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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襟风雪为菌留》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一

    十一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二楼的书房，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窗外的老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蓝天下勾勒出简洁的线条。沈心坐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两台电脑——左边那台是林砚给她配的专属工作机，屏幕上开着青山集团后勤保障部的内部系统，也开着初心实业有限公司的内部系统，也就是初心环保能源示范基地的系统，也就是初心垃圾热解气化发电厂的系统。右边那台是连接Claw-0的专用电脑，此刻正安静地运行着，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她一边浏览着青山集团的采购报表，一边切换着初心厂的实时监控画面。气化炉的温度、发电机的负荷、烟气排放的指标，所有数据一目了然。自从初心厂投产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每天这样两边兼顾。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整。后勤保障部的视频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打开视频软件，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七八个画面。采购部的赵姐、仓储科的小李、配送组的王哥……还有苏小暖。

    苏小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妆，看起来比刚入职时精神多了。她看见沈心上线，眼睛一亮，悄悄在镜头外朝她挥了挥手。

    沈心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了，开始吧。”她说，“先说说上周的情况。”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工作，沈心一边听一边记，偶尔问几句细节。苏小暖负责记录会议纪要，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偶尔抬起头，朝沈心这边看一眼。

    会议进行到一半，采购部的赵姐忽然说：“沈部长，咱们下个月要采购一批办公设备，预算方面需要你审核一下……”

    沈心打断她：“预算的事，你先发个邮件到我邮箱里，改天再讨论。现在说说其他重点。”

    赵姐连忙点头，继续往下说。

    苏小暖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佩服。心姐做事，永远那么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会议持续了三十分钟。结束后，同事们陆续下线，屏幕上只剩下沈心和苏小暖。

    “心姐。”苏小暖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沈心笑了笑：“怎么了？”

    苏小暖说：“没什么，就是想叫您一声。”

    沈心心里一暖，柔声说：“傻丫头。今天厂里那边有事吗？”

    苏小暖点点头：“周总说，想请您去看看，说有几条新的电力生产线调试完成了，想请您过目。我刚才也看了初心系统的数据，发电量比上周又提高了5%。”

    沈心满意地嗯了一声：“周永年做事稳当，赵虎盯得紧，厂里的事我放心。不过既然调试完成了，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苏小暖说：“那我跟您一起去。”

    沈心点点头：“行，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

    二

    挂了视频，沈心又处理了几份青山集团的紧急文件，然后切换到初心系统，仔细看了看这几天的运行日志。

    二期工程的六台新气化炉已经全部并网运行，总发电功率稳定在800千瓦左右。昨天一天发电量1.9万度，按照每度电0.65元的并网电价，单日发电收入超过1.2万元。再加上政府给予的垃圾处理补贴，厂里的盈利能力相当可观。

    她正看着，手机响了。是周永年打来的。

    “沈总，新生产线的数据您看了吗？”周永年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沈心笑了：“看了，不错。下午我带小暖过去，你们准备一下。”

    周永年连忙说：“好嘞！对了沈总，赵虎说想跟您汇报一下三期工程的规划，他弄了个草图，想请您指点指点。”

    沈心想了想，说：“行，下午一起看。”

    挂了电话，她又处理了几份邮件，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她起身下楼，准备吃午饭。

    楼下，周桂香已经摆好了碗筷。小宝坐在儿童餐椅上，拿着小勺子自己吃饭，弄得满脸都是米粒。沈心笑着走过去，拿纸巾给他擦了擦脸。

    “小宝乖，慢慢吃。”

    小宝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下午我能跟阳阳歌玩吗？”

    沈心摸摸他的头：“能。下午妈妈要去市区，你在家和阳阳玩。”

    小宝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周桂香端着一碗汤出来，笑着说：“心心，你这一天天的，两头跑，累不累啊？”

    沈心摇摇头：“不累，妈。习惯了。”

    周桂香叹了口气：“你也别太拼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沈心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

    三

    下午两点，沈心准时把车停在苏小暖宿舍楼下。

    苏小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今天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披散着，手腕上戴着昨天沈心给她买的那个古法金手镯。看见沈心的车，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心姐！”

    沈心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笑了：“戴上啦？”

    苏小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戴着试试。您说得对，东西是给人用的，不能供着。”

    沈心伸手摸摸她的头：“这就对了。上车吧。”

    车子驶向城郊，路上苏小暖一直在说厂里的事。

    “心姐，我今天早上看了周总发的周报，说咱们厂上个月发电量突破了50万度，净利润有三十多万呢。”

