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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频发布后的第三天，事情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早上七点，沈心照例在一楼的厨房里忙活，周桂香在旁边帮忙择菜。灶上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蒸笼里的小笼包已经飘出香味。窗外，阳光刚刚爬上葡萄架，把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沈心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看看昨天那条视频的播放量。

    然后她愣住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她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嘴里念念有词，念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一百二十三万？！！！”

    锅铲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桂香吓了一跳：“咋了咋了？”

    沈心举着手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唇哆嗦着：“妈……妈您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周桂香真就伸手掐了她一下。

    “哎哟！”沈心疼得跳起来，可脸上的笑容却像花一样炸开了，“是真的！真的是真的！一百二十三万播放量！妈！咱们火了！”

    厨房里顿时乱成一团。沈心举着手机楼上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喊：“林砚！秦月姐！张粗！快下来！出大事了！”

    二楼，林砚正在给小宝穿衣服，听见喊声抱着孩子就往下跑。三楼，秦月刚洗完脸，头发还湿着，裹着外套冲下来。张粗从房间里冲出来，手机都忘了拿。

    一楼客厅里，八口人很快聚齐了。

    沈心把手机举到大家面前，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青山一家人」的后台数据：最新一条视频《青山村的一天：从大棚到餐桌，香菇的旅行》，播放量123万，点赞8.7万，评论3200条，转发1.2万次。

    “这……这是真的？”林砚揉了揉眼睛。

    秦月接过手机，一页一页翻着评论区，越看眼睛越亮。

    “你们看这些评论——‘这才是真实的生活，看得心里踏实’、‘想去青山村住几天’、‘香菇看着好新鲜，能网购吗’、‘剪辑的小哥哥好帅，有女朋友吗’……”

    念到最后一条，秦月忍不住笑出声，抬头看了一眼张粗。

    张粗的脸腾地红了，耳朵尖烧得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那都是乱说的……”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小宝和阳阳不懂大人们在激动什么，只知道妈妈和阿姨都在笑，也跟着拍手蹦跳。周桂香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说：“好，好，咱们青山村要出名了！”

    李明站在人群外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秦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落在张粗身上。张粗正低着头，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虾。

    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进厨房，把快要煮干的小米粥端下来，又往蒸笼里添了些水。

    早饭比平时晚了半小时，但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

    饭桌上，沈心一边扒饭一边刷手机，每隔几秒就惊呼一声：“又涨了一万！又涨了一万！”

    林砚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先吃饭，手机放下。”

    “放不下放不下！”沈心头也不抬，“我要看着它涨到两百万！”

    秦月倒是镇定一些，放下筷子说：“火了是好事，但咱们得想清楚接下来怎么走。这么多关注，不能浪费。”

    林砚点头：“秦月说得对。咱们得有个规划。视频带来的流量，最后都得落到销售上。”

    张粗在旁边小声说：“评论里好多人问能不能网购……”

    林砚笑了：“网购本来就有。咱们青山集团的网店开了好几年了，香菇、木耳、菌菇干货一直都在卖。张德厚那边一直在管着。”

    秦月点点头：“对，咱们的网店一直有。现在是得让更多人知道。”

    沈心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那咱们得赶紧宣传啊！在视频里挂上店铺链接，让粉丝们直接点进去买！”

    林砚想了想，说：“这事得跟张德厚对接。他负责销售部，网店一直是他在管。突然来这么多订单，他那边得有准备。”

    秦月说：“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另外，生产那边也得跟上。老陈叔，咱们现在的产能够吗？”

    老陈叔正在喝粥，闻言放下碗，认真地说：“现有的产能，应付日常订单没问题。要是突然爆单，那就得扩产。村里还有二十多个闲置大棚，收拾收拾就能用。”

    林砚点头：“好，扩产的事你负责。需要人手就从村里招，优先照顾困难户。”

    周桂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那咱们的香菇够不够卖啊？可别到时候人家下单了，咱们发不出货。”

    老陈叔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种菇这事，我干了一辈子，闭着眼睛都能算出来产量。”

