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一襟风雪为菌留》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清晨六点四十分，沈心醒了。

    醒来，她不经意间，发现林砚不在旁边。估计他又去厂里转了，淀粉厂才来一批原料，他也许去检视这批原料去了。

    沈心呆坐一会儿，喝几口水，披上外衣，走出二层的主卧。

    楼下那么安静。她顺着楼梯缓步走下去，厨房里空荡荡的，料理台上放着几个袋子，这应该是昨晚带回来的食材。

    她走过去，打开袋子看了看。一袋新鲜的荠菜，根须上稍带些泥土；一袋嫩绿的香椿，散发着独特的香气；还有一袋春笋，胖乎乎的，看着就鲜嫩。

    沈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昨天小宝说的——幼儿园老师教他们念“春风吹，野菜香”，小宝回来就念叨想吃荠菜饺子、香椿炒蛋、油焖春笋。林砚当时没吭声，原来记在心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去镇上买的。

    她把食材放进冰箱，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

    林砚还没回来，她先做一些基础准备。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和面，盖上湿布醒着。荠菜挑出来，摘掉老根和黄叶，泡在水里。香椿洗干净，放在一边沥水。春笋剥去外壳，切成滚刀块。

    正忙活着，院门响了。

    林砚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回来了？”沈心头也不回，“又买什么了？”

    林砚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料理台上，从后面轻轻抱了她一下。

    “路过早点摊，看见有新鲜的豆腐，就买了点。”他说，“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小葱拌豆腐吗？”

    沈心回头看他。

    他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衣服上沾着厂里的灰尘，眼里却带着笑。

    沈心心里一暖。

    “快去洗洗，”她说，“早饭马上好。”

    林砚点点头，上楼去了。

    沈心继续忙活。小葱切碎，豆腐切成小块，用开水烫一下，拌上盐和香油，清清爽爽。昨晚熬好的小米粥热一热，煎几个荷包蛋，再切一盘酱牛肉。

    林砚下来的时候，早饭已经摆上桌了。

    一层的老人房门吱扭一声开了，母亲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麻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很好。看见桌上的小葱拌豆腐，她笑了。

    “这个好，”她说，“我就爱吃这一口。”

    沈心说：“妈，您尝尝，林砚早上特意买的豆腐。”

    母亲坐下，夹了一筷子，点点头。

    “嫩，”她说，“好。”

    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小宝又和往日一样同阳阳一起从二层的儿童房里跑下来。两个孩子头发还乱着，脸也没洗，就往餐桌边跑。

    “妈妈，今天吃什么？”小宝问。

    沈心指着桌上的菜，一样一样数给他听：“小米粥，荷包蛋，酱牛肉，小葱拌豆腐。”

    小宝看了看，有点失望。

    “没有荠菜饺子吗？”他问。

    沈心愣了一下。

    林砚在旁边说：“荠菜留着中午吃，早上来不及。”

    小宝眼睛一亮：“中午吃饺子？”

    林砚点点头。

    小宝高兴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秦月从三层下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棉质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李明跟在她后面，手里拿着手机，手梳理着头发。

    “早。”秦月打了个哈欠，在餐桌边坐下。

    沈心看了她一眼。

    “昨晚又熬夜了？”她问。

    秦月回答：“没熬夜，只是处理了几封邮件，弄完就休息了。”

    沈心给秦月盛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

    “喝完再去睡会儿，”她说，“上午没什么急事吧？”

    秦月摇摇头：“没有，上午可以睡个回笼觉。”

    阳阳凑过来，拉着秦月的手。

    “妈妈，你昨晚给我盖被子了吗？”他问。

    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盖了，”她说，“当然盖了，小孩子睡着也不安生。”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热热闹闹地吃早饭。小宝嚼着酱牛肉，阳阳喝着小米粥，母亲慢悠悠地吃着豆腐，林砚偶尔给沈心夹菜，李明一边吃一边看手机，吃饭也分心。

    秦月吃得不多，几口就放下筷子。

    “我先上去睡了。”她说。

    沈心点点头。

    秦月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

    “沈心，”她说，“中午包饺子叫我，我下来帮忙。”

    沈心说：“好。”

    秦月上楼去了。

    李明吃完，也匆匆去医院了。

    林砚去厂里。母亲去院子里喂鸡。沈心收拾完碗筷，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块五花肉，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焯水。然后把荠菜从水里捞出来，沥干水分，细细地剁碎。