    沈心点点头：“嗯，二期投产后，产能翻了两倍多，利润自然就上来了。”

    苏小暖感慨地说：“真不敢想象，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不但有厂子，还能赚钱，还能养那么多人。”

    沈心笑了笑，没说话。

    苏小暖忽然问：“心姐，您一边管着青山集团的后勤部，一边管着初心厂，还要盯着Claw-0，累不累啊？”

    沈心摇摇头：“不累。Claw-0是自动运行的，不用我操心。青山集团那边，事情不多，主要是协调。初心厂这边，有周永年和赵虎顶着，我也就是看看方向。”

    她顿了顿，又说：“再说了，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再累也值得。”

    苏小暖看着她，眼里满是崇拜。

    ---

    四

    车子驶进初心厂，在办公楼前停下。

    周永年和赵虎已经等在门口了。周永年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唐装，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稳重又干练。赵虎穿着工装，剃着寸头，精神抖擞。

    “沈总，小暖！”两人齐声打招呼。

    沈心点点头，笑着说：“走，先去看看新生产线。”

    一行人来到扩建区。两座崭新的厂房里，六台气化炉平稳运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工人们在操作台前忙碌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周永年在旁边介绍：“沈总，这六台炉子都是按照一期那两台的标准配置的，但做了些优化，热效率比原来提高了3%。现在咱们厂总处理能力50吨一天，发电功率800千瓦，已经能覆盖周边三个街道的垃圾量了。”

    沈心一边听一边看，不时点头。

    赵虎补充道：“沈姐，三期工程我做了个初步规划。咱们厂区东边还有三十亩空地，我打算在那儿再建四座厂房，每座配六台炉子，总共二十四台。到时候总处理能力能达到200吨一天，发电功率3000千瓦以上。”

    他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画的草图。沈心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规划得不错。不过环保设施要跟上，特别是烟气净化和飞灰处理，一定要按最高标准来。”

    赵虎连忙说：“沈姐放心，我都考虑到了。三期准备上更先进的净化系统，排放标准比国标还严。”

    沈心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好干。”

    ---

    五

    从扩建区出来，几人又去了灰渣处理区。

    这里堆放着最近几天产生的炉渣，灰色的细沙状物质，像小山一样。旁边是飞灰固化车间，那些吸附了有害物质的飞灰被严格密封，经过固化处理后，等待送往专门的危废填埋场。

    周永年说：“沈总，咱们的炉渣已经有砖厂来联系了，想收购去做环保砖。飞灰这块，我们严格按照规范处理，定期送检，全部达标。”

    沈心点点头：“好，环保是底线，绝对不能放松。”

    这时，强子从车间里跑出来，看见沈心，连忙打招呼：“沈姐！”

    沈心笑着问：“强子，最近怎么样？”

    强子憨憨地笑着：“好着呢！兄弟们干活都踏实，谁也不敢偷懒。沈姐您放心。”

    沈心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刘小军，安排得怎么样了？”

    强子连忙说：“安排好了，在我手下干活。那小子挺勤快，学东西也快，兄弟们都说他不错。”

    沈心满意地嗯了一声。

    ---

    六

    从灰渣区出来，几人往办公楼走。刚走到厂区门口，就看见一个人正站在那块牌匾前，仰着头看着。

    沈心定睛一看——正是刘小军。

    刘小军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工具包，正专注地看着那块“初心环保能源示范基地”的牌匾，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感激。

    沈心走过去，叫了一声：“小军。”

    刘小军回过头，看见沈心，连忙站直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沈总！”

    沈心笑了，看着他：“在看什么？”

    刘小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沈总，我……我就是想看看这块牌子。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进这么好的厂子干活。”

    沈心看着他，问：“这几天干得怎么样？”

    刘小军用力点头：“好！特别好！强哥对我很好，教了我好多东西。工友们都挺照顾我，我……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沈心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会越来越好。”

    刘小军用力点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递到沈心面前。

    那是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沈心愣了一下：“这是干什么？”

    刘小军说：“沈总，那天您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去吃饭。我用了一百，这一百我一直留着。我想着，等我挣了钱，一定要还给您。”

    沈心看着那张钞票，又看看刘小军认真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接，而是说：“钱你留着。这是你挣的第一笔工资吧？”

    刘小军点点头：“嗯，昨天发的，一千八。”