    一顿早饭，硬是吃成了工作会。可每个人都干劲十足，眼里闪着光。

    吃完饭，沈心洗碗，周桂香帮忙。林砚去厂里找老陈叔商量扩产的事。李明带着阳阳去院子里玩。秦月拨通了张德厚的电话。

    “德厚哥，网店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张德厚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秦总，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昨晚开始订单就猛增，今天早上更夸张，后台都快炸了！我算了一下，从昨晚到现在，订单量是平时的十倍！”

    秦月笑了：“十倍？这才刚开始。后面可能还会更多。”

    “我知道我知道！”张德厚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已经让仓库那边加班了，今天就能把积压的订单都发出去。对了秦总，要不要再招几个人？我怕后面忙不过来。”

    秦月想了想：“先观察两天。如果订单持续增长，就招。你先顶着。”

    “好嘞！”

    挂了电话，秦月回到客厅。张粗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看数据。

    “秦总，播放量又涨了，现在已经一百五十万了。”

    秦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屏幕上，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

    “这个香菇怎么卖？”

    “求店铺链接！”

    “已经下单了，支持青山村！”

    “从新疆发来的贺电，期待收货！”

    秦月一条一条看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些陌生的网友，因为一条视频，愿意信任他们，愿意买他们的东西。这份信任，不能辜负。

    她转过头，看着张粗。

    “你昨天拍的那个发货视频，今天能剪出来吗？”

    张粗点点头：“能。我一会儿就开始剪。”

    “好。剪好了尽快发。让粉丝们看到，他们的订单是怎么发出去的。”秦月顿了顿，“还有，记得在视频里挂上店铺链接。”

    张粗应了一声，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起来了。

    下午，发货视频剪辑完成。

    张粗把成片放给秦月看。这一次，他拍的是包装车间忙碌的场景——工人们熟练地称重、包装、贴面单，一箱箱香菇码放整齐，最后装上快递车。镜头最后，落在那一堆即将发出的包裹上，上面贴着全国各地地址的面单。

    秦月看完，沉默了几秒。

    张粗紧张地看着她：“怎、怎么样？”

    秦月转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光。

    “张粗，你越来越会拍了。这个视频，比之前更有温度。”

    张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就是想着，让观众看到真实的过程。他们下单了，肯定想知道自己的东西是怎么发出的。”

    秦月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思路。真实，透明，让客户放心。”

    视频发布后，反响比预期更热烈。

    “看到工人们那么认真，下单更放心了！”

    “包装车间的小姐姐手好快，一看就是熟练工。”

    “我也在新疆，希望快点收到！”

    “青山村加油！”

    最让人惊喜的是，店铺的订单量开始爆发式增长。

    晚上八点，张德厚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秦总！今天的订单量是平时的二十倍！二十倍！仓库那边都快堆不下了！”

    秦月也吃了一惊：“二十倍？”

    “对！光今天一天，就接了八百多个订单！全国各地的都有，连西藏、新疆都有！”张德厚的声音都在抖，“秦总，咱们这是真要火了！”

    秦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德厚哥，你那边人手够吗？”

    “暂时还够，但明天要是再这么涨，就得加人了。”

    “好，你先盯着。需要招人随时说。另外，产品质量一定要保证，不能因为订单多就马虎。”

    “秦总放心，质量这块我亲自盯着！”

    挂了电话，秦月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沈心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秦月看着她，笑了。

    “成了。真的成了。”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尖叫着跳起来，一把抱住秦月。

    “秦月姐！咱们真的火了！”

    林砚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笑着问：“怎么了这是？”

    沈心松开秦月，扑过去抱住林砚：“老公！咱们的订单涨了二十倍！二十倍！”

    林砚被她晃得头晕，却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周桂香从厨房探出头：“啥？二十倍？那得卖多少钱啊？”

    老陈叔在旁边掐着指头算：“八百单，按平均五十块钱算……那就是四万块！一天四万！”

    周桂香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比种地强多了！”

    一家人笑成一团。

    晚上，八口人又围坐在一楼的餐桌旁。

    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周桂香特意多做了几个菜，说是要庆祝。红烧肉、清蒸鲈鱼、香菇炖鸡、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西红柿炒蛋、麻婆豆腐、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锅玉米排骨汤。主食是米饭和馒头，还有沈心特意蒸的蛋羹。

