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如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四章:日常


    註冊登錄後可選繁體版

    看《如粟》请记住 afxsw.com 阿飞小说网

    ———————①———————

    “星河,你的名字叫星河,那你见过星星组成的河吗?”

    “星河星河,你今天吃的那个灵果,咬下去‘咔嚓’一声,是不是特别的脆?脆到底是什么感觉?”

    “星河,你说为什么下完雨之后天上会有彩虹?是雨变出来的吗?”

    “星河,你说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

    “星河你知道吗,本体以前……”

    “星河星河,你说为什么……”

    “星河,你刚刚……”

    “星河,你……”

    玉衡,九星学院,斋舍,夜。

    星河坐在桌前,手持着笔,画着静心符。

    然而,一晚上了,他从头到尾一共就只画了三张。

    不是他偷懒了,而是他一直画错,一直画错,心根本就静不下来。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不是因为急的,这回他是被烦的!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耳边一整晚都是蛇神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不停说话的声音。

    一开始他还能耐心回答,告诉蛇神脆是什么,色散是什么,什么叫光的折射,什么叫光的反射。

    慢慢的,他就变成敷衍了,改成用“不知道”、“不懂”,“这样啊”来回答。

    再然后,他终于是受不了了!

    因而,在蛇神又一次问了他一句草为什么是绿的之后,他放下手中画符的笔,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屋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你嫌我烦了……”蛇神说,声音明显比之前低了一些,语气中带着点委屈。

    “没有。”星河说。

    “你就是嫌我烦了……”蛇神的声音更低了。

    “好吧,是有一点……”听着蛇神那越来越委屈的语气,星河不由得有些过意不去,语调顿时软了几分。

    “你看!”蛇神的声音徒然拔高,“你果然嫌我烦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星河的声音也跟着抬了起来。

    “你凶我!我讨厌你!”

    “我还讨厌你呢!能不能让我好好画完这张符!”

    屋内顿时又安静了……

    星河垂下眼睛,看着桌上那根羽毛,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羽毛。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星河说,声音很轻,“我不讨厌你,就是……我想要安静地画会儿符。”

    屋内又安静了一会儿。

    “好吧,你那画吧,我安静会儿。”蛇神说,然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安静多久?”

    “……一盏茶。”

    “太久了!”

    “……那半盏。”

    “成交!”

    然后蛇神真的安静了。

    星河看了羽毛一眼,放下羽毛,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的手很稳,笔尖落在黄裱纸上,游走出一个圆。

    圆很圆。

    比上一张圆,比再上一张圆,比今晚画的那三张都圆。

    不是因为画得更好了。

    是因为画的时候,耳边没有声音了。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那个圆,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安静了,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只是画完那个圆后,他没有再接着画线,而是放下笔,转过头,看向蛇神羽毛。

    “半盏茶到了?”蛇神立刻问。

    “……”星河看着羽毛,嘴角动了一下,“还没。”

    “你骗人!”蛇神的声音理直气壮,“你画完那个圆的时候就到了!我数了的!”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在窗上,发出轻微沙沙声响。

    星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数了什么?”

    “你数了什么?”星河问。

    “数数啊,你不会数数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要不要我教你?”

    星河看着那根羽毛,看了很久。

    “你的本体……话也这么多吗?”星河忽然问。

    “怎么可能,本体不爱说话。”蛇神道,语气中似有些嫌弃,又似有些不解,“本体那个老东西闷的很,有时候可以一两年都不说上一句话。”

    “呃……”槽点太多以至于星河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因而他在迟疑了一下之后,方才又问道:“你不是它的神识吗,天天喊本体老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我不管!谁让它把我扔这破羽毛里了!”

    “那你知道本体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我还想知道呢!”声音里带着一股怨念,蛇神没好气道,“把我扔这破羽毛里,一扔就是五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等以后有机会见到了,我要狠狠骂它!”

    “……行吧,你高兴就好。”依旧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星河最终选择了不接话。

    于是,他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继续画符。

    这次他画得很慢,比前几次还要更慢得多。

    不是因为手不稳,是因为耳边那个声音实在太吵了——

    “星河,你还没和我说为什么草是绿的呢?”

    “因为叶绿素。”

    “叶绿素是什么?本体的记忆里没有。”

    “草里的东西。”

    “那为什么叶绿素是绿的?”

    “……不知道!”