    沈心笑了：“那就好好收着。等你以后挣了大钱，再请我吃饭。”

    刘小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用力点头，把那张钞票小心翼翼地收回口袋。

    苏小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

    七

    从厂里出来，已经快五点了。

    沈心开着车，载着苏小暖回市区。夕阳西斜，把天边染成金红色，冷却塔顶的白色蒸汽在夕阳中染成淡淡的金色，格外好看。

    苏小暖靠在座位上，忽然说：“心姐，您说刘小军能改好吗？”

    沈心点点头：“能的。他眼睛里还有光，不是那种烂到底的人。”

    苏小暖想了想，又问：“那您给他那张条子的时候，就不怕他拿着条子去干坏事吗？”

    沈心笑了，看了她一眼：“傻丫头，那张条子上写的是‘请安排刘小军同志在初心实业工程部工作，试用期一个月，工资照发。——沈心’。他能拿条子干什么坏事？”

    苏小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苏小暖忽然说：“心姐，我想去银行取点钱。”

    沈心问：“取钱干什么？”

    苏小暖说：“我想给刘小军买点东西。他刚来，什么都没有，工装是厂里发的，但被褥、洗漱用品什么的肯定缺。我想帮帮他。”

    沈心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

    “好，咱们去商场。”

    ---

    八

    两人先去了银行。苏小暖用那张新办的银行卡取了两千块钱，沈心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

    然后她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苏小暖挑了一套厚实的棉被，一个枕头，两套秋衣秋裤，还有毛巾、牙刷、牙膏之类的生活用品。她挑得很仔细，每一样都拿起来看看质量，问问价格，最后结账花了六百多。

    沈心一直陪着她，偶尔给点建议，但没替她付钱。

    从商场出来，苏小暖抱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心姐，您说我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人家说不定不需要呢？”

    沈心笑了，摸摸她的头：“不会的。你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苏小暖想了想，又说：“那我把东西给他，怎么跟他说呢？会不会让他觉得可怜他？”

    沈心说：“你就说，是你自己的一点心意，让他好好干。不用多说什么，他懂。”

    苏小暖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

    九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沈心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饿不饿？咱们找个地方吃顿好的，去饭店吃丰盛点。”

    苏小暖摇摇头：“不饿，中午吃得多。”

    “再饱也得吃点好的。”沈心拉着她走向饭店。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沈心翻开菜单直接点：

    来一份北京烤鸭，一整只的，片好端上来；

    再来个葱烧海参，红烧牛尾，干锅香辣虾，

    再加一道上汤娃娃菜，一扎热玉米汁，

    主食来两份菌菇捞饭。

    菜一上桌，满满一大桌，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沈心先给苏小暖卷了张烤鸭饼，递到她面前：

    “尝尝这个，这家烤鸭最地道，就算不饿也得吃几口。”

    苏小暖接过饼，慢慢咬了一口，两人边吃边聊，说说最近的烦心事，说说身边的小事，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有菜有汤有主食，丰盛又实在。

    晚饭毕走出饭店，沈心想了想，说：“咱们去公园走走？”

    苏小暖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两人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人民公园。停好车，沿着湖边慢慢走。湖边的柳树光秃秃的，但路灯亮着，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苏小暖挽着沈心的胳膊，轻声说：“心姐，今天我好开心。”

    沈心笑了笑：“开心就好。”

    苏小暖靠在她肩上，慢慢走着。十一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但两人靠在一起，一点也不觉得冷。

    走了一会儿，苏小暖忽然说：“心姐，您说，我以后能像您那样，帮助很多人吗？”

    沈心想了想，说：“能的。你现在不就在帮刘小军吗？”

    苏小暖摇摇头：“那是小忙，不算什么。”

    沈心认真地说：“小忙也是忙。滴水穿石，聚沙成塔。你帮一个人，那个人以后也会帮别人。这样传下去，就越来越多了。”

    苏小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

    十

    从公园出来，沈心忽然说：“小暖，想不想去酒吧坐坐？”

    苏小暖愣了一下：“酒吧？”

    沈心笑了：“怎么，没去过？”

    苏小暖脸微微红，摇摇头：“没去过……不敢去。”

    沈心拉着她的手：“走吧，姐带你去。找家清吧，坐一会儿，喝点东西，聊聊天。”

