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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真生生停住准备前冲迎敌的脚步，迷惘地盯着那个在烈日下大笑不止的家伙。这时，他才真正看清楚了青年的面容。国脸虬须，鼻梁高挺，眼神炯炯，眉浓如剑，橙黄劲装袖子捋起一半，露出虬结的前臂。此人身材比柳真略高，蜂腰猿臂，明显是个武林好手。大笑的声波里没有一丝内力，中气十足。

    “真阳门文啸远，适才多有冒犯，还望柳兄见谅！”青年汉子神色平静下来，面带笑容。

    “文啸远？”柳真有些诧异，“你我似乎并不相识吧？”

    “柳兄与文某初次见面，之前确实并不相识。”文啸远的笑很自然，没有一丝虚伪。“文某是苏静卿的二师兄，曾经听师妹提起过你！”

    “柳真与苏静卿没有什么交情，文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关于苏静卿，柳真未曾特意关注过，就是不想引人注意。

    “柳兄不必解释！文某对师妹虽有情意，却不会因师妹的举动牵怒于他人。再说，就算苏师妹对你有情，那也是师妹自己的决定，于你何干！”文啸远言中并无怪罪之意，反而是非分明光明磊落，柳真自谓胸怀坦荡，倒也不显尴尬。“关于柳兄的信息，并非源于师妹，而是来自卦圣步前辈口述相传。”

    “文兄见过步前辈？”柳真颇感惊讶。

    “何止见过！五年前，文某在步前辈摊前卜了一卦，因此与前辈相识。经过近两年的沟通了解，取得彼此信任，也明白了步前辈滞留真阳城的意图。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文某在真阳门有了修炼之外的生活目标，摸清八士阁的底细。”文啸远话中有话，柳真知道他想取得自己的信任。

    “柳某与步老前两天刚见过面。不知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忙些什么？”柳真在试探，想看清楚文啸远与步百晓密切关系真假。

    文啸远在分水崖的边缘坐下，笑着看着柳真，说:“前天夜里与步老聊了一会儿。说会离开真阳城一段时间，跟百里坡胡不归有件要紧事急着去办。对了，他还交代，门中玄阳一脉有个叫林建安的，让我暗中照看着，不要让人胡乱折腾。”

    这几句话说的不是很明白，可最关键的东西没落下。步老能与之说起胡不归、林建安，足以说明两者之间的信任绝无问题。柳真心里安定下来。

    “文兄约柳真来此，不知有何要事？”柳真也走过去，在文啸远身边坐下。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毕竟，潜意识里总有些提防。

    “前日与步老相见，听老家伙对柳兄甚为欣赏，文某忍不住想要过两招。唐突了，还请柳兄海涵！”文啸远再次抱拳低首，柳真嘴角一咧，释然一笑。“今日约柳兄前来，实乃有一事相求！”

    “文兄但说无妨！只是柳真才疏学浅能力有限，未必帮得上忙，请见谅！”看在步百晓的面子，柳真无法直接拒绝，但也不会不明就里一概应允，这点分寸还是要有。

    柳真的回话在文啸远的意料之中，情况没了解清楚之前，哪能随口应承。这不是推托，是负责任的表现。“柳兄别急着推辞，先听文某慢慢道来。”

    “真阳门的现状柳兄知道一些。门主，也就是我师父庄近玄坐镇真阳山，大师兄陆显三师弟卢龙声奉师命外出未归。据文某私下探查，两人其实已在八士阁中担任要职，应该是师命安排。昨日，师父召集我师兄妹三人宣布了一个决定。师妹苏静卿将与八士阁联姻。联姻对象会在‘紫霄盛筵’后最终确定。柳兄应该知道，我师兄弟四人对苏师妹皆情意笃厚，对联姻之事极为反对，然师命难违。故文某恳请柳兄相助，在‘紫霄盛筵’上劳烦出手，挫八士阁锐气，使其知难而退。”

    听得文啸远此言，柳真神色凝重。不是因为三圣告诫过自己，不可参与“紫霄盛筵”，而是柳真清楚。“紫霄盛筵”本意并不在于神刀紫霄，而是能够手持神刀的人。对神刀紫霄，感兴趣的人不少，包括真阳门，八士阁，以及柳真自己。但是，为了神刀紫霄，让自己当面与真阳门八士阁唱对台戏，成为众矢之的，却有些得不偿失。柳真极为反感受别人利用，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文兄，很抱歉，这个忙柳某帮不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唯有一口回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柳兄别动气！文某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荒唐，是明目张胆地拿您当枪使。可是，除了柳兄，文某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而且…”文啸远低头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他。柳真目光猛然一凛，这是——圣龙帮身份令牌！

