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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情99日:沈先生的追妻罚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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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旧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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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旧信

    邀请函是三天后到的。

    不是电子邮件,是一封真正的、印着烫金标志的纸质函件,用火漆封口,寄自巴黎。快递员送到城西公寓的时候,苏晚正在厨房里煮面。她签了字,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厚实的棉纸卡片。

    法文和中文双语。

    “尊敬的Stella女士:您的作品《囚》已入围本年度勒卡国际新锐设计师大赛决赛。我们诚挚邀请您于10月15日前抵达巴黎,参加最终评审及颁奖典礼。差旅及住宿费用由主办方全额承担。”

    落款是勒卡珠宝艺术基金会的徽章,以及一行手写的小字——“荆棘很美。继续往前走。——伯纳德”

    苏晚把卡片放在餐桌上,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顶着锅盖,她忘了关火。

    勒卡大赛。她在顾念发来的行业资讯里见过这个名字,全球新锐珠宝设计师的最高奖项之一,往届入围者后来大多成了各大品牌争抢的对象。她那张在阁楼里闷头画出来的《囚》,那张她曾经觉得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到的作品,现在被印在这张烫金卡片上,旁边写着“决赛入围”。

    面煮坨了。

    她没吃。坐在餐桌前盯着那张邀请函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给了顾念。

    “顾念,那个勒卡大赛——”

    “我知道!我刚收到消息!苏晚你他妈太猛了!”顾念的声音震得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你知不知道入围意味着什么?那是珠宝界的奥斯卡!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伯纳德吗?他就是评审团主席,他在圈子里出了名的不收徒,能让他写推荐语的,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苏晚等她喊完,才慢慢开口:“邀请函上说,10月15号之前要到巴黎。”

    “那你还等什么?订机票啊!”

    “我爸的病情——”

    “苏晚。”顾念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你还记得你三年前跟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你想做自己的珠宝品牌,想让全世界看到你的设计。后来你嫁给了沈墨琛,什么都不提了。现在机会在你面前,你如果再让它溜走,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苏晚没有回答。

    她看向窗外。十六楼望出去,城市的楼群层层叠叠,更远的地方是天际线模糊的轮廓。她在这座城市活了二十八年,从出生到结婚,从未独自离开过。

    “顾念,我害怕。”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顾念沉默了一会儿。

    “怕什么?”

    “怕走太远了,回不来了。”

    “那就不回来。”顾念的声音斩钉截铁,“苏晚,你听好——有时候回不来的地方,才不值得回。”

    ---

    同一天下午,陆砚秋约苏晚在一家茶馆见面。

    地方很偏,藏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口连招牌都没有。但走进去别有洞天——院子里种着一棵很大的桂花树,花期正盛,空气里全是甜腻的香气。

    陆砚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茶。他今天没有穿西装,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手肘,看起来不像一个集团总裁,倒像一个周末出门喝茶的普通男人。

    “苏小姐,恭喜。”他看到她进来,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勒卡入围的消息我早上听说了。”

    “陆先生消息真灵通。”

    “珠宝圈说大不大。”他等她坐下,把茶递过去,“伯纳德是我父亲生前的朋友。他看了你的作品,托我转达一句话。”

    “什么?”

    “‘这个设计师心里有一片废墟,但废墟里长出了东西。’”

    苏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陆先生,你今天约我来,不只是为了恭喜我吧?”

    “不是。”陆砚秋放下茶杯,看着她。他的眼睛在桂花树的阴影下显得很深,但目光没有闪躲。“我今天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接近你的真实目的。”

    苏晚没有打断他。

    “三年前,我父亲死在仁安医院。直接原因是手术设备断供,但根本原因不是设备。是他等的那台手术,被沈墨琛的父亲抢了。苏教授当时只有能力做一台手术,他选了沈伯远。”

    “这件事我爸跟我说过。”

    “但他没有告诉你后面的事。”陆砚秋的声音慢下来,“那台手术之后,沈墨琛来找过我。他提了一个条件。”

    苏晚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他说,陆氏有一项手术机器人专利,是沈氏急需的。如果我同意转让,他可以把苏氏医疗的设备供应链恢复一部分,让我父亲的后续治疗能继续。”

    “你同意了?”