    饺子馅要多做一些，中午秦月醒了能吃上热乎的。

    正忙着，手机响了。

    是秦月发来的信息：

    “沈心，我房间窗户好像没关好，有点吵，能帮我关一下吗？我太困了，不想起来。”

    沈心笑了。

    她擦了擦手，上楼。

    三楼的走廊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温暖。她走到秦月的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秦月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被子揉成一团，半边垂在地上。一只枕头在床头，一只在床尾，还有一只被她抱在怀里。

    沈心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先走到窗边。窗户果然开着一条缝，外面的风声传进来。她把窗户关紧，拉好窗帘，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转身要走，忽然看见地上扔着几件衣服。一件浅灰色的睡袍，皱巴巴地堆在地上。一件白色的T恤，揉成一团，扔在角落。还有一条珍珠裤，皱巴巴掉落在床脚。

    沈心笑了笑，弯腰把衣服捡起来。

    睡袍抖了抖，挂在衣架上。T恤叠好，放在椅子上。袜子捡起来，看了看，另一只应该在别处。她在地上找了一圈，在床底下发现了另一只，凑成一对，叠好放好。

    床头柜上有点乱。水杯歪着，里面还有半杯水。手机充电线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一头插在插座上，一头垂到地上。一本书摊开着，扣在桌上。还有几个揉成团的纸巾，散落着。

    沈心把水杯拿去倒掉，洗干净放回原处。充电线解开卷好放桌子上。书夹好书签合上，放回书架。地上乱扔的纸巾团一个一个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梳妆台上，梳子上缠着头发，还有几根发圈散落着。她把护肤品摆整齐，梳子上的头发清理掉，发圈收进小盒子里，放抽屉里。

    收拾完，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什么遗漏了，才轻轻带上门出去。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回去。

    她轻轻推开秦月的房门，走到床边，把那床垂在地上的被子拉起来，盖在秦月身上。秦月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继续睡了。

    沈心看着她，笑了笑，轻轻带上门。

    下楼，继续准备饺子馅。

    肉末剁好，和荠菜拌在一起，加盐、生抽、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香味飘出来，小宝从院子里跑进来，扒在厨房门口看。

    “妈妈，什么时候能吃？”他问。

    沈心说：“等秦阿姨醒了就包。”

    小宝说：“秦阿姨什么时候醒？”

    沈心说：“不知道。你去看会儿动画片，好了叫你。”

    小宝点点头，跑出去了。

    沈心继续忙活。面和好，醒着。馅调好，盖着。她又切了点香椿，打了几个鸡蛋，准备中午再炒个香椿鸡蛋。春笋也焯了水，准备油焖。

    十一点半，秦月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头发重新扎过，精神奕奕。

    “醒了？”沈心问。

    秦月点点头，走进厨房，看见料理台上准备好的馅料和面团，愣了一下。

    “你都弄好了？”她问。

    沈心说：“馅调好了，面醒好了，就等包了。”

    秦月看着她，眼眶觉得十分温馨。

    “沈心，”她说，“你让我睡这么久，自己一个人弄了这么多？”

    沈心笑了。

    “我也没忙什么，”她说，“你睡得香就行。”

    秦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挽起袖子，走到料理台边。

    “我来包。”她说。

    两人开始包饺子。沈心擀皮，秦月包。沈心擀得又快又匀，一张张面皮从她手下飞出来。秦月包得慢，但很认真，每个饺子都捏得严严实实的，排成一排，整整齐齐。

    “你包得挺好的。”沈心说。

    秦月说：“以前在国外，过年的时候自己包过。那时候一个人，包得不好也得吃。”

    沈心看着她。

    “现在不用一个人了。”她说。

    秦月点点头。

    “是啊，”她说，“现在有你们。”

    小宝和阳阳跑进来，看见包饺子，也闹着要包。沈心给他们一人一块面，让他们在旁边玩。两个孩子捏出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说是恐龙、是汽车、是房子，然后硬要放进饺子里一起煮。

    秦月看着他们，笑了。

    “行，”她说，“你们包的自己吃。”

    小宝高兴地跳起来。

    十二点，饺子下锅。白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香味飘满了整个一层。林砚从厂里回来，李明也从医院赶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边，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配着香椿炒蛋、油焖春笋，满满一桌。

    小宝指着盘子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说：“这是我包的，那是我包的！”

    阳阳也说：“这个恐龙是我包的！”

