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陆辰风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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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第二天,陆辰风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把一整个学期的课堂笔记——数据结构、计算机组成原理、操作系统——全部扫描成PDF,然后发到了班级群里。文件名是“计算机系大一核心课程笔记合集”,作者署名写的是“你们陆哥”,但每一份笔记的末尾都有一行小字:“感谢林默予同学提供技术支持和鼓励。”
“你为什么写我的名字?”林默予问他。
“因为是你说的——最小的事做到能用就行。”陆辰风靠在椅子上,把脚架在桌沿上,“我最小的事就是把笔记整理干净。能做就做了,你不也把你那套SQL注入的测试环境发群里了吗。”
班级群里的回复炸了,有人回“辰风哥牛逼”,有人回“林默予是谁”——这个问法让陆辰风笑了很久,但林默予没有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赵鸣在群里回了一句“格式规范,可以作为参考”。这是赵鸣第一次在群里认可别人的笔记。
“你看,赵鸣都说好。”陆辰风把手机举到林默予面前。
“他不是说好,他说的是‘可以作为参考’。”
“在赵鸣的语言体系里,这就是‘好’,你怎么这么难搞。”
林默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放假前夕,老K在机房里给林默予看他新写的一份教学大纲。大纲的标题是“余烬零期计划”,内容包括了Python入门、Web安全基础、漏洞挖掘入门三个模块,每一课都标注了“达到能用就行”的考核标准,最后一行是手写的字迹,墨水还没干:“本计划不署名,谁教都行,谁学都行。”
“零期是什么意思?”林默予问。
“就是最初的版本。”老K把笔放下,“给你看的版本,以后可能会有更好的版本,但第一个版本必须有人写出来。”
林默予拿出自己写的SQL注入笔记,放在老K的大纲旁边“我已经写了,可以放进零期。”
老K看了一眼笔记,又看了一眼林默予“你自己写的?”
“嗯,写完给陆辰风看了,他说注释里的废话太多。”
“他觉得哪些是废话?”
“‘欢迎指正’他让我把这四个字删了,他说技术文档不需要‘欢迎指正’,直接把正确的写出来就行。”
老K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他惯常的平淡语气说:“这个人说得对,下次别加这句话。”
寒假,林默予带陆辰风去了机房。
陆辰风第一次看到那台老旧的服务器、机架上的指示灯和堆积如山的资料时,站在门口愣了整整十秒。
他以为林默予每晚去的“机房”是学校普通的公共机房,他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一个地方。
“这是你的秘密基地?”
“不是我一个人的。”林默予把他带到最后一排,指着角落里一个位置,“这是你的位置,这学期你帮了我很多,给你留了一个。”
陆辰风在椅子上坐下来,摸了摸发旧的扶手,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那种能静下心来写复杂代码的人。”
“我不够有定力,容易分心,写东西太散,但我有一个优长——我知道谁在哪方面比我厉害,我比你自己还早知道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会在数据结构课上画弹窗设计图的人。”陆辰风靠在椅背上,脚架在桌子下面的横杠上,“别人都在背遍历算法,你在想怎么让人少犯错误,这就是区别。”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机房里待到凌晨。
陆辰风帮林默予整理了一部分论坛教程的排版,把那些零散的回复串成连续的章节,他的审美直觉很好,知道什么字体看着舒服、什么间距读着不累,林默予在旁边写代码,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机房的灯光昏暗,暖黄的色调像一盏旧台灯,窗外远处是操场边缘的路灯,冬夜里亮得很安静。
凌晨一点,陆辰风忽然问了一句:“周明在睡觉吗?”
“肯定睡了,他作息最规律。”
“周明这个人很有意思,他从来不多问你在做什么,但他什么都看在眼里。”陆辰风把最后一行排版调好,保存文件,“上次数据结构作业提交那天,你不是忘了发截止时间提醒吗?周明私聊了全班所有人,他用自己的时间帮你补了那个漏洞。”
林默予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没告诉我。”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他是周明。”陆辰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们宿舍有三个人,我是话多的那个,你是那个闷声干大事的,周明是那个不说话但什么都会做的。你知道吗,这就是铁三角,书里都这么写的。”
林默予看着他,这个人从来不会把一件事说得太严肃,但每次说出来都恰好是林默予心里想但不会表达的东西。
“泡面还有吗?”林默予问。
“机房不能吃泡面,这是你的规矩。”
“今晚破例。”
陆辰风从书包里掏出两盒泡面,一盒老坛酸菜,一盒红烧牛肉。他把红烧牛肉放在林默予面前。
“你什么时候带的?”
“来之前,我就知道会待到凌晨。”陆辰风把开水倒进泡面盒,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你的规矩是你定的,但你也是人。”
窗外北风停了,整个夜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泡面的香味混合着机房特有的灰尘和电子元件气息,飘散在昏暗的灯光里,林默予吃了一口泡面,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周明帮他喊到、陆辰风给他找真题、北桥说要开答疑贴。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陆辰风说,“你以前不太说‘我们’的,你以前通知里都是‘请注意’。”
“那应该怎么说?”
“可以试试加一句‘各位同学’,就加四个字。
《零度》录制那天,是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六。
胖子把录音间的灯全部关掉,只留两盏——一盏从下往上打,照亮我的下半张脸;一盏从侧面斜过来,把整个人的轮廓勾出一条细细的金边。他这次加了摄像头——不是以前那种固定机位,而是让一个朋友在玻璃外面手动跟焦,镜头从我的手指开始,慢慢往上推,经过麦克风、经过下巴、经过嘴唇,最后停在下半张脸和眉眼的交界处。
“这次我不摘口罩。”我站在麦克风前面说,“但我会侧过来。让镜头拍到我的侧脸,不是全脸,但比上半次多,如果那个叫‘零度观察’的人还在看,他会看到我往门里走了一步。”
胖子在调音台后面竖起大拇指,然后他按下录音键。
伴奏是胖子和我一起编的,钢琴从高音区往下走,走到一半突然加入电子音色,像一面镜子从正中间慢慢裂开。第一段主歌时我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在说话;副歌拉到假声的边缘,在那个最容易破的音符上颤了一下,但没破,那一下颤音,像是门终于被推开了一条缝。
唱到最后一遍副歌,我侧过身,把左半边脸从阴影里转出来,灯光勾过我的颧骨、鼻梁、嘴唇的轮廓,镜头推进到最近的距离停在那里,我唱出最后一句:“零度的人推开了门/门里门外/都是他一个人。”
录音间安静下来,外面也没有声音,过了很久,胖子从调音台后面站起来,看着玻璃这边的我,没有笑,没有竖大拇指,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说:“你把那个人唱出来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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