    “这令牌，谁给你的？”圣龙帮在乾坤界尚未正式亮相，知道的仅有那么几个人。若是八士阁和真阳门早早发现它的存在，对圣龙帮对乾坤教对柳真来说，都不啻为致命威胁。不仅圣龙帮的发展将遭受重创，乾坤教的光复亦将化为泡影。

    “此令牌乃霍圣所赠！”文啸远说话音不高，其中包会的信息却不少。霍圣霍去病赠予令牌，至少能说明姓文的不简单，德才能入眼，对往后一帮一教的发展作用不小，而且完全取得了霍去病的信任。若是他人，柳真或许有疑，对冠军侯，他绝生不出猜忌之心。

    也许清楚霍去病在柳真心里的份量，见他沉默不语，文啸远趁热打铁。“在‘紫霄盛筵’上阻击八士阁中人，本是文某师兄弟义不容辞之事。但柳兄清楚，文某一旦出手，就是忤逆师门，犯上作乱，轻则逐出师门，予我圣龙帮有害无益。而文某地位稳固不变，既可暗中联络门中反对真阳门八士阁结盟的势力，适当照拂玄阳一脉，还能接触到更多来自门中高层的重要情报。孰轻孰重，柳兄比文某更清楚。”

    不得不说，文啸远的这番话对柳真触动不少，也让他很为难。帮，可能会令自己身陷险境，进退两难；不帮，很有可能会有损光复大计，失去文啸远这个楔入真阳门核心的钉子。该怎么选择？柳真陷入了沉思。

    文啸远第一次与柳真相见，知道提出的要求让人很难接受。柳真的性情、为人、格局都不甚了解，只在接受冠军侯的令牌时听其说过一点。敢与柳真当面说，完全是出于自我判断。既然柳真会因为华夏利益受损而创立圣龙帮，心里谋划着乾坤教光复大计，必定是个不拘小节胸有大志之人，干不出因小失大之事。正因如此，他才敢与柳真挑明来意，赌上一把，无论结果如何。

    事实说明，文啸远赌对了，柳真确实没有拒绝。但是，要甘心让人当枪使，他心里又怎么能痛快，最好是能找个两全其美的缓兵之计。

    柳真沉默了老半天才开口。“文兄，你我素昧平生，能信任我，就算其中有步老和霍圣的原因，柳真也很感谢你。但是，明摆着让人当枪使，是个人都无法接受！”

    文啸远显然想到柳真会有如此反应。“所以，柳兄的意思是…？”

    “文兄所说的事，柳真可以答应你。但是，作为交换，我需要文兄做两件事！”柳真双眼看着前方。分水崖前两水交汇的浪花被迎面而来的河风吹散，水雾循着山崖向上卷起，纷纷扬扬，落在脸上，在午时的阳光下带来丝丝凉爽，很舒服。一旁的文啸远微微一笑，没说话。

    “文兄是门主亲传弟子，会接触到很多重要的消息。不管步老与霍圣怎么信任你，我想知道，真阳门里有哪些人是与八士阁结盟的支持者？有没有倭人或其他外族人渗透进来？真阳门与八士阁的合作计划包括哪些方面？有没有具体的行动计划？霍圣能赠汝令牌，柳真同样也想看到文兄的诚意！”

    “那是自然！这也是文某正在做的事情。只是，进展有些缓慢！”文啸远对柳真所言并无异议，面色很平静。

    柳真没有接话茬，只用眼睛余光扫了一下文啸远。“至于‘紫霄盛筵’上为苏静卿出头的事，柳某有些想法与文兄商榷。苏静卿对联姻是什么态度？默认接受还是坚决反对？你的三位师兄弟是什么态度？”

    “柳兄什么意思？”文啸远突然很警觉起来。分水崖这地方视野开阔，崖顶周围最百米之内，除了背倚的山石上的几株稀疏的灌木，别无他物。

    “让苏静卿联姻，不管是谁的决定，都不是一件仅仅关乎感情的小事。其中有没有什么内情，还要文兄自己去深挖。你的师兄弟中，纪南枫我见过，功力还行，但年少冲动，鲁莽无谋，是个情痴。如果文兄念及兄弟情义，可以通过钟庆阳劝阻。此人心思缜密，与纪南枫有私交，不妨加以利用。”

    “至于陆显卢龙声的情况，文兄比我清楚得多。不过，柳真不绕弯子，此二人在八士阁时日不短，他们是真阳门的人，还是八士阁的人？我想文兄比我更想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利用他们对苏静卿同样有情来解决这个麻烦呢？”别说，文啸远还真没考虑过，一心只想从外面找人帮忙。

    “文兄，你我既然站在同一阵营，要考虑的就是有利于大局，首先就要从看清自己身边的小圈子开始。这件事，柳真答应了，至于到时候要不要出手，就看文兄的后续结果怎么样了。”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柳真站起来，拱手抱拳，起身电射而去。文啸远依旧坐在崖上，呆呆出神。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真诀无双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分水崖自找麻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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