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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真和林建安没有走远，而是在一个很隐密的地方静静地监视着。是柳真执意要做的。他要确定石三友等六人被杀的消息不会泄漏出去，至少，不能让真阳门或八士阁查到自己头上。林建安清楚这是很有必要的。两人没有生火，象敏捷的灵长类动物一样尝遍了山中的瓜果，坚持了四天之久。他们不知道的是，离开后的第二天，有一个发须灰白的身影从这里经过。

    一起呆了几天，两人之间的陌生疏离已经消失不见。林建安的防备心依然有点强，和柳真交谈常常是浅尝即止，没有深入，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了。

    让两人的关系发生实质性变化的是林建安回家安葬亲人的时候。乘夜潜回家，在柳真的帮助下，偷偷带着亲人和猎犬阿黄的尸首，在离家很远的地方觅地安葬。柳真注意到，虽已过去不少时日，这些尸体却没有明显腐坏，令人啧啧称奇。安葬好亲人后，林建安在坟前静静地坐到天明，柳真在一旁打坐修炼，没有去打扰他。一个人内心的悲伤是痛苦的，是无法与人言明的，除了慢慢自愈，别无它法。

    和林建安接触的时间越久，发现他身上让人感兴趣的点越多。“林兄，这附近有没有河流？成天吃这些瓜果，嘴里太淡了，整顿烤鱼尝尝行不行？”

    两人在河滩上手持烤鱼闷声大口喝酒。柳真默默地陪着他，没有说话。直到林建安在沉默中泪流满面。柳真才打开了他的话匣子。说起年少时跟师父学艺，师父因自己的鲁莽行事遭人暗算，亲人遇害自己救援不及等等不如意的往事，直说得自己悲伤不已，泪流满面。也许是同病相怜，或是引起了林建安情感上的共鸣。林建安忽然放声大哭起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柳真没有盲目劝慰，只是陪着他灌酒，让他发泄。待他心情平复了很多，柳真方才说出心里的话。

    “林兄，家人没了光伤心有用吗？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雪恨？”柳真的话无异于暮鼓晨钟。“就算现在做不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你还这么年轻？”

    “可是，我……”林建安欲言又止，满脸通红。

    “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宗门靠山，没有朋友相助，要想报仇谈何容易！可是，你有一个最大的优势！”

    “什么优势？”已显颓相的林建安抬头，一眼迷茫。

    “君为少年，未来可期！”柳真不是哲人，不会讲什么深入人心的道理。“这样吧。喝了这顿酒，我们打一架，敢不敢？”林建安心里很憋闷，很烦燥，狠狠打一架，确实有强烈的发泄欲望。于是，河边平坦的林地，展现了一场真实的龙争虎斗。

    因为是打架，不是武技切磋，更不是生死决斗，所以两人都没有动用神功真气。仅仅出手一拳对撞，柳真就感觉到明显的不对劲。拳术平平无奇，身材并不高大的林建安出拳的力气奇大，“无尽血体”的柳真竟被轰得连连后退。不过凭借自己更丰富的经验，柳真很快发现了他的弱点。林建安虽然攻势凶猛，力逾千钧，声势极盛，但进攻没有连续性，拳法与步法身法之间的配合有些艰涩，有明显的拼凑痕迹。柳真清楚，林建安的情绪不稳定，还不是和他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既然察觉到林建安的特异之处，决定索性探探他的底，柳真选择了一种无赖式的打法。林建安使“贴山靠”撞上来，我也用“贴山靠”；他使“黑虎掏心”直捣胸膛，我也用“黑虎掏心”。拳拳到肉，轰得“嘭嘭”作响，身体的疼痛也很强烈。当然，对情绪的渲泄效果也奇好。对拳不到百招，林建安已气喘吁吁，郁气顿消，疲惫不堪。

    柳真哪会放过动手的机会，自然是顺水推舟了。“林兄，既然到这里了，不如调息一会儿，接着再来，让我见识见识你的‘一剑平山海’？”

    林建安的情绪已经平缓了许多，对柳真也同样产生了兴趣，想进一步了解了解。“既然柳兄看得起我林建安，总不能不识抬举吧？”

    调息过后，刀剑并举，两人开始了正式的武技切磋。在剑法上，林建安的表现与拳法相比大相径庭。拳法最多算是俗世高手，剑法却堪称宗师。从起手式开始，便显示出他在剑法上的造诣不凡，是下过一番苦功的。

    剑法，柳真见过的不少。陆士炳的寒鹰剑法，媳妇儿阳梅的玄冰九变，冷清秋的冷华剑，张道士的刀剑双绝，各有千秋。对刀势小成已久，刀罡随心所欲的柳真而言，剑法刀法在理解上不存在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无论发力方式、攻击角度、进攻范围等等不过是兵刃运用的小区别，最关键的持有者对势和武的领悟。势有高低，武却无穷。

