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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千岳一口干掉最后一杯酒，起身离开时，曲兵仅仅微笑示意，并没有挽留。追魂刀王有他该做的事。

    曲兵，也有他该做的事。憋屈地蛰伏这么久，有些事情已经到了该做的时候了。不过，他不急在这一时。

    从两位圣者的沉默之中，柳真感觉到淡淡的离别的愁绪。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将再次独自一人深入这个不再陌生的乾坤界。

    郑千岳是在入瞑的夜色中离开的。从乾坤书院沿着石板路漫步而行，平静而从容。轻微的脚步声沿石板路拐进一条小巷子，小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门，门楣上的牌匾有三个大字“柳生堂”。

    巷子两侧没有别的门户，在即将入夜的黑暗中显得幽深而寂静。从郑千岳脚步踏进巷子开始，便不断听到高墙之后传来的惊呼之声。然而，沉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到大门在郑千岳面前平静地开启。绕过影壁，和假山池塘，传来刺耳的刀剑碰撞声。厅前的平地上跪着十余个人，站在身后的灰衣蒙面人的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厅门口，两个身材不高却壮硕的中年汉子还在持刀负隅顽抗。

    郑千岳走到台阶前，轻声呵斥：“退下！”两名灰衣人跃出战团，退到一旁。

    “郑千岳！你想要干什么？”柳生明用手中的刀指向郑千岳，暴跳如雷。他是武都镇“柳生堂”的主事人。虽然身材不高，但身体壮硕，与平时养尊处优的富商大贾截然不同。“是柳生堂哪里得罪武都盟了，还是我柳生明与你郑千岳有仇？”

    郑千岳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射出，柳生明的刀骤然脱手，“叮”地一声插在身后的大门上。“在武都，还没有人敢用刀指着老子！不过，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这点小事。”郑千岳说出口的话很张狂，脸上表情却是异常冷静。

    “柳生明，老夫问你，石三友在哪？”

    “石三友？他不是真阳门的人吗？和我柳生堂有什么关系？”柳生明的回答在郑千岳的意料之中。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追魂刀王的眼中慢慢涌出一丝寒意。“王景卫和柳生堂是什么关系？”

    “王景卫和我们就是正常的合作关系呀。”

    “合作干什么？怎么合作？”郑千岳压制着怒火，表现出罕有的耐心。

    “这是柳生堂的机密，恕我不能回答！”说到重点了，柳生明的口气变得强硬起来。他知道惹不起眼前的这位杀神，也在赌郑千岳会忌惮自己身后的“八士阁”。

    郑千岳突然随手一挥，刀光暴射而出，柳生明壮硕的身体凌空飞起，“叭”地落在地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厅前的另一个中年汉子顿时傻了眼。“柳生明，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执意想死，老夫不介意送你一程！”

    趴在地上的柳生明无力地撑了几下，昏死过去。郑千岳转头看向另一中年汉子，“老夫没那么多耐心！你怎么选？”

    中年汉子面色灰白，目光闪烁。当郑千岳的手摸向追魂刀，他不再硬撑。“我是柳生明的哥哥柳生桓，柳生堂的事情我都知道。”

    破败的乾坤书院，郑千岳走后，曲兵运功调息良久，旧伤痊愈后功力已经基本恢复。不过，掉落巅峰太久，他还需要好好适应。柳郎中当然明白，当年的武圣就要回来了。

    稳定调息之后的曲兵一改往日颓废萧瑟的形象，尽管俊朗的面容还有难以掩饰的沧桑，那股源于自信的磅礴从容雄浑大气的气质已经凸显於无虞。

    “柳真，在乾坤书院这么久，辛苦你了！”曲兵难得对柳真说出这样的话。他抬起头，望着依旧破败的院子，忧郁中带着一点不舍。“武都乾坤书院，藏身了十多年的地方。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柳小子，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看着一脸疑惑的柳真，曲兵微微一笑。“我的本名叫，霍去病！”

    “霍去病，大汉冠军侯？封狼居胥的大将军？”柳真半天没回过神来，太难以置信了。去病？曲兵？难怪！

    “当年的乾坤教中有一个教主亲自定下的规矩。凡是教中弟子，入圣之初必须完成入世历练。既是考验圣者的功法能力，也是锤炼打磨心智心性。”

    “入世时，正值大汉武帝时期。北方游牧匈奴崛起，屡犯大汉边陲。汉武大帝雄才大略，北击匈奴。吾以贫贱之身效力军中。十八岁时，以校尉率八百骑深入大漠，功盖全军，武帝封吾为冠军侯。漠北之战，逐匈奴溃敌于瀚海之外，封狼居胥。”

    大汉冠军侯是柳真心目中的千古第一名将，战功彪炳，无人可及。对他的丰功伟绩，柳真素来敬佩有加，无以言表。

    “吾以年幼之身，得拜武帝赏识，率军建功立业，直至官拜大司马骠骑将军，掌军政大权。然数年从军经历，吾纵横天下，捭阖四海，虽恣意从容，挥洒自如，却也有忧心之处。”