    两人开车去了市区一家有名的清吧。这家店环境很好，灯光柔和，音乐舒缓，不像那些吵闹的酒吧。客人们三三两两坐着，轻声聊天，氛围很舒服。

    沈心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点了两杯鸡尾酒——一杯莫吉托，一杯玛格丽特。

    苏小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好奇，又有些紧张。她四处张望，看着那些精致的装饰和柔和的灯光，小声说：“心姐，这儿真漂亮。”

    沈心笑了，把莫吉托推到她面前：“尝尝，度数不高，像饮料一样。”

    苏小暖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薄荷的清香混合着青柠的酸，还有一点点酒的辣，味道很特别。

    “好喝吗？”沈心问。

    苏小暖点点头，又喝了一口。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沈心讲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讲她怎么带着小宝逃到青山村，怎么遇到林砚，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苏小暖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心姐，您以前吃过那么多苦……”她轻声说。

    沈心笑了笑，摇摇头：“苦不苦的，都过去了。现在想起来，那些苦，都成了甜。”

    苏小暖看着她，忽然问：“心姐，您后悔过吗？后悔生下小宝，一个人跑出来？”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说：“从来没有。小宝是我的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再苦再难，我也要把他养大。”

    她顿了顿，看着苏小暖的眼睛，柔声说：“就像你，是我妹妹，是我的女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苏小暖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小声说：“心姐，我……我能抱抱您吗？”

    沈心笑了，张开双臂。

    苏小暖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

    两人在酒吧的角落里，抱了很久很久。

    ---

    十一

    从酒吧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沈心开车载着苏小暖，回到给小暖购买的新住宅。车子停在楼下，两人一起上楼。这个住宅离市区不远，环境清幽，交通便利，周边有商场、医院、学校，配套齐全。小区里的房子是去年才交房的，还是新房，户型方正，采光好，楼层也好——12楼，不高不低，视野开阔。“四室两厅两卫，是现在最主流、最实用、最保值的‘黄金户型’。”沈心说，“你看，四个房间，主卧你住，儿童房以后给孩子，书房可以办公也可以当客房，还有一间可以做多功能房，放点东西或者以后有别的用途。两厅，客厅和餐厅分开，动线舒服，待客不挤。两卫是刚需，早上不用抢厕所，隐私好，居住舒适度直接翻倍。”

    进了门，苏小暖去厨房煮水，沈心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着手机。

    不一会儿，苏小暖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放在茶几上。她坐在沈心旁边，靠在她肩上。

    “心姐，今晚住这儿吧。”她轻声说。

    沈心点点头，摸摸她的头：“好。”

    两人喝完牛奶，苏小暖去洗澡。沈心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里忽然很平静。

    这个家，是小暖的家，也是她的家。

    苏小暖洗完出来，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她去拿了吹风机，坐在沈心旁边，开始吹头发。

    沈心接过吹风机，说：“我来。”

    她站在苏小暖身后，用手指轻轻拨开她的头发，慢慢吹着。热风呼呼地响，苏小暖的头发慢慢变干，变得柔顺。

    吹完头发，苏小暖抬起头，看着沈心，眼睛亮亮的。

    “心姐，您真好。”

    沈心笑了，把吹风机放回去，说：“好了，去睡吧。”

    苏小暖拉着她的手：“您也洗，洗完来我房间。”

    沈心看着她，笑了：“好。”

    ---

    十二

    沈心洗完澡，穿着苏小暖给她准备的睡衣，走进那间专门留给她的房间。

    苏小暖已经躺在床上了，看见她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沈心掀开被子躺进去，习惯性地脱了睡衣。苏小暖也脱了睡衣，两个人光溜溜地靠在一起。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苏小暖把脸埋在沈心怀里，轻声说：“心姐，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沈心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以后还有很多很多开心的一天。”

    苏小暖抬起头，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心姐，您能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沈心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说：“能。一辈子都行。”

    苏小暖把脸埋回去，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沈心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很踏实。

    这个孩子，从最初的惶恐不安，到现在的依赖信任，一路走来，她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

    而她，也在陪伴她的过程中，收获了另一种温暖。

    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她轻轻在苏小暖额头上吻了一下，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下去，夜色越来越深。

    但两个人的心，越来越近。

    ---

    十三

    第二天一早，沈心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苏小暖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醒了？”沈心笑了。

    苏小暖点点头，脸微微红。

    沈心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光光的晃眼的上半身。苏小暖看了一眼，连忙移开目光，脸更红了。

    沈心笑着摇摇头，起身去浴室。等她洗完出来，苏小暖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心姐，早饭马上就好。”她探出头来说。

