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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木村村口的官仓早已封门上锁，城邦税吏亲手贴上的赤红色火漆封印在秋风中微微颤动，封印上镌刻的黑石男爵家徽与军械坊印记清晰可见。今年全村提前七日足额缴清了五百方青冈军械木，税吏留下验收文书后便匆匆离去，临走前再三重申领主铁律：青冈木为一级战略物资，专供城邦军械坊打造长弓弓臂、长枪枪杆与攻城拒马，任何村落与个人不得私藏、私售半根，违者抄没家产，男丁发配边境黑石要塞终身服役。三年前山那边的溪谷村，就因为私售了二十方青冈木给走私商，被领主的魔法卫队连夜屠村，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血淋淋的教训刻在每一个山民的骨子里。

    多余的青冈木料被尤金大爷带着村民劈成柴火，整齐码放在各家的柴房里——哪怕是烧火，也绝不能让一根完整的青冈原木流出村外。村后的伐木场四周竖起了三丈高的带刺木栅栏，派了十二名精壮村民日夜轮流值守，栅栏上挂着写有“擅入者以通敌论处”的木牌。往年这个时候，村民们总要为凑不齐木料愁眉不展，今年却难得清闲，家家户户檐下都悬挂着新腌的岩皮兽肉与晒干的野果，孩子们在村道上追逐打闹，整座村落弥漫着久违的安宁气息。

    唯有梁念萧的工坊依旧日日紧闭，比官仓还要戒备森严。窗户钉了两层厚实的橡木板，只在屋顶留了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门口常年坐着哈克老爹，手里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铁锤，任何无关人等都不许靠近半步。梁念萧之所以如此谨慎，不仅是为了保守魔法的秘密，更是为了他正在研制的蒸汽机。

    这个世界并非没有化石能源，只是人类的勘探范围极其有限。据城邦流传的古籍记载，三百里外的黑水河河谷埋藏着能燃烧的黑色石头，也就是煤矿，但那里群山阻隔，道路崎岖，沿途还有成群的魔兽出没，运一吨煤的成本，足够买十吨上好的青冈木柴，根本没有任何实用价值。至于石油，更是只在最古老的精灵典籍里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被描述为“地底流出的黑色火焰”，数百年来从未有人亲眼见过，早已被当成了神话传说。

    梁念萧也曾动过寻找煤矿的念头，但他向哈克老爹和村里最年长的老人打听后，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最近的已知煤矿往返需要一个月，路上还要雇佣佣兵保护，成本高得离谱。而内燃机、燃气轮机这些前世的动力机械，对燃料的要求极高，没有稳定的石油和煤炭供应，根本就是空中楼阁。唯有蒸汽机，结构简单、对燃料要求极低，只要能烧开水就能产生动力，木柴、秸秆、木炭甚至晒干的牛粪都能当燃料，是目前唯一能靠现有条件实现的动力机械。一旦蒸汽机研制成功，就能带动自动锯木机、山地抽水机、蒸汽锻锤，甚至未来的蒸汽马车，彻底改变这个依靠人力和畜力的时代。

    白日里，梁念萧借着贴身土魔晶的恒温之力，在工坊内精加工蒸汽机的核心零件。他特意将锅炉设计成了通用型，炉膛宽大，能容纳各种形态的固体燃料，烟道也做了加长处理，提高热效率。他将所有元素法术都控制在半米范围内施展，风刃切割器只在铜板上方一寸处划过，水刀打磨气缸时用厚布围住工作台，炽焰焊枪的火焰被压缩成针尖大小，连一丝火光都不会透出木板缝隙。土魔晶表层的被动护盾阵被他稍加改良，能吸收大部分逸散的魔法波动，只有极其敏锐的法师，才能在工坊墙外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土系魔力基底，只会以为是地下有天然的元素富集点。

    落木村靠着伐木锯租赁生意，日子渐渐富裕起来。十五把双人锯在周边五个承担城邦伐木任务的村落流转租赁，每把锯子每天三个银币的租金，源源不断地流入哈克家的钱箱。克瑞斯负责打理所有租赁事务，每天骑着马往返于各个村落，收取租金、维修损坏的锯子、登记预约信息。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十余里外的青石镇。

