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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会后的工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哈克老爹带着几个铁匠扛着工具去丈量武器工坊的地基，老杰克兴冲冲地去晒谷场挑选护卫队队员，尤金大爷敲着铜锣召集村民修补围墙，整个落木村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梁念萧拎着一个装满图纸的木盒，朝着工坊西侧的小隔间走去。艾兰正蹲在角落里，用炭笔在羊皮纸上临摹蒸汽机上的能量传导法阵，听到脚步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炭笔掉在了地上。

    “不用紧张。”梁念萧把木盒放在桌上，拿出一叠画满精细线条的羊皮纸，“这是我画的风系加速法阵优化图，你看看。原来的法阵能量损耗太大，我把其中三条冗余的能量线去掉了，重新调整了节点的位置，转化率应该能提高三成。”

    艾兰捡起炭笔，小心翼翼地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就直了。作为冰封塔的正统学徒，他见过无数魔法阵图纸，却从来没见过如此简洁高效的设计。原来的风系加速法阵有十二个节点、十八条能量线，是冰封塔沿用了几百年的标准版本。而梁念萧画的这个，只有七个节点、十一条能量线，线条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节点的位置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这……这不可能！”艾兰失声叫道，“风系加速法阵的结构是固定的，少一条能量线都会导致法阵崩溃！你怎么能改成这样？”

    “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梁念萧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炭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电路图，“魔法阵本质上就是能量的传导回路，就像水流过水管一样。多余的弯道会阻碍水流，多余的能量线也会阻碍魔力流动。只要保证能量的输入和输出平衡，节点的位置合理，就能在不影响效果的前提下简化结构。”

    艾兰呆呆地看着那个奇怪的图形，又看了看旁边的魔法阵图纸，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他学了三年魔法，老师从来只告诉他“照着画就行”，从来没人跟他解释过魔法阵为什么要这么画。而梁念萧用一个简单的比喻，就把他困惑了三年的问题讲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艾兰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我以前怎么没想到？难怪我刻画的法阵总是能量损耗过大，原来是因为有太多多余的线条！”

    他抬起头，看向梁念萧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恐惧和戒备，只剩下满满的敬佩和好奇。这个被称为“封魔者”的年轻人，虽然不能施展魔法，却比任何一个法师都更懂魔法的本质。

    “这些图纸你先熟悉一下。”梁念萧拿出另一叠图纸，“这是魔法火枪枪管的设计图，上面标注了风系加速法阵的位置。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个法阵刻在这根铜管里。注意，法阵必须和枪管的膛线对齐，误差不能超过半毫米。”

    他从桌下拿出一根打磨得锃亮的铜管，枪管内部已经刻好了螺旋形的膛线——这是梁念萧花了三天时间，用水刀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在这个没有精密机床的世界，也只有他的元素工具能做到如此高的精度。

    艾兰郑重地接过铜管和图纸，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梁会长，我一定做好！”

    梁念萧满意地笑了笑。收服艾兰是他这次青石镇之行最大的收获之一。有了这个正统魔法学徒帮忙刻画法阵，他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设计和研发中去。

    离开小隔间，梁念萧朝着晒谷场走去。远远地，就听到了老杰克洪亮的喊叫声。晒谷场上，二十个精壮的小伙子排成整齐的队列，正在练习刺杀动作。老杰克拄着拐杖，在队列前走来走去，时不时纠正一下他们的姿势。

    “出刀要快！准！狠！”老杰克一拐杖敲在一个年轻人的背上，“你这是给敌人挠痒痒吗？当年哈克队长教我的时候，一刀下去能把一头野猪劈成两半！”

    哈克老爹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到梁念萧过来，他招了招手：“念萧，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些小伙子怎么样？”

    “很不错。”梁念萧点了点头，“才半天时间，就有模有样了。”

    “那是自然。”老杰克得意地说，“也不看看是谁教的。等武器工坊把连弩造出来，我再教他们射箭，保证个个都是神射手！”

    正说着，克瑞斯牵着两匹驮马从村口走了进来。马背上驮着满满的货物，用麻布盖得严严实实。看到梁念萧和哈克老爹，他连忙挥了挥手：“会长，哈克老爹，我回来了！”

    两人迎了上去。克瑞斯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掀开麻布：“生铁和铜料都买回来了，还有五十斤黑火药。另外，我从黑石城的商人那里买了二十块低阶魔晶碎片，虽然魔力不多，但用来刻画小型法阵足够了。”

    梁念萧拿起一块魔晶碎片，入手冰凉，里面只有微弱的魔力波动。但他已经很满足了。在这个魔晶稀缺的边陲地带，能买到这么多魔晶碎片已经是万幸了。

    “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克瑞斯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在青石镇听说，灰穗商行的残余势力都投靠了黑石男爵。男爵府已经知道了罗姆的死讯，正在到处追查凶手。而且，他们好像已经注意到我们落木村了，说是过几天要派人来检查军械木的库存。”