    沈心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她在灶台前忙前忙后：

    锅里煎着金黄流心的荷包蛋，旁边滋滋煎着培根，蒸笼里冒着热气的是松软奶黄包和烧麦，白粥熬得绵密软糯，还配了清爽开胃的小咸菜与凉拌黄瓜，热牛奶冒着温气，刚烤好的吐司抹上了香甜果酱。

    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饭菜香，沈心站在门口，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暖暖的。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着丰盛的早饭。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

    吃完早饭，苏小暖忽然说：“心姐，我想今天去厂里，把那些东西给刘小军送去。”

    沈心点点头：“行，我送你去。”

    苏小暖摇摇头：“心姐，您不用送我，我自己坐公交就行。您忙您的。”

    沈心想了想，说：“那我送你去公交站。”

    苏小暖笑了，点点头。

    ---

    十四

    沈心开车把苏小暖送到附近的公交站，看着她上了车，这才掉头往青山村的方向开。

    回到林砚别墅，已经快十点了。她上了二楼，进了书房，打开两台电脑。

    左边电脑，是青山集团的后勤系统和初心厂的办公系统及实时监控；右边那台电脑连接Claw-0系统，云端自行运营，日赚百万元。她一边处理文件，一边时不时切换屏幕看看厂里的情况，以及Claw-0系统那个银爪。

    十点半，苏小暖发来微信：“心姐，我到厂里了，找到刘小军了。他刚下夜班，在宿舍休息。”

    沈心回复：“好，慢慢聊。”

    十一点，苏小暖又发来一条：“心姐，我把东西给他了。他一开始不肯收，后来我说是我的一点心意，让他好好干，他才收下。他哭了。”

    沈心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软软的。她回复：“傻丫头，做得好。”

    十一点半，苏小暖发来一张照片——是刘小军站在宿舍门口，抱着那床棉被，脸上带着笑，眼眶红红的，但笑得很开心。

    沈心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孩子，长大了。

    ---

    十五

    中午，沈心下楼吃饭。

    周桂香做了她爱吃的糖醋鱼，还有清炒时蔬和排骨汤。小宝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着勺子吃饭，阳阳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事。

    秦月和李明今天也在。秦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吃得赞不绝口：“周姨，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周桂香笑着说：“喜欢就多吃点。”

    李明给阳阳夹了一筷子青菜，柔声说：“阳阳，多吃点菜。”

    阳阳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吃了。

    张粗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林砚给沈心盛了一碗汤，轻声问：“初心厂那边，最近怎么样？”

    沈心点点头：“挺好的。二期投产了，现在处理能力50吨一天，发电量也上来了。周永年和赵虎干得不错。”

    秦月好奇地问：“心妹，您那个厂子，现在有多少员工了？”

    沈心想了想：“正式工三十多个，加上临时工，有五六十吧。”

    秦月感叹道：“真厉害。您一个人，办起这么大个厂子。”

    沈心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周永年管运营，赵虎管工程，强子带工人，小暖也经常去帮忙。没有他们，我一个人也办不成。”

    李明点点头，说：“你那个厂子，垃圾发电，确实是好事。既处理了垃圾，又发了电，还养活了那么多人。市里也给了有力支持。”

    沈心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秦月和李明带着阳阳上三楼休息了。张粗回了二楼东头的房间。小宝陪奶奶周桂香在一楼客厅看电视。

    沈心和林砚回到二楼西头的主卧，关上门。

    沈心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冬日阳光，忽然说：“林砚，你说，我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林砚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当然有意义。你看赵虎、周永年、强子，还有那个刘小军，他们的命运因为你而改变了。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意义吗？”

    沈心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

    “是啊。”

    ---

    十六

    下午三点，沈心的手机响了。是苏小暖打来的。

    “心姐，我从厂里回来了。”苏小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心问：“刘小军那边，都安排好了？”

    苏小暖说：“安排好了。强哥说让他先住在厂里宿舍，过几天再给他调个好点的房间。心姐，我今天……特别高兴。”

    沈心笑了：“高兴就好。”

    苏小暖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心姐，您晚上……能来我家吗？”

    沈心愣了一下：“怎么了？”

    苏小暖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想您了。想跟您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睡觉。”

    沈心的心一下子软了。

    “好，晚上我去。”