    青石镇是苍山脚下的商贸枢纽，隶属城郊黑石男爵领地，镇上商铺林立，往来行商、低级佣兵、零散法师学徒络绎不绝。其中盘踞着一个名为“灰穗商行”的本土势力，主事罗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商人，脸上总是挂着圆滑的笑意，眼里却藏着精明与贪婪。灰穗商行垄断了镇上的铁器和矿石生意，和男爵府的管家关系匪浅，平日里靠着低价收购山货、高价售卖农具牟利，手段阴狠，周边村落的村民都对他又怕又恨。

    最近半个月，罗姆发现镇上的铁匠铺生意一落千丈，原本供不应求的伐木锯，现在根本没人买。一打听才知道，深山里的落木村造出了一种神奇的双人锯，效率是普通锯子的五倍，只租不卖，价格还便宜。罗姆立刻嗅到了巨大的商机——如果能拿到这种锯子的锻造技术，垄断整个苍山地区的伐木工具生意，一年就能赚够过去十年的钱。而且他还有一个更隐秘的目的：灰穗商行最近接到了主城黑市的订单，高价收购苍山地区的矿产线索，他想借着这次机会，顺便打探一下落木村附近有没有未被发现的煤矿或金属矿脉。

    他当即决定亲自带队前往落木村。第二日清晨，四匹驮马拖拽着简易货运木车，罗姆身着绣着灰穗纹样的深色商袍，腰间挂着盛放银币与契约卷轴的皮囊，身旁跟着三名身披粗制皮甲、挎着短斧铁剑的护卫，队伍末尾是面色苍白的法师学徒艾兰。艾兰是个孤儿，从小被罗姆收养，靠着商行接济才勉强学了点基础魔法，平日里负责给商行探查魔兽踪迹、鉴定魔法物品和矿脉痕迹，是罗姆手里最得力的工具。

    一行人顺着樵夫开辟的山道，耗时大半日抵达落木村外围。刚到村口，就被值守的村民拦了下来。“领主铁律，外村人不得随意进入伐木村，有事就在村口说。”村民手里握着长矛，语气强硬，眼神里满是警惕。

    罗姆连忙堆起笑脸，递上一袋银币：“在下是青石镇灰穗商行的罗姆，听闻贵村的伐木锯十分好用，特地赶来洽谈合作，想批量租赁一批锯子，价钱好商量。另外，我们商行也收各种矿石，要是村里有人挖到奇怪的石头，都可以卖给我，价格绝对公道。”

    村民接过银币掂量了一下，脸色稍缓，派人去叫克瑞斯。没过多久，克瑞斯快步赶来，看到罗姆一行人，眉头微微皱起。他早就听说过灰穗商行的名声，知道这伙人不是善茬。

    “租赁锯子可以，”克瑞斯语气平淡，“按照规矩，每把锯子日租三个银币，押金二十银币，损坏照价赔偿。不过我们的锯子数量有限，只能优先供给周边承担城邦伐木任务的村落，青石镇不在租赁范围内。至于矿石，我们村世代以伐木为生，从来没挖到过什么值钱的石头。”

    罗姆脸上的笑意不变：“小哥通融一下，我们商行愿意出双倍的租金，押金也可以加倍。而且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以后贵村需要的铁器、盐巴、布匹，都可以从我们商行拿货，保证比集市上便宜一成。要是真有矿石线索，我愿意出一百金币的赏金。”

    克瑞斯摇了摇头：“规矩不能破，领主规定伐木锯只能用于完成城邦伐木任务，不能用于商业采伐。矿石的事就更不用提了，苍山深处全是魔兽，没人敢去那么远的地方。实在抱歉，诸位请回吧。”

    罗姆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暗骂，却也不敢硬闯。落木村虽然偏僻，但村民们团结一心，而且这里是领主划定的战略物资产区，一旦闹起来，男爵府只会偏向落木村。他眼珠一转，假意告辞，带着手下退到村外半山腰的废弃山神庙，却没有离开。

    “艾兰，”罗姆压低声音，“你晚上偷偷潜进村子，去那个锻造工坊看看，想办法弄一把锯子出来，最好能搞清楚锻造方法。另外，仔细探查一下村子周围的元素波动，看看有没有矿脉的痕迹。只要办成了，我给你买一块低阶风系魔晶。”