    “好吧……星河,你说本体天天都在星海里飞啊飞啊,有时候一飞就是好几年,它就不会无聊吗?”

    “不知道!”

    “星河,你的家乡,就是你说的那个有‘科技’的地方,那里真的有那种不用生物来拉就能自由移动的车吗。”

    “……真的。”

    “那你家乡有什么好吃的吗?”

    “冰淇淋,蛋糕,巧克力,可乐,还有很多很多。”

    “没听过,本体好像一个都没见过。”

    “这些只有我家乡才有。”

    “哦哦,冰淇淋是什么味道的?”

    “甜的。”

    “那蛋糕呢?什么味道的?”

    “甜的。”

    “那巧克力呢?”

    “……甜的。”

    “又是甜的?”蛇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你家乡怎么什么都是甜的?”

    “因为甜让人开心。”

    “开心……”蛇神把这个词含在嘴里,像是在品尝什么,“吃甜就会开心吗?”

    星河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笔尖悬停在黄裱纸上,朱墨沿着笔毫慢慢往下渗,凝成一滴饱满的、摇摇欲坠的红。

    “会吧。”他说。

    “所以甜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有完没完?”

    “没完!”蛇神的声音忽然就大声了起来,“我就是想知道嘛!你告诉我嘛!”

    “我告诉了你也不知道啊!”

    “你说了我就知道!”

    “我说了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无理取闹!”

    “你才无理取闹!”

    “你——”

    星河刚想继续反驳,嘴却忽然顿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跟一根羽毛吵架。

    不,不对,他在跟一根羽毛里的一道神识吵架。

    一道昨天才刚刚第一次说上话的神识吵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聊到这一步的。

    但吵都吵了,也没什么好反悔的。

    于是他垂下肩膀,把笔搁回砚台上,平声道:“你赢了。”

    “我赢了?”蛇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

    “真的。”

    “那你要怎么奖励我?”

    “……”

    星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椅子挪动了一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星河走到窗边,伸出手,支起窗。

    夜风一下子涌了进来,带着雪的凉意,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枯草气息。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天。

    玉衡的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挂着,暗淡得像快要熄灭了的灯。

    “你在看什么?”蛇神问。

    “看星星。”星河说。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好看在哪里?”

    “……就是好看。”

    “你敷衍我。”

    “我没有。”

    “你就有。”

    星河没有反驳。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椅子的响声在安静的斋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笔,继续画符。

    这一次,他没有再和蛇神说话。

    蛇神也没有再说话。

    屋内只剩下笔尖在黄裱纸上游走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星河画了一张,一张,又一张。

    画到第五张的时候,他放下笔,拿起桌上那根羽毛,握在手里。

    “蛇神。”他说。

    “嗯?”

    “你之前说,你有本体的全部记忆,是吗?”

    “对。”

    “那……你本体打的过西王母吗?”

    “不知道,本体没和西王母打过。本体不爱打架,它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

    “好吧……”星河松开羽毛,把它放回桌上。

    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画符。

    圆、线、圆、线。

    一笔一划,一横一竖。

    再然后——

    “星河,你说云为什么是白色的?”

    “……”星河的手顿住了。

    笔尖停在纸上,朱墨慢慢洇开,洇成一个不规则的红点。

    他低头看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这张符又画坏了。

    ———————②———————

    星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支摘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在桌面上切出一道笔直的金线。

    星河掀开被子,坐起身,走下床,穿上外袍,来到桌旁,然后把洛河剑挂在腰间。

    他要去打擂台了。

    他把目光落到桌面上,羽毛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星河不确定蛇神要不要睡觉,他只知道昨晚蛇神烦了他一整晚。

    就连他都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之后,也还会隔三差五地问上自己一句“你睡着了吗?”。

    他伸手拿起羽毛,准备放进乾坤袋里。

    “别放乾坤袋!”

    蛇神的声音几乎是炸响的,又急又大,带着一种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尖锐。

    星河的手一抖,羽毛差点掉地上。

    “你干嘛?”星河皱了皱眉,“吓我一跳。”

    “别放乾坤袋!”蛇神又说了一遍,语速很快,像是怕星河听不见似的,“放进乾坤袋你就听不见我说话了!”