    一代千古名将，闪耀千秋，然而在历史长河中犹如昙花一现，终究让人唏嘘。柳真和常人一样，对冠军侯的骤然陨落亦是极为惋惜。

    “匈奴世居塞外苦寒之地，铁骑突入边塞，无非是欲取中原宜居之地，攫取民生物资。与吾而言，是掠夺侵犯，是民不聊生；与彼而言，是取物资民，谋取出路。细细思之，吾没有错，彼也无错！其中是否可有平衡之处，吾思之难解，心甚难安。心之所虑，力有不逮。没有了果断杀敌的动力，加上朝廷中无处可避的攻讦与猜忌，无奈之下，吾不得不中途退出，回归乾坤，向师长求解。”

    “直至两百年后，教中又一圣者入世。此时，三国归晋，晋亡后华夏陷入内乱纷争。圣者冉闵入世。无数番邦异族杀入中原，汉人沦为卑微的两脚羊。五胡乱华夏，冉闵挽天倾。杀胡令一出，汉家生机现。那时候，吾才想清楚思虑的问题，得到心中的答案。”

    “什么答案？”柳真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理解不了霍去病的心病，对他心中的答案却非常好奇。

    “吾汉家与外族番邦，天生就是死敌。五胡乱华夏，为什么要乱？他们要的是汉家亡国灭种，然后居华夏之地，享华夏之民生。他们要的不是为其所用，而是为其所有。圣者冉闵是个英雄，颁布杀胡令，勇举杀胡大旗，吾赞其所为，也哀其所为。”

    汉家历史长河中，武悼天王冉闵一直是有争议的名人。柳真对这段历史有所耳闻，只知道他是因杀胡令而死，却从未有人与之详细谈论过，忍不住发问：“冠军侯若身处五胡乱华时期，当如何为？”

    霍去病看着柳真求知若渴的表情，严肃地说：“冉闵，吾赞其勇，却哀其不智！”

    “吾北击匈奴，封狼居胥，有大汉举国之力相助，有友军为援。冉闵有什么？外族势大，汉家式微，杀胡令一出，举步维艰处处皆敌。内忧外患，兵家之大忌，焉得不败！”

    “汉家治国平天下靠的是什么？是谋略，而不是匹夫之勇！杀胡令可以举，举在哪里？举在自己心里！对外作战，当仿昔日强秦灭六国，以纵横之术，以胡制胡，各个击破。待到汉家后方稳固，势力足够强大，再出杀胡令，便可一举破敌，直至定鼎天下！”不过寥寥数语，冠军侯决胜千里的威势突现。不愧为兵法大家！

    “柳真，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柳真虽然不是很懂兵法，但是听得出来冠军侯的言下之意。”柳真顿了一下，思考着自己的措词。“对敌当以谋为先，不可恃一时之勇！”

    “明白了其中一点，很好！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要忘记。外族是华夏的死敌，两者矛盾无法避免不可调和，不须有妇人之仁！”霍去病略微思忖，接着说道：“武都盟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不少。知道郑千岳现在去了哪里吗？”

    柳真眨巴眨巴双眼，不确定地说：“北海峰？”

    霍去病一把握住柳真的手，腾空而起，“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如果不是霍去病带着自己，柳真还真跟不上武圣的速度。可是他感觉得到，在调动丹田中灰丹的真气情况下，与霍去病的轻功差距不会很大。

    两人是在一位血影刀卫的引领下进入柳生堂的。郑千岳派出了四队血影刀卫，已经把柳生堂的周边层层封锁。

    柳生桓正在向郑千岳交代他知道的一切。柳生堂是八士阁在武都的堂口，主要负责与王景卫的联络，以及八士阁往来人员的安排。石三友是他们的联络人，不知何事已经返回八士阁。霍去病与柳真没有上前，仅仅在一旁看着。

    柳生桓交代完以后，郑千岳没有为难他，只不过在他身上轻轻拍了一掌。随后走过去一巴掌拍醒装死的柳生明，把两兄弟拉到一处。郑千岳笑着说：“两位堂主，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商议一下。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柳生明目光狠毒，盯着郑千岳不说话。柳生桓则面露谗笑，“想活想活！”郑千岳冷冷一笑，打了一个响指。柳生明突然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地大声叫唤起来。

    “柳生明，骨头挺硬嘛！”郑千岳说话的口气有些阴冷。“就算真想死，也不会那么痛快的！”

    “郑千岳！你对我做了什么？”柳生明发现，除了能哼哼唧唧，和全身难以忍受的巨痛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咬开藏在牙中剧毒的力气都没有。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真诀无双 第一百零五章 吾乃大汉冠军侯（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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