    “同意了。但设备还没到,我爸就走了。”

    陆砚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喉结滚了一下。

    “沈墨琛拿到专利之后,没有兑现承诺。他用那份专利做了沈氏医疗板块的上市基石,股价翻了三倍。而我爸的葬礼,他送了一个花圈,上面写着‘沉痛哀悼’。”

    院子里桂花落了一地。

    “所以你恨他。”苏晚说。

    “对。恨了三年。”陆砚秋看着她,“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想说这些。”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一开始注意到你,确实是冲着沈墨琛去的。你的匿名作品在私域群里冒出来的时候,我让人查了你。我当时想,沈墨琛的前妻,苏明远的女儿,如果我能把你拉到我这边,沈墨琛会疯的。”

    他的坦白来得太快太直,苏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我做了一件事,改变了主意。”

    “什么事?”

    “我把那份旧报纸放在了抽屉里。”

    苏晚皱眉:“那不是你想让我恨沈墨琛的手段吗?”

    “是。但那也是我想让你看到真相。”陆砚秋的声音低了几分,“苏晚,你父亲跟你讲了三年前的真相,但你知不知道,沈墨琛手里还扣着一个苏氏的最后秘密?”

    苏晚摇头。

    “苏氏被强制收购之后,核心研发团队解散。但你父亲在一个月前,完成了一项手术导航系统的原型机。那项技术如果落地,可以彻底改变精准医疗的格局。沈墨琛收了苏氏,但他不知道这项技术的存在。你父亲把它锁在了一个地方。”

    “哪里?”

    “我不知道。苏教授只跟我说过一句话——‘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它’。”

    茶馆里安静得只剩下桂花落在石阶上的声响。

    苏晚盯着陆砚秋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说谎的痕迹。但没有。这个男人的眼神和三年前沈墨琛的眼神完全不同——沈墨琛的眼睛永远在打量、在计算、在权衡利弊。而陆砚秋看她的时候,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陆先生,你今天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因为你要去法国了。”陆砚秋说,“我想在你走之前,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不需要相信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决定。你只需要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

    “你父亲在仁安寄存的一个保险箱。他留了你的名字。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晚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金属是凉的。

    “陆砚秋,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纸币放在桌上付茶钱。然后他看着苏晚,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淡,但确实是一个笑。

    “一个欠你父亲一条命的人。”他说,“只不过和沈墨琛不一样——我欠的是活人的命。”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住。

    没有回头。

    “苏晚,你去法国那天,不用通知我。但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

    他顿了顿。

    “我还在这家茶馆等你。”

    桂花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拍,走了出去。

    苏晚一个人坐在茶馆里,看着桌上那把钥匙。

    密码是她的生日。

    0812。

    和这间公寓的门锁一样。

    ---

    沈墨琛已经三天没有去公司了。

    他的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秘书催了无数次,他全部推掉。江若菲打来的电话被他按掉了十几个,最后直接拖进了黑名单。他现在只做一件事——

    找苏晚。

    他的手下查到了苏晚租过的那间地下室。他亲自去了一趟。

    城南老居民楼的负一层,走廊里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的混合物,墙皮剥落,灯泡半明半灭。房东带他走到那间地下室门口的时候,他站在原地,动不了。

    “这姑娘也是可怜,大老远拖两个箱子过来,一看就是没受过苦的人。在里面坐了没俩小时就走了。押金都没退。”房东一边开门一边絮叨。

    门打开。

    十平米。没有窗户。一张床板硌得骨头疼的铁架床。墙角蹲便器上方的淋浴头生了锈,浴帘发黄,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来源的酸臭。

    沈墨琛站在门口,西装裤腿蹭过门框上的灰。

    苏晚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

    她是从沈家别墅走出来的。从地暖、浴缸、落地窗的卧室,走到这个十平米的、没有窗户的、门锁都插不严的地下室。

    她坐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哎,你是她什么人?”房东问。

    沈墨琛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去,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现金都抽出来,塞到房东手里。