    星河愣了一下。

    “听不见?”他问。

    “对!放进乾坤袋之后你好像就又听不见了!”蛇神说。

    星河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羽毛,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昨天早上出门打擂台,他把羽毛放进乾坤袋里之后,好像确实一整天都安安静静的,直到晚上画符拿出来的时候耳边才又“叽叽喳喳”了起来。

    “所以你昨天早上那么安静……”他慢慢地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是因为我出门之前顺手把你放进乾坤袋了?”

    “废话!”蛇神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明显怨气,“我当时叫了你半天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又听不见我说话了呢!”

    星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我确实听不见”,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

    于是他换了个说法:“以后不放了。”

    “真的?”蛇神的声音立马亮了起来。

    “真的。”星河应道。

    “那你记得带我出门!”蛇神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我不要一个蛇待屋里!”

    星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羽毛,深灰色的,约一尺长。

    “我总不可能拿根羽毛到处跑吧。”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放怀里啊!”蛇神理所当然道,“你的衣襟里不是可以放东西吗,我见过你放过的!”

    “……行吧。”星河妥协似的叹了口气,随后把羽毛放进了胸前的衣襟内,朝屋外走去。

    “哼哼,这还差不多!”蛇神得意起来,趾高气扬道,“本蛇神这可是为了你好知道吗?这样你打擂台的时候本蛇神还可以顺便指点你两下!”

    “……你?”星河脚步一顿,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那当然!”蛇神的嗓门又大了些,“本蛇神大人拥有本体全部记忆,本体战斗了上亿年,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

    星河愣了一下。

    他站在门槛上,保持着那个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姿势,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若有所思。

    最后,他的眼睛慢慢地亮了起来。

    他仔细一想,这……这好像还真没毛病啊!

    蛇神虽然既没功法,也没法宝,还废话多,但它有本体的战斗经验啊!

    哪怕只是提点几句,也比他自己瞎打要强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行,那一会儿你教教我!”

    “放心!”蛇神信誓旦旦,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跟我混准没错的豪迈,“有我在,你肯定能赢!”

    然后,星河走出门,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去演武场了。

    ……

    走出院子。

    穿过弯弯曲曲的小巷,路过爬满枯藤的照壁,经过那棵不知名的树。

    树上的嫩芽又大了一些,有几片已经舒展开了,绿得发亮。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蛇神说。

    “有吗?”星河说。

    “有,”蛇神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嘴角一直弯着。”

    星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确实弯着。

    他放下手,没有解释。

    主要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自己也不太说的上来。

    可能是因为蛇神可以指点自己,也可能是因为……他说不上来。

    ……

    演武场还是那个演武场。

    雪还没完全化,青石板上残留着一片一片的白,像是被人随手泼上去的颜料。

    十几座擂台,有的空着,有的已经有人在比试了。

    李树白还是站在那座擂台上。

    抱着剑,低着头,一动不动。

    星河从他台下路过的时候,习惯性地停下脚步。

    “早啊,No.1。”他说。

    李树白没回。

    星河也不在意,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往前走。

    “这个人好没意思。”

    蛇神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评价语气。

    星河脚步顿了一下。

    “每天都在这里站着,不累吗?他是不是不会动?”蛇神继续说,“而且他还不理你。”

    星河没有接话。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李树白,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演武场人不多。

    守擂的也就三四个。

    星河选了一座擂台,对面站着一个用刀的男修。

    星河与对方相互行了个礼后,拔出洛河剑,摆好架势。

    对方也拔出了刀,刀身比洛河剑宽一些,看着也更重一些。

    两人对视了一眼,星河正要出手——

    “用尾巴扫他!”

    蛇神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了起来,又急又兴奋,像是一个在台下看戏的观众突然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星河一愣:“……什么?”

    “用尾巴啊!”蛇神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语速极快,“快!听我的准没错!你先把身体盘起来,然后猛地甩尾,扫他的下盘!”

    星河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尾巴。”他说。

    “……哦,对,”蛇神沉默了一瞬,像是突然被人提醒了一件被遗忘的事,“你是人族,没有尾巴。”

    然后,星河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蛇神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这次还更兴奋了:“那用嘴咬他!”

    星河:“???”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眉头不自觉地宁成一团。

    蛇神浑然不觉,还在继续说:“本体打架的时候,一口就能把对面咬死!你信我!绝对好使!快,冲上去!咬他!”

    “我是人!”星河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人不用嘴咬!”

    “可是本体就是这么打的啊!”蛇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极为真诚的困惑,像是在解释一件天经地义的事,“一口一个,特别管用!”