    艾兰眼睛一亮。一块低阶魔晶，足够他修炼半年了。他连忙点头：“放心吧主事，我有初级隐身术和元素感知术，肯定不会被发现。”

    夜幕降临，苍山被黑暗吞噬，只有落木村零星亮着几盏油灯。艾兰借着夜色掩护，施展初级隐身术，悄无声息地绕过村口的守卫，溜进了村子。他按照白天打探到的位置，很快找到了那间紧闭的锻造工坊。

    工坊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哈克老爹的鼾声从隔壁小屋传来。艾兰小心翼翼地绕着工坊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施展元素感知术，探查地下的矿脉痕迹。让他失望的是，村子周围只有普通的岩石和土壤，没有任何金属矿或煤矿的元素反应。

    他凑到工坊门前，透过门缝向内张望。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木桌上，借着微弱的灯光，他只能看到模糊的金属轮廓，听到断断续续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有一种奇怪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旋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工坊内有一股稳定的土系魔力波动，还有零星的火、风元素气息，但都被什么东西束缚着，非常微弱。

    艾兰不死心，绕到工坊后侧，想找个缝隙看得更清楚，却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子。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微微震动，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脚下闪过，一个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这是梁念萧用土魔晶刻画的预警法阵，只要有人踏入工坊周围三丈范围，就会自动触发。

    隔壁的哈克老爹瞬间惊醒，抄起铁锤冲了出来。“有贼！”他大喝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艾兰吓得魂飞魄散，隐身术瞬间被打破。他转身就跑，慌乱中撞到了院角的柴堆，发出巨大的声响。梁念萧也打开工坊门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刚锻造好的锯子，眼神冰冷地看着逃跑的艾兰。

    “别追了！”梁念萧拉住想要追上去的哈克老爹，“他跑不掉的，村口的守卫听到警报，肯定会拦住他。”

    果然，没过多久，尤金大爷就带着几个村民，把艾兰押了回来。艾兰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这时，罗姆带着三名护卫也匆匆赶来，看到被抓住的艾兰，心里暗叫不好，却只能装作一脸惊讶的样子：“这是怎么了？我的伙计怎么会在这里？他只是去山里探查矿脉，不小心迷路了，才闯进了村子。”

    “迷路？”哈克老爹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铁锤，“迷路会绕到工坊后面，会施展隐身术？灰穗商行的主事，半夜带着法师学徒来我们这个穷山村探查矿脉，说出去谁信？”

    梁念萧看着罗姆，缓缓开口：“我们落木村遵守领主铁律，不私售军械木，不惹是生非，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今天这事，要么我们把你们交给城邦税吏，告你们私闯战略物资产区、企图盗窃军用工具；要么你们留下所有的武器和魔法物品，发誓永远不再踏入落木村半步，以后也不准再打听我们村的任何事情，包括锯子和所谓的矿脉。”

    罗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交给税吏，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男爵府绝不会放过私闯战略产区的商人。他咬了咬牙，示意手下放下武器，又让艾兰交出了身上的魔法匕首、施法材料和矿脉探测仪。“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落木村，再也不打听你们的任何事情。”

    梁念萧点了点头，让村民放了艾兰。罗姆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落木村，连头都不敢回。

    风波平息，村民们也各自散去。哈克老爹看着地上的武器和探测仪，叹了口气：“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苍山这么大，说不定真的有什么矿脉，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梁念萧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工坊。他关上房门，走到木桌前，看着桌上摆放的蒸汽机零件。气缸、活塞、连杆、飞轮，所有核心部件都已经加工完成，只差最后的组装了。

    他拿起那块土系魔晶，魔晶表面的法阵在油灯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他知道，灰穗商行只是一个开始，随着锯子的名声越来越大，迟早会有更强大的势力盯上这里。而苍山深处，或许真的埋藏着未被发现的煤矿和其他矿产，只是现在还不是探索的时候。

    只有尽快造出蒸汽机，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落木村，也才有能力去探索那些未知的深山，找到那些沉睡在地底的能源。

    窗外，苍山如黛，月色如水。梁念萧深吸一口气，拿起扳手，开始组装蒸汽机的第一个部件。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工坊里回荡。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大理工法师学徒 第十三章 镇商踏山窥秘器，铁律封山护军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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