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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

    玉衡，水月宫。

    苍青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如同凝固海浪，向着天边绵延而去。

    水月宫便坐落在这片山海之间，领土范围共计八百里大。

    是玉衡境内新兴起的修仙势力之一。

    而水月宫往北的方向，则是玉衡老牌宗门玄羽宗的疆界。

    事实上，直到不久之前，水月宫这八百里的山川都还姓玄羽。

    只不过，就在那一日，水月宫的宫主凌驾于云霄之上，携漫天异象，以一己之力战退了玄羽宗三位仙人老祖。

    至此，八百里山川易主，水月宫成立。

    也正是这一战，令这位在此之前从未有人听说过的的水月宫宫主一下子进入到了众人的视野之内。

    没有人知道这位宫主的来历。

    有人说，曾在玉衡极北之地的生命禁区外遥遥往里见过类似的异象。

    有人说，天枢某个隐世家族的天才圣女消失多年，恰好对得上她的部分能力。

    也有人说，水月宫宫主其实并非人族，而是某种上古妖怪化作了人形。

    总之，这位宫主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秘。

    无论是修为、年龄，还是来历，全都是迷。

    但有一点却无任何人质疑。

    那就是这位宫主拥有着远超一般仙人的绝群实力。

    以及她那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美之貌。

    ……

    而此时此刻，水月宫内。

    柔和白光顺着雕花窗棂间的缝隙漏了进来，在金砖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光影。

    铜镜前，侍女正手持玉梳，一下一下，轻轻地梳理着宥千佳垂落的长发。

    梳齿穿过如瀑青丝，发出细微沙沙声响。

    宥千佳坐在镜前，目光凝视着镜中自己那张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任谁见了都要驻足片刻的脸，眼神似有些涣散。

    就在不久之前，在完成炼气化神的时候，她的体质觉醒了。

    甚至还是仅存于传说中的无上仙体——无垢体。

    这一逆天体质也直接将她的修为硬生生地给顶到炼虚合道，修炼成仙了。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无垢体，那是因为在体质觉醒的当天，她体内的魂契居然溃散消失了。

    修仙界中，能够在觉醒后自行解除魂契的体质有且只有一种。

    那就是无垢体。

    心相无垢，万法不沾身。

    她觉得上天简直给她开了个玩笑。

    即便给自己觉醒的是先天媚骨她都还觉得能够理解。

    但是给自己觉醒了个无垢体算什么？

    自己……真的能够算得上是无垢吗……

    “宫主。”

    也就在宥千佳出神之际，侍女的声音将她从出神中拉了回来。

    宥千佳眨了眨眼，只见镜中，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支木簪插入她的发髻，同时开口询问道：

    “奴婢见您每日都戴着这支木簪，可是特别喜欢？”

    宥千佳听罢，将目光落在了镜中自己发髻上那支纹路朴素、木料普通的发簪上，唇角不由得轻轻弯了一下。

    “故人相赠。”宥千佳道，声音很轻。

    侍女则是在镜中窥见宥千佳脸上那抹笑意极淡，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神情后，大着胆子问道：

    “看宫主这般神情……赠簪的，该是位男子吧？”

    自从因父亲赌债差点委身村中恶霸为奴，恰好被宫主救下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在自家宫主那张总是淡然假笑的脸上见到这般神情。

    因而她不免有些好奇。

    只不过，宥千佳没有答话。

    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深了些，露出一对浅浅酒窝。

    侍女见她没有不悦，便又试探道：“那……是宫主的心仪之人？”

    镜中，宥千佳的身形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既是心仪，”未注意到宥千佳的细微变化，此前本就喜欢蹲村口听人讲情爱故事的侍女声音轻快起来，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又问，“宫主为何不去追求呢？奴婢想着，这世上应当没几个男子能拒绝得了宫主吧。”

    话说完，她才猛地惊觉自家宫主那原本温柔带笑的表情不知何时已然暗淡了下去。

    并非冷。

    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落寞。

    “我不行的……”宥千佳道。

    四个字，轻轻地，却像是重若千钧。

    侍女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屋内一时极静，窗外风声也不由变得清晰起来。

    远处似乎有鸟在叫，可那声音传到这里时，却已经模糊得听不真切了。

    宥千佳抬起手来，指尖轻轻触了触发髻上的木簪。

    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在触碰什么极为易碎、又极为珍贵的东西。

    “无需多言了。”宥千佳道，“我只要……偶尔能叨念到他，便心满意足了。”

    侍女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她低下头，轻声应道：“是。”

    这之后，侍女继续梳发。

    一下一下，动作轻缓。

    ———————②———————

    玉衡，某山林里。

    一道银亮流光从空中划过，洛雪兰凌空起跃，手中长剑倒映着天光，像只掠过低空的鹤般。

    直直地朝着正前方那道五彩斑斓的影子刺了过去。

    “锵——”

    下一秒，剑尖入土三分，伴随着一声凄厉鸡鸣，那道五彩斑斓的影子便被洛雪兰用剑牢牢钉死在了地面上。

    而做完这一切的洛雪兰则是站起身来，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四十五度仰头，扬起下巴，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动作。

    她的身后，似有些匆忙小跑的细碎脚步声响起。

    只不过洛雪兰没有回头，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面不改色，声音清脆道：

    “小桃，记下来。”

    脚步声停了。

    洛雪兰也继续道：“英勇神武、风姿绰约、貌美如花的雪兰仙子，与一只为祸人间、企图毁灭世界的妖怪大战了三天三夜，最后使出一招失传已久的雪兰无敌剑，一剑将其斩杀！”

    说到这，洛雪兰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紧接着又补充道：“连带还救下了被妖怪掳走后瘫软在地痛哭流涕的小桃。”

    这之后，身后安静了片刻。

    然后是停下书写，抬起头来，表情略微有些复杂的小桃那小心翼翼的声音：

    “可……可是小姐，这不就是一只山鸡吗？”

    “笨…笨蛋！”洛雪兰那维持了许久的仰头姿势瞬间破功。

    她猛地转身回头看向小桃，眼睛瞪得溜圆，语调一下子急促起来，解释道：“艺术加工懂吗！知道什么叫艺术加工吗！！”

    “可是…小姐……”小桃抱着纸笔，被瞪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记下来的内容，小声嘟囔道，“那……那小姐能不能别把小桃写得这么怂？”

    洛雪兰疑惑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般：“啊？什么？”

    小桃则是不自觉把头埋得更低了些，避开洛雪兰视线，声音似有些委屈道：“小姐每次话本里都把小桃写的那么怂……比如前几天遇到老虎的时候，一开始被吓到双腿发软不知所措的明明是小姐你，为什么最后记到话本里就变成小桃了？”

    说到这，小桃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洛雪兰一眼，又赶忙垂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一字一顿又继续道：“小桃明明没这么怂的，小姐要是遇到危险，小桃绝对是第一时间冲上去的！”

    林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微风穿过叶隙，吹动了洛雪兰垂在肩侧的发丝。

    她看着眼前这个鼓起勇气说完一长串话后微微有些发抖，不敢抬头，目光怯懦闪躲的小婢女，忽然忍不住笑了。

    于是，她走了过去，抬起手，稍稍带了点力，弹了一下小桃的脑门。

    “疼——”或是因为有些痛的缘故，小桃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额头，同时目光