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顾长卿与翟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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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翟远峰才转身回到了院内。
方才还无人的院落,此时已经出现了一名男子,他头上戴着斗篷,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翟远峰见到他后,眼睛先是一凝,随后就露出了一抹释然。
“咳咳,怎么现在才来?老夫已经等了你几天了!”
那人看着翟远峰,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之上。
“翟老,我家大人说了,老将军戎马一生,这最后一程,也要等您交代完后事后才行!不知老将军,可还有什么遗言?”
“罢了罢了!”
翟远峰摆了摆手,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这位小哥,能否再给老夫一点时间,我要给将军上一炷香,再写一封文书,便无憾了!”
“可!”
得到那人许可,翟远峰对他拱了拱手,随后便走进了屋。
屋内最显眼的高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有一名身披甲胄的魁梧将军,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关刀,刀柄上还泛着淡淡红光……
“将军,末将要来找您了!”
翟远峰点燃三支香,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炉之中,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也泛起了朦胧水雾。
“将军,几十年未见,您可千万别认不出末将来啊,小翟子还等着跟您再次征战沙场呢!”
“砰砰砰!”
三声叩首后,他便找来了笔墨,开始书写自己作为县令的最后一状敕令……
那黑衣人位于一侧,斗篷下的脸也充满了五味杂陈……
纵使功名显赫的名将,也难敌岁月蹉跎,更逃不出这纷乱的斗争。
“翟县令可在?”
就在翟远峰放下笔墨的瞬间,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浑厚的声音,还不等他开口,那扇大门便被人一脚踢开。
李云霄迈着步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这短短时间,让屋里二人都有些反应不及,一时间被李云霄逮了个正着。
看着那蒙着面的中年人,李云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翟远峰。
“翟大人,陛下要见你,随我走一趟吧!”
他话音刚落,黑衣人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抽出刀来,却被一只枯槁的手掌死死按住。
翟远峰冲着他轻微地摇了摇头,随后便站起身来,将写好的文书揣在了怀里,走向了李云霄。
“大人,咱们走吧!”
李云霄冷冷地看了一眼翟远峰,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名黑衣人,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讥讽,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过身便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富居坊距离皇宫并不远,不出半个时辰,翟远峰便被带到了宫内,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他的眼里再一次出现了恍惚。
“距离上一次入宫,差不多已经过去十年了吧,还真是岁月蹉跎啊!”
“是啊,上一次见您,您还是威风凛凛的老将军呢!想不到,不过十年时光,老将军就抛弃了所有的荣耀!”
李云霄看着他,眼底露出了深深的不解。
“不知老将军这么做,可还有脸去见老国公?”
“咳咳!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翟远峰苦笑一声,眼底闪过深深的无奈,大步走向了皇宫。
“我想,他老人家会原谅我吧,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摸了摸身上的文书,翟远峰走进了一处宫殿,不是宣政殿,也不是慈宁宫,而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偏殿……
“翟老将军,许久不见,想不到您老也变成了一个耄耋老人家了啊!”
刚踏进宫殿,便响起了顾长卿随和的笑声,接着,他便看见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举一动都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像,实在是太像了!简直与先皇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罪臣翟远峰,见过陛下!”
“老将军快快请起!”
顾长卿赶紧将他扶起到一旁坐下,还细心地拍了拍翟远峰的后背。
“老将军,连我都未曾见过父皇年轻时候的模样,能得您老如此评价,长卿心里甚是欢喜啊!”
旋即他话音一转。
“只是长卿心里始终有所不解,为何老将军非要这么做呢?”
翟远峰闻言,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那里,随后便发出了一声苦笑。
“想不到,陛下您都知道了?”
顾长卿闻言微微一笑。
“纸是包不住火的!”
“今日长卿请您前来,就是想与老将军谈谈,顺便也听您讲一些父皇的往事,来来来,您老请坐!”
他轻轻一挥手,门外便走进来十几个仆人,将一道道丰盛的菜肴放在桌上,而他也将翟远峰扶到了主座之上,显示出了极大的诚意。
“这……”
翟远峰百般推诿,却拗不过他,虽然知道他的目的,心底还是升起了一丝愧意。
“陛下,这次刺杀,确实是我做的,这大夏是顾家的,太后掌权太久了,老臣也不过是想把皇权还与陛下罢了!”
“怕是不止如此吧?”
顾长卿撸起袖子,不停地为翟远峰夹菜,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虽然如今我权势不盛,但大夏却一直欣欣向荣,这不也是您们那一辈所想看到的么?”
“父皇还曾与我们讲过,老将军当年可是胸怀天下,为天下苍生四处征战,还导致家眷分散,当初他老人家还派人找过,可始终都没有消息,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将军可有他们的消息?”
“咳咳咳!”
顾长卿话音刚落,翟远峰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目光却始终盯着离得他最远的一壶酒。
“陛下恕罪,年纪大了,身体也不中用了,才吃了几口就受不了了,不知可否能赏罪臣一杯酒顺顺气?”
“看来老将军已经找到亲人了!”
顾长卿没有拒绝,缓缓为他斟满了酒,语气依旧平和。
“老将军既然不肯说,朕便不问了,只是希望您喝下这杯酒前,能告诉朕您是何时才找到他们的么?”
翟远峰看着杯中的酒花,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接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了那封文书放到了顾长卿的面前。
“陛下,在罪臣回答您之前,能否先将这封赦令送出,这恐怕也是我能为老国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顾长卿接过文书,淡淡扫了一眼,语气也冷下了几分。
“老将军,这女官一职,在这大夏可从未有过,封她为官也不过是为了束缚一下她的魔性罢了,无论是坊正还是捕快,都是无品官职,任她怎么折腾都行,但这县尉可是有品在身,是要入大夏史册的,不知这是您老自己的意思,还是?”
“陛下多虑了!这只是老夫自己的想法,在沈府多年,老夫早已将她视作孙女,虽然大夏没有先例,但沈家为大夏付出这么多,难道不值得陛下破例一次么?”
顾长卿闻言,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后,他才缓缓开口。
“不够!”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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