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他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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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进行到一半时,靳随安被几位叔伯叫去了另一边。
方梨一个人站在甜品台旁,低头小口的喝着果汁。
宴会厅灯火璀璨,来往宾客谈笑风生。
有人谈起最近的新政策,低声提起了环本资本。
那些她听不懂的词汇,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方梨想找个角落,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女声忽然响起。
“你就是梨梨呀?”
她扭头,循声望去。
女人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珍珠是罕见的南洋白珠。
她气质温婉得体,眼角带着浅浅笑意,生的雍容华贵。
哪怕已经过了四十岁,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漂亮。
方梨一下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靳太太。”
“别紧张。”
靳太太轻轻笑了下,尾音带着一点沪上口音。
“随安一直提起你,我早就想见见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方梨脸上,不动声色的扫视。
方梨下意识的攥紧裙子,露出个笑来。
靳太太倒像是没察觉,只偏头对一旁的佣人开口:
“去让厨房送份热甜汤来,梨梨淋了雨,别着凉。”
“好的,太太。”
说完,靳太太又转过头,温声问了句:“在哪里实习?”
“《江城财经》。”
“当记者很辛苦的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抿了下酒。
“尤其是女孩子,东跑西奔的,多累。”
“不过,以后忙不过来,可以让随安给你安排轻松一点的工作,女孩子嘛,不好太拼的。”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甚至还有点儿无奈的纵容。
可是方梨不喜欢。
因为靳太太说的那么理所应当,好像她拼命抓住的东西,在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不远处有人过来敬酒。
靳太太侧身,游刃有余的和对方寒暄。
“周太太最近气色真好呀。”
“听说你家小女儿下周要从伦敦回来了?”
“是的呀,下个月办接风宴,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她始终笑着,举止从容,分寸不差。
方梨安静的站在那,她听不懂他们口中的那些学校,酒会和基金会。
不懂周家,沈家,陈家是干什么的。
就连偶尔一句法语,她也听不懂。
靳太太用余光看着这一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最近随安也忙得很,城西的医疗项目刚落地,他天天京城和港城来回飞,我这个当姆妈的,都少见到人。”
“多担待,毕竟他的事情很多。”
方梨摇摇头:“不会的。”
就在靳太太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靳随安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
“没什么,晚上记得回家,侬阿爸出差回来唻。”
靳太太说完,伸手替靳随安整理了下领带。
方梨听到,她压低的那句话是:
“下个月去见见周小姐。”
等靳太太离开后,方梨的情绪有些低落。
靳随安察觉到,低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方梨沉默几秒,还是点点头。
她其实很想说,站在这样的场合,她不习惯。
可她不想扫靳随安的兴,只是小声说道:“这里好多人,我有点紧张。”
靳随安看着她,笑了下:“带你出去透透气?”
方梨点头,两个人去了顶层的露台。
暴雨已经停了,夜风吹来,带着些潮湿凉意。
远处江面灯火璀璨,方梨站在栏杆旁,终于放松下来。
靳随安给她披上外套,拉住她的手,替她暖着。
“还难受吗?”
“好多了。”
方梨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
乌云散开后,隐约能看见几颗零散的星星。
她闭上眼,从他手里抽出手,双手合十。
靳随安靠在旁边,低笑了声。
“不是流星也要许愿?”
“借你生日的光啦,希望星星能够听到我的愿望。”
方梨闭着眼回他,嘟囔道:“哎呀,你安静会儿。”
男人无奈,只能噤声看着她。
不多时,方梨睁开眼。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拉着靳随安,让他也许愿。
靳随安拗不过她,只好闭上眼。
“希望我的梨梨,永远幸福……”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梨捂住嘴了。
“干嘛呀?都说了,说出来不灵了!”
“可是我不说,你也知道的,我的愿望,和你有关。”
靳随安将方梨揽进怀中,低头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方梨脸红,却靠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她很小声的嗯了下。
夜风吹动她耳边碎发,她仰起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她的愿望,每一个,都有他。
生日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凌晨。
方梨坐进副驾驶时,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
靳随安刚系好安全带,偏头看她一眼,然后把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些。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莱西江畔。
方梨太累了,一上车就没忍住闭上眼。
等车子停在老城区楼下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这一片是江城很老的居民楼,楼道狭窄,墙皮也有些发旧。
方梨刚准备下车,靳随安皱了下眉,喊住她。
“别动。”
“啊?”
下一秒,他已经半蹲下去。
方梨这才发现,自己脚后跟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
大概是今晚那双高跟鞋不合脚。
她有点窘迫,下意识想把脚缩回来。
“没事,就一点点……”
靳随安却握住她脚踝。
“别乱动。”
他低着头,从车里的医药箱拿出创可贴,替她处理伤口。
方梨坐在座椅上,看着他半蹲在自己面前,鼻子有点儿酸酸的。
她从小到大,很少被人这样照顾。
母亲身体不好,这些年,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照顾别人。
“随安。”
“嗯?”
“没什么……开车回去的时候,慢点儿。”
靳随安贴好创可贴,抬头看她。
楼下光线昏暗,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却格外清晰。
“好,晚安。”
……
第二天,雨过天晴,江城难得出了个大太阳。
方梨在报社打卡完后,就拎着包去了赛马场。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采访,关乎到她这个小小实习生能不能转正。
她到赛马场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远处传来马匹奔跑的声音,风一吹,满是青草香。
方梨低头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主编三令五申,绝对不许搞砸。
《江城财经》最近一直在做城西新区开发的专题,而今天采访的这位陈总,是最关键的人物之一。
可偏偏,这个人也是让整个报社最头疼的对象。
前前后后换了四五个记者,不是被约着去陪酒,就是被约着去陪睡。
最过分的是,男记者来,陈总压根儿不会见。
所以,这个采访,就落到了实习生方梨的身上。
只要她能拿下陈总,就可以转正。
方梨太缺机会了。
母亲化疗需要的医药费,房租,日常开销,整个组里,没有人比她更需要这篇采访了。
所以即便是知道对方为人,她还是来了。
工作人员领着她穿过休息区时,方梨隐约还能听见不远处有人下注时的笑声。
她收回视线,专注眼前。
“陈总就在里面。”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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