    小宝和阳阳吃得满嘴流油，沈心一边给小宝擦嘴一边自己扒饭，林砚忙着给沈心夹菜，周桂香笑呵呵地看着孩子们。李明依旧默默地给秦月盛汤，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张粗坐在秦月对面，埋头吃饭。吃到一半，碗里又多了一块红烧肉。

    他抬起头，正对上秦月的目光。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张粗看着碗里那块肉，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低头，慢慢把那块肉吃了。

    真香。

    吃完饭，沈心收拾碗筷，周桂香帮忙端进厨房。林砚带着小宝上楼洗澡，李明带着阳阳去院子里散步。秦月和张粗坐在客厅里，看今天的数据。

    “破四百万了。”张粗看着屏幕，语气里带着惊喜。

    秦月点点头：“不错。照这个速度，下周粉丝就能破十万。”

    张粗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秦总，咱们后面怎么办？”

    秦月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呢？”

    张粗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订单突然增加这么多，生产、包装、发货，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问题。还有，客户收到货之后的反馈很重要，得盯着评价，有问题及时处理。”

    秦月听着，眼里渐渐亮起来。

    “你说得对。这些都得盯紧。”她顿了顿，笑了，“张粗，你越来越像个管理者了。”

    张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都是跟您学的。”

    秦月摇摇头：“不是我教的。是你自己悟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我刚开始做海外市场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一步一步摸索，一步一步试错，才有了今天。”她回过头，看着张粗，“你比当年的我强。好好干，以后会有大出息。”

    张粗听着，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月光下，两个人并肩站着。

    沉默了一会儿，秦月轻声说：“张粗，谢谢你。”

    张粗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秦月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从来不多问，不打扰，只是默默地做好每一件事。”

    张粗听着，眼眶有点发热。

    他轻声说：“秦总，您别说这些……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月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又明亮。

    “不是应该的。”她说，“你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做更好的工作。可你选择留下来，跟我一起吃苦。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张粗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秦总，我留下来，是因为……”

    他顿住了。

    秦月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笑了笑，说：“是因为我觉得，跟着您，能学到东西。”

    秦月看着他，眼里有复杂的东西闪过。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

    夜深了，阳阳和小宝都睡了。李明带着阳阳回三楼，林砚带着小宝回二楼。周桂香也回了一楼的老人房，关灯休息。

    张粗收拾好设备，准备回二楼。

    走到楼梯口，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秦月。

    “秦总，晚安。”

    秦月点点头。

    “晚安。明天见。”

    张粗上楼去了。

    走到二楼走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楼下。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一楼的客厅里，落在那个人身上。

    她还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她的背影，孤单又温柔。

    张粗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想着今晚的对话。

    想着她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想着她说“这份情，我记在心里”，想着她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湿了。

    他知道，那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可她也知道了吧？

    三楼，秦月躺在床上。

    李明已经睡了，呼吸平稳。阳阳在隔壁，睡得很香。

    秦月看着天花板，想着今晚的对话。

    想着张粗说“我留下来，是因为”，想着他顿住的那一刻，想着他眼里藏着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

    她什么都明白。

    可正因为明白，才更不能让他说出来。

    她有李明，有阳阳，有完整的家。李明对她很好，包容她，支持她，从不追问。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至于别的，就藏在心里吧。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着这栋三层小楼。

    一楼，周桂香睡得安稳。

    二楼，林砚搂着沈心，小宝做着香甜的梦。张粗睁着眼睛，想着心事。

    三楼，秦月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楼下，订单还在不断增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一天里，会有新的订单，新的忙碌，新的温暖。

    这就够了。

    风起青屏，岁月正好。

    一楼有老人，守着清晨的灶火，等着儿孙们下楼吃饭。

    二楼有夫妻，有孩子，还有一个默默守护的人，在夜里想着心事。

    三楼有夫妻，有孩子，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秘密，藏在月光里。

    八口人，三个楼层，两个完整的小家庭，一个老人，一个房客。

    可每到饭点，他们都聚在一楼的餐桌旁。

    热腾腾的饭菜，热腾腾的笑声，热腾腾的日子。

    各归其位，各有其心。

    可那屋檐下的烟火，那饭桌上的笑声，那月夜里各自的心事，都是真的。

    这就够了。

    青山常在，烟火常暖。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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