    两个小家伙争着抢着，把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夹到自己碗里，吃得津津有味。

    秦月夹了一个正常的饺子，咬了一口，荠菜的清香混着肉香，鲜嫩多汁。

    “好吃。”她说。

    沈心笑了。

    吃完饭，太阳正好。一家人搬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喝茶。

    那几只母鸡在脚边转来转去，等着掉下来的点心渣。母亲回屋拿了点玉米粒，撒给它们，它们立刻争抢起来，咕咕咕咕叫得欢。

    小宝和阳阳蹲在旁边看，笑得直拍手。

    秦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沈心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林砚和李明在另一张桌上，下着象棋，偶尔传来一两句“将军”“吃车”的声音。

    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槐树叶的沙沙声。

    秦月忽然睁开眼睛，看着沈心。

    “沈心，”她说，“今天又让你帮我收拾房间了。”

    沈心看着她。

    秦月脸微微红了红：“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发了信息让你关窗户，忘了房间里那么乱。”

    沈心笑了。

    “没事，”她说，“顺手的事。”

    秦月看着她，脸颊微微发红。

    “沈心，”她说，“我有时候想，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沈心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

    “秦月姐，”她说，“没有这种要是。我在这儿，一直都在。”

    秦月点点头。

    下午两点，小张来了。他拿着一份文件，是设备厂发来的培训计划。秦月接过来看了看，跟他商量了几句，定下来下周三老陈叔和小张一起去。

    小张走了，秦月回来，坐在沈心旁边。

    “定了？”沈心问。

    秦月点点头：“定了。老陈叔和小张去。”

    沈心说：“那你这段时间可以轻松点了。”

    秦月笑了。

    “希望吧。”她说。

    太阳西斜，天色渐晚。

    沈心起身去做晚饭。秦月也跟着进去帮忙。

    厨房里，两人配合默契。沈心切菜，秦月洗菜；沈心炒菜，秦月递调料。锅里的红烧排骨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一层。旁边的蒸锅里，清蒸鲈鱼也快好了，鲜香四溢。还有一道蒜蓉菠菜，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有食欲。

    “今晚菜真多。”秦月说。

    沈心说：“中午饺子没吃完，晚上热一热，再加两个菜。”

    秦月点点头。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红烧排骨软烂入味，清蒸鲈鱼鲜嫩多汁，蒜蓉菠菜清脆爽口，再加上热过的荠菜饺子，又是满满一桌。

    小宝和阳阳吃得满嘴流油，连饺子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起来，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静静的。那几只母鸡早就睡了，窝里安安静静的。

    沈心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林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他问。

    沈心说：“想今天的事。”

    林砚等着她说下去。

    沈心说：“秦月姐今天又跟我说谢谢。”

    林砚笑了。

    “你怎么说的？”他问。

    沈心说：“我说没事，顺手的事。”

    林砚握住她的手。

    “沈心，”他说，“你是真的把秦月当亲姐姐。”

    沈心点点头。

    “她就是我姐。”她说。

    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月亮。

    过了一会儿，林砚忽然说：“今天那荠菜，是小宝说的想吃，我就去买了。”

    沈心看着他。

    林砚说：“他说的时候，你也在旁边。我就记住了。”

    沈心笑了。

    “你记性真好。”她说。

    林砚说：“你们说的话，我都记着。”

    沈心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落在老槐树上，落在这个小院里。

    秦月从三楼下来，走到院子里，在他们旁边坐下。

    “睡不着？”沈心问。

    秦月点点头：“睡了半天，现在不困了。”

    三个人静静地坐着，看着月亮。

    过了一会儿，秦月忽然说：“沈心，林砚，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两人看着她。

    秦月说：“我想把海外市场那块的业务，分一部分给小张学着做。我要锻炼一下他，不能一直这么拼。”

    沈心笑了。

    “你说的对，”她说，“带新人需要给个锻炼的机会。”

    秦月说：“我三十多了，不小了。阳阳也大了，我想多陪陪他。”

    林砚说：“这个想法好。小张那孩子不错，可以培养。”

    秦月点点头。

    月亮很圆，很亮。

    照在三个人身上，照在这个小院里。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下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菌子的香味，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夜晚的宁静。

    沈心靠在林砚肩上，秦月坐在旁边，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可这沉默里，有说不尽的温暖。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一襟风雪为菌留 第39章 晨昏相依（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4026/89082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