    哈克老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检查军械木？每年都是税吏来收一次，从来没有中途检查的道理。他们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没错。”克瑞斯点了点头，“我还听说，男爵府最近在招兵买马，好像是要对北边的兽人部落用兵。他们到处搜刮铁器和粮食，很多村子都被抢了。我们落木村有这么多铁匠，还有新式伐木锯，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梁念萧皱起了眉头。男爵府的到来比他预想的要早。现在村子的防御还很薄弱，武器工坊还没建好，护卫队也还没训练成型。如果男爵府现在发难，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用怕。”哈克老爹拍了拍梁念萧的肩膀，语气坚定，“有我在，他们别想动落木村一根手指头。实在不行，我们就带着村民躲进苍山深处，男爵府的人不敢追进去。”

    “躲不是办法。”梁念萧摇了摇头，“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日子，不能就这么放弃。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让男爵府不敢轻易招惹我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克瑞斯，你再去一趟青石镇，多买些黑火药和生铁。哈克老爹，武器工坊的建设要加快速度，先把连弩造出来，装备护卫队。老杰克大叔，护卫队的训练也要加紧，争取在男爵府的人来之前，形成基本的战斗力。”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回到工坊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冰冷的金属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莉莉正蹲在蒸汽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头鸟，看得入神。那是梁念萧昨天用边角料给她做的，只要上紧发条，木头鸟就能扑扇着翅膀在地上跑。

    “梁哥哥！”看到梁念萧进来，莉莉高兴地跑了过来，举起手里的木头鸟，“你看，它会跑！”

    “喜欢吗？”梁念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喜欢！”莉莉用力地点了点头，“等我长大了，也要跟梁哥哥学做会飞的铁鸟！”

    “好啊。”梁念萧说，“等你长大了，梁哥哥教你做真正会飞的铁鸟，带你飞到天上去，看看苍山外面的世界。”

    莉莉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

    这时，哈克老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用硬木做的短剑。“念萧，这个给你。”他把短剑递给梁念萧，“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跟我练一个时辰的基础斗气。就算不能成为斗气武者，也要有一点自保能力。上次青石镇的事，太危险了。”

    梁念萧接过短剑，入手沉重。他知道哈克老爹是担心他。虽然他有元素工具，但都是近距离使用，面对远程攻击时非常被动。学点基础斗气，至少能强身健体，躲避危险。

    “谢谢哈克老爹。”梁念萧郑重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落木村都沉浸在紧张而忙碌的氛围中。武器工坊的地基很快就打好了，铁匠们日夜赶工，打造连弩的零件；老杰克带着护卫队在晒谷场上挥汗如雨，刺杀、射箭、格斗，一项项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克瑞斯又跑了两趟青石镇，运回了大量的生铁和黑火药；艾兰则整天待在小隔间里，专心致志地刻画魔法阵，他的进步飞快，刻画出来的法阵越来越精准。

    梁念萧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白天要指导工匠们生产零件，检查蒸汽机的运行情况，晚上还要跟哈克老爹练斗气，然后熬夜设计魔法火枪的细节。虽然很累，但他心里充满了干劲。

    五天后的清晨，第一支魔法火枪终于组装完成了。

    整支火枪长约一米，枪管是用精铜打造的，上面刻着细密的风系加速法阵；枪托是用坚硬的青冈木做的，贴合手型；枪机是梁念萧根据前世的燧发枪设计的，结构简单可靠。枪膛里装着一颗特制的铅弹，弹丸内部掏空，填充了黑火药和火系魔法粉末，尾部刻着一个小型的点火法阵。

    “都让开一点。”梁念萧举着火枪，走到工坊外面的空地上。哈克老爹、克瑞斯、老杰克、艾兰，还有闻讯赶来的村民，都远远地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奇怪的武器。

    梁念萧深吸一口气，瞄准了五十步外的一棵大树。他扣动扳机，枪机撞击燧石，迸发出的火星点燃了点火法阵。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枪口喷出一道耀眼的火光，铅弹带着呼啸声飞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树干。

    众人连忙跑过去一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颗铅弹竟然深深嵌入了树干，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洞。如果这颗子弹打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老杰克失声叫道，“比最强的弓还要远，还要准！”

    “有了这东西，就算是面对法师，我们也不怕了！”克瑞斯兴奋地说。

    艾兰看着冒烟的枪口，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他从来没想过，魔法竟然能和机械结合得如此完美。这个封魔者，正在创造一个全新的时代。

    哈克老爹走到大树旁，用手摸了摸那个弹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向梁念萧，眼神里满是骄傲。主人的儿子，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一个村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大声喊道：“会长！哈克老爹！不好了！男爵府的人来了！就在村口，有十几个骑士，还有一个法师！”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梁念萧握紧了手里的魔法火枪，看向村口的方向。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能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还有骑士们身上闪亮的铠甲。

    “所有人都回去，拿好武器。”哈克老爹沉声说，“护卫队跟我去村口。念萧，你留在这里，保护好村民。”

    “不。”梁念萧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魔法火枪，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该让他们看看，我们落木村不是好欺负的。”

    寒风卷着雪粒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角。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大理工法师学徒 第二十章 火枪初鸣惊山野，男爵信使踏雪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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