    ---

    十七

    傍晚5:30时，市区边儿苏小暖楼下，沈心把车停好。

    她上到12楼，四室两厅两卫住宅门前，轻轻敲门。门开了，苏小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着，脸上带着笑。

    “心姐！”

    沈心进了屋，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她往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自己做的？”她问。

    苏小暖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学了几道菜，想请您尝尝。”

    沈心笑了，摸摸她的头：“好，我等着。”

    苏小暖回厨房继续忙活，沈心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着手机。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她也没仔细看。

    不一会儿，苏小暖端着菜出来了——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排骨汤，旁边又添了香软白米饭、金黄煎饺、凉拌黄瓜、一小碟卤豆干，满满摆了一桌。虽然比不上周桂香的手艺，但看着也很像样。

    “心姐，开饭了！”苏小暖摆好碗筷，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沈心坐到餐桌前，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就是稍微咸了一点。

    “好吃。”她点点头。

    苏小暖眼睛更亮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皱起眉头：“咸了……”

    沈心笑了：“没事，下回少放点盐就行。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苏小暖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说了很多话。苏小暖讲今天在厂里的事，讲刘小军收下东西时哭的样子，讲强子说刘小军干活很踏实。沈心听着，不时点点头，偶尔问几句。

    “你做得非常好！做人就应该善待他人，不能随波逐流学当下那些不良风气，把人际关系搞得冷漠、疏远、戒备、提防。不过，应有的警惕心还是该有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沈心说。

    “妈姐，说的是。女儿妹记住了。”苏小暖答。

    吃完饭，苏小暖去洗碗，沈心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洗好碗，苏小暖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坐在沈心旁边，靠在她肩上。

    “心姐，今天我好开心。”

    沈心摸摸她的头，没说话。

    ---

    十八

    晚上九点多，两人各自去洗澡。

    沈心洗完出来，苏小暖已经在那个专门留给她的主卧里铺好了床。主卧里摆着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两个枕头并排放着，床品是浅粉色的纯棉面料，看着就很软很舒服，被子是苏小暖新买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是苏小暖亲手挑的。衣帽间里，衣柜已经装好，推拉门的设计，节省空间又方便。

    苏小暖站在床边，脸微微红：“心姐，今晚还睡这儿？”

    沈心看着她，笑了：“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苏小暖低下头，小声说：“我怕您想回自己家。”

    沈心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轻声说：“傻丫头，你家就是我家。”

    苏小暖把脸埋在她肩上，用力点头。

    两人躺进被窝，沈心习惯性地脱了睡衣。苏小暖也脱了，两个人光溜溜地靠在一起。

    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苏小暖把脸埋在沈心怀里，轻声说：“心姐，您说，我以后能有您一半好吗？”

    沈心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不用一半，你做你自己就好。”

    苏小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心姐，我……我能叫您一声妈吗？”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搂得更紧。

    “能。叫吧。”

    苏小暖把脸埋在她怀里，轻轻叫了一声：“妈。”

    沈心的眼眶湿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嗯，乖。”

    沈心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指尖按在屏幕上，等开机画面缓缓亮起，解锁后直接点开微信。她没多犹豫，找到苏小暖的对话框，点进转账界面，手指利落输入数字，确认支付——整整一百万元，瞬间转了过去。

    苏小暖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看着微信里那笔巨额转账，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她连忙扭头看向沈心，声音都带着轻颤：

    “心姐，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这么多。”

    沈心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收下。苏小暖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哽咽着说：“谢谢你，心姐，你对我真好……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这是妈姐应该做的。”沈心道。

    “谢谢妈姐。”苏小暖轻语。

    “傻丫头，跟妈客气啥哩”

    “妈”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渐渐暗下去。

    两个人在黑暗里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

    十九

    第二天早上，沈心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她睁开眼，发现苏小暖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沈心愣了一下：“怎么了？”

    苏小暖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就是……高兴。”

    沈心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擦去苏小暖眼角的泪痕，柔声说：“傻丫头，高兴还哭。”

    苏小暖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说：“我就是……就是觉得，有您真好。”

    沈心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两人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阳光越来越亮，才慢慢起身。

    洗漱完，苏小暖去厨房做早饭。沈心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心里忽然很平静。

    十一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想起昨天苏小暖叫的那一声“妈”，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丫头没人疼，没人爱，要不是遇上我，她可咋办。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

    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不是姐妹，胜似姐妹。

    这份情，会一直延续下去。

    就像初心厂里那些气化炉，日日夜夜，永不停歇。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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