    林建安一剑在手，恍如变了一个人。剑法行云流水，运转圆融自如，没有一丝晦涩的拖泥带水，人若巨岳临渊，大气磅礴，指点江山，镇定自若。两人的刀剑不知不觉中露出了锋芒，罡气四溢。地上的残枝败叶卷起来，在罡风中磨成粉末。林建安的眼光越来越明亮，功力越来越强。柳真运转魂力，撒开神识，牢牢关注着他的功力调度。自己功力强于对手，但要激发他的潜力，使出最强绝招“一剑平山海”，同时兼顾他的安全，不可造成误伤，心力损耗确实不小。

    “柳兄，小心了！”林建安的手中剑突然光华大放，无数道剑罡随着蓄势劈来的一剑向前斩出。“一剑平山海”，一剑化数百，层层叠叠的剑罡汇聚一处，化作数丈长的巨型罡剑迎面劈下。柳真哪敢轻视，烈阳真气全力运转，黑云刀以十成功力击出。和预料的一样，柳真的身体在巨型罡剑的轰击中高高飞起，撞断了两颗大树摔在五丈开外。

    “一剑平山海，果然名不虚传！”看到柳真缓缓爬起的身影，林建安心里的愧疚慢慢才散去。如果不是身体经过“无尽血体”的锤炼，柳真还真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了。打完收工了，柳真灰头土脸的样子只是有些狼狈，看不出受伤。林建安的郁结也散了，知道柳真是让着他，不管有什么别的想法，情总是真的。

    林建安并不木讷，猜得出来柳真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东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互了解，虽然还不清楚柳真的真实目的，但能感受到他的善意。所以，他最终决定和柳真好好聊聊。

    “林兄是乾坤界原住民，与世无争，怎么会走上修武之路的？”柳真并不尖锐的问题，勾起了林建安藏于心底的回忆。

    乾坤界的原住民人数不多，零零散散分布在一些宜居之地。林建安的祖辈是猎户，独自安家在太岳山的西北支，过着与世无争的平静生活。乾坤界的灵气浓郁，原住民从小受灵气滋润温养，天赋异禀，神力天生，经脉宽阔，身体强健，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只要不招惹实力强大的灵兽，打猎为生绰绰有余。

    四十多年前，一位真阳门的高人无意中游历到此，为林建安父亲烤制碧血灵鹿的奇香所吸引。两人得以相识，成莫逆之交。高人感其淳朴友善，叹其天赋不凡，怜其维持生计不易，以《玄阳神功》入门篇赠之，希望有所帮助。林父闲暇时极力修炼过，或许是起步太晚，加之无人指点，神功修炼一直没有正式入门，功力甚是浅薄。后林建安出生，五岁时开始修炼神功，到如今已修炼至入门巅峰，再无寸进。

    至于剑法来历，却是一个意外。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初冬，家里的野味贮藏有点不够，父子俩去河边叉鱼。发现从上游漂下来一个人，受了重伤仅剩一口气。费尽千辛万苦，想尽各种办法，才让此人活了下来。这个人就是传授剑法的师父张令山。但是，他的伤太重，心脉内腑俱受损严重。在父子俩在山里遍寻灵药努力救助下，仍然没撑住，在第二年的秋天伤势复发身故了，留下了一本《山海剑经》。并且，他在弥留之际，一再叮嘱父子俩，实力未及绝顶高手之列，切不可以剑法示人，特别是最后的大招“一剑平山海”。师父张令山身故以后，林建安在太岳山中默默修炼神功，打磨剑法，直到一年前遭遇瓶颈不得寸进，方才外出游历结交朋友，寻求突破。

    林建安修武之路确实有些出人意料。神功心法出自真阳门，虽然功力尚浅，却已入门，勉强能算真阳门弟子。剑法极不寻常，背后牵扯了一些仇怨，石三友既然涉及其中，极有可能与真阳门或八士阁有关，需要小心谨慎应付。这些想法都在柳真心里，还没到与林建安明言之时。

    “林兄，你说的碧血灵鹿是什么？”柳真有心避重就轻，调解沉重压抑的气氛。

    林建安从小打猎，几乎踏遍了太岳山的西北支脉，对山中的飞禽走兽可谓是如数家珍。“碧血灵鹿是太岳山中的低阶灵兽。它的全身都是宝，特别是血、肉、皮最是上佳。鹿血灵气充郁，可媲美灵药；鹿肉只需简单烤制，可谓美味珍馐；鹿皮则是制作裘衣靴子的极好材料，实用又美观。”

    “不过，柳兄，这太岳山里还有一件很宝贝的东西，你应该更感兴趣！”柳真把黑云刀放在腿上，手指不断触摸刀刃上的小缺口，满脸的惋惜心疼。黑云刀陪伴自己到现在，虽然感觉有些不太趁手了，老伙计的感情却是极深。林建安看着柳真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难得卖了个关子。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真诀无双 第一百一十九章 携手同行成莫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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