪号0157的11式手枪安静地躺着。作训夹克的衣襟内侧,十二把飞刀全部在暗鞘里,刀柄上的棉绳紧贴着她的体温。

    她走到玄关,穿上作训靴,拉开门,走了出去。

    九

    指挥中心三楼,机要办公区。

    沈心到的时候,赵虎已经带着两个警卫战士控制住了现场。张凯被按在椅子上,双手被扎带绑在身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而恐惧。

    办公区的其他机要人员站在走廊里,被警戒线拦在外面,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不敢相信——那个平时看着老实巴交、话都不多说的张凯,竟然是内鬼?

    高健站在张凯的办公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从电脑里提取出来的证据清单,脸色冷峻。他的小组正在对设备进行全面取证,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沈心走进办公区,赵虎立刻迎上来,立正敬礼:“主任!张凯已控制,他的设备里发现了邮件副本、海外邮箱登录记录,还有安防布控图、车间坐标、您的巡查路线——全部和他盗用林薇权限发送的内容一致。”

    沈心点了点头,走到张凯面前,低头看着他。

    张凯抬起头,看着沈心,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主……主任,我……我是一时糊涂……他们给我钱……我……”

    沈心厌恶地盯着他。

    张凯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就……就我一个人……是海外一个商务公司牵的线……我只负责传消息……别的我不知道……”

    沈心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走出办公区,走廊里的机要人员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敬畏、敬佩、信赖。

    她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肩章上的两道杠四颗星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像四颗永不熄灭的星。

    宋怀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轻声说:“老沈,硝烟终于逐渐散去。”

    沈心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还不能松,以后得多加小心。”

    十

    上午十点,七局三处的两辆车还有基地保卫处的车,带走了张凯和那8名歹。

    临走时,高健走到沈心面前,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沈主任,感谢你们的配合,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沈心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高处长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高健松开手,又看了一眼站在沈心身后的苏小暖,笑着说,“苏参谋,你的技术能力很出色,有机会来我们三处交流交流。”

    苏小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处长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高健笑了笑,转身上了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两辆车缓缓驶出基地大门,消失在晨光里。

    十一

    中午,沈心和苏小暖回到别墅。

    一进门,就听见陈小乐的笑声。小家伙坐在一楼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那只耳朵歪了的小熊,正在和陈虎妞玩“扔小熊再接住”的游戏。虎妞坐在他对面,把熊扔过去,小乐接不住,熊砸在他脸上,他就咯咯咯地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沈心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小乐看见沈心,立刻放下小熊,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她走过来。他的腿还不太稳,走两步就歪一下,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沈心弯下腰,伸手接住他,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干妈!”小乐含混地喊了一声,小手搂住沈心的脖子,把脸贴在她的肩窝里。

    沈心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她轻轻拍了拍小乐的后背,声音轻柔:“小乐乖,干妈回来了。”

    虎妞抬起头,看着沈心,眼眶又红了,但脸上带着笑:“妈姐,谢谢您。”

    “又谢?”沈心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满是宠溺,“再谢我踢你了啊。”

    虎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说不再谢了。

    苏小暖过来坐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沈心,笑嘻嘻地说:“妈姐,您说,咱们这个家,是不是越来越热闹了?”

    沈心看了看怀里的小乐,看了看沙发上的虎妞,又看了看地毯上笑嘻嘻的苏小暖,嘴角微微弯了弯。

    “热闹好,”她说,“热闹了,才像家。”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十二月的午光照进客厅,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远处的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操练,口号声隐约传来,像一首激昂的战歌。

    别墅里,笑声不断。

    小乐在沈心怀里咯咯地笑着,小手摸着她的肩章,含混地说:“星星……干妈有星星……”

    沈心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小乐以后也有星星。”

    小乐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但笑得更开心了。

    虎妞缝好了小熊的耳朵,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把小熊递给小乐,小乐接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一口,含混地说:“妈妈……香香的……”

    虎妞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擦,只是笑着,看着小乐,看着沈心,看着苏小暖。

    这个家,虽然奇怪,虽然辈分乱得一塌糊涂,但它是家。

    是她们所有人的家。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一襟风雪为菌留 第104章 深夜接子 干亲相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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