    “这间房,不要再租给别人。”

    “啊?这——”

    “钱不够打我电话。”

    他留了一张名片,然后快步走出那栋老居民楼。走出门的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苏晚签离婚协议那天说的话。

    ——“这个房子里的每一块砖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现在他站在这个地下室门口,忽然明白了她说的“喘不过气”是什么意思。

    不是夸张。

    是真的窒息。

    回到沈家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妈看到他进门,迎上来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他直接上了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进来过。苏晚搬走以后,这间房他不敢进。今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进来。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不是香水——苏晚不用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的枕头还放在左边,被套是上个月她换的,浅灰色细条纹。

    他坐在床边,手无意识地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下。

    指尖碰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信封。

    压在台灯下面,他从来没见过。

    他打开台灯。信封上是苏晚的笔迹,写着一个日期——

    九月十六号。

    他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他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对折的信纸和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他先看到了。

    一张B超图。右下角印着日期,三周前。图像中央有一个米粒大的小点,旁边标注着——

    “胚胎长约0.6c可见原始心管搏动。”

    他的手开始发抖。

    信纸展开。

    苏晚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墨琛: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告诉你这件事,最后决定写信。因为我知道,有些话当面说出来,我怕自己会结巴。我怀孕了。六周。今天早上第一次听到胎心,像小火车一样,咚咚咚的。我一个人在B超室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开心了。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想让你知道,你不再是那个十七岁没了妈妈、把所有的债都扛在肩上的沈墨琛了。你有我了。你有我们了。可是我又很怕告诉你。你最近很少回家,偶爾回來也是心不在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想着她。但我想赌一次。赌你会因为这个孩子,多看我一眼。墨琛,你愿意当爸爸吗?——苏晚”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被水渍洇开过,墨迹模糊,但还辨得清。

    “你不用回答。你没把离婚协议拿出来,我就当你愿意了。”

    沈墨琛坐在床边,B超图在他手里抖得几乎拿不住。

    她写了这封信。

    她把B超图和信压在台灯下面。

    她做了他爱吃的菜,摆了蜡烛,开了红酒。

    然后他带着江若菲回来了。

    他把离婚协议扔在她面前。

    他说:“你父亲的药,今天该停了。”

    她问他:“如果我不签呢?”

    然后她就没问了。她没有把怀孕的事说出来。她只是端起了那碗汤,泼在他脚边,说了一句“算了”。

    为什么算了?

    因为在这一刻,她彻底死了心。连用孩子挽留他的念头,都死了。

    沈墨琛把信纸贴在脸上,纸张冰凉。他闻到了信纸上残留的气息——和这个房间里一样的栀子花味。她写字的时候,一定坐在这个床边,台灯亮着,窗外也许在下雨。她写一行字,抬头看看窗外,再低头继续写。想象着他的反应,期待着他的笑。

    而他那天晚上在干什么?

    他在陪江若菲试礼服。

    B超图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那张黑白影像上的米粒大的小点,是他和苏晚的孩子。

    他还没来得及知道它的存在,就已经失去了。

    沈墨琛弯腰去捡那张图,手指触到地板的瞬间,整个人滑下去,跪在了地上。他的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抖动,胸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困兽一样的呜咽。

    主卧的灯亮着。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他把B超图攥在手里,攥得很紧,像是想把这个消失的生命攥回来。但那张纸只是越来越皱,越来越皱,直到米粒大的小点被折痕割成两半。

    手机亮了。

    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查到了。苏小姐三天后去巴黎的航班信息。”

    他看着这行字,慢慢站起来。眼睛通红,但已经没有泪了。

    他拨了一个电话。

    “订同一班飞机。”

    “但是沈总,她旁边的座位已经被人订了。”

    “谁?”

    “陆砚秋。”

    沈墨琛握紧手机,指节咔咔作响。

    “那就订头等舱。随便哪个座位。离她最近的那个。”

    挂了电话,他把信和B超图一起叠好,放回信封里。信封贴胸口放好,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他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三天后。

    巴黎见。

    但苏晚还不知道,有人在追她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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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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