    对面男修见星河站在原地不动,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以为他在念什么咒语,便不再等待,举刀冲了过来。

    男修的脚步很沉,踩在青石擂台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响声。

    刀光从下往上撩起,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

    “他过来了!”蛇神大声说,“快咬他!”

    “我说了我不——”

    星河仓促地架剑格挡,洛河剑横在身前,刀锋撞上来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鸣,火花从两片金属的交界处迸出来,细碎的金色,一闪即逝。

    但因为他分了心,身体的重心偏了,手腕也没来得及拧紧力道——

    剑被荡开了。

    刀光没有再给他第二次机会,刀背贴着他的腰侧扫过来,力道不算大,但足够把他整个人推下擂台。

    星河脚下一个踉跄,踩到了擂台的边缘,他试图稳住身体,但重心已经彻底偏了。

    最终,他向后倒去,后背先撞上了什么,然后是手肘,然后是腰——他躺在了地上。

    洛河剑掉在旁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地面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演武场里有几个人看过来,目光在星河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星河躺在地上,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看着自己掉在旁边的剑,剑身上还映着天光,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你怎么这么弱啊。”蛇神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星河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你让我用嘴咬他?”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是用刀的。我还没咬到他,他就把我砍死了。”

    “本体就是这样打的嘛……”蛇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做了错事但不太服气的委屈。

    星河又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后又站了起来。

    袍子的下摆沾了灰,他随手拍了拍,弯腰捡起洛河剑。

    “你生气了?”蛇神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星河说。

    “你明明就有……”蛇神的声音更小了。

    星河把洛河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里,没有立刻接话。

    “我没有,”他说,语气平静了一些,“我只是在想,我为什么要信一条连桂花糕都没吃过的蛇能教我打架。”

    这句话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蛇神沉默了三秒钟。

    再然后,蛇神炸了。

    “不准提这个!”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我讨厌你!!”

    只不过星河没理,而是轻声地说了句:“……走吧,回去了。”

    “不打了吗?”蛇神问。

    “不打了。”星河说,“再打下去,你就要让我用翅膀飞了,我又没有翅膀。”

    蛇神沉默了,不再说话。

    ……

    回斋舍的路上,星河走得很慢。

    走到半途的时候,原本一直沉默着的蛇神忽然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不大,说的很慢,像是每个字都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星河脚步顿了一下。

    “我真的想帮你的。”蛇神说,语气里那些得意、气恼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显得有些笨拙的真诚,“本体打架的时候真的很厉害的。”

    “它都不用动,别人也伤不到它,就算是仙人它也能一口吞掉,可是你好像不行……那个,我是说你现在的身体不行,不是说你不行……”

    它越解释越乱,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星河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说,“没事,我本来就不强。你就算不指点,我也经常输。”

    这句话说的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安慰谁,也不像是在自嘲,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习惯了的事情。

    “那你还去打吗?”蛇神问。

    星河想了想,抬起头来,看了看天。

    “打。”他说,“但下次你别说话。”

    “……”蛇神沉默了一下,“那我可以小声说吗?”

    星河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

    “那我小声说——”蛇神的声音确实小了一点,但语气里那种我有话要说的急迫感一点没变,“你好像确实没有用剑天赋。”

    “不准说这个!”星河脸黑了。

    “可是就是没有嘛!”蛇神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执拗,“本体虽然不用剑,但它还是能看得懂别人会不会用剑的!”

    “那也不准说!”星河加快了脚步,像是要把这个声音甩在后面。

    “我就说!我就说!谁让你刚刚说我吃不到桂花糕的!”蛇神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闷闷的,但中气十足。

    “你吃不到桂花糕!”星河立即反击。

    “你没有用剑天赋!”蛇神不甘示弱。

    “你吃不到桂花糕!”

    “你没有用剑天赋!”

    “你吃不到——”

    “你没有——”

    ……

    最终,两人就这么拌着嘴,走回了斋舍。

    窗外,天光正好。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如粟 第十四章:日常(完)

    阿飞小说网 afxsw.com 随时期待您的回来

    https://afxsw.com/3943/960952.html

注意:如有广告内容,请勿相信!

声明:本站部分内容来源于网络,如有问题,请与我们联系,第一时间为您处理!

小说网 ICP备案号:京ICP备11018996号

京公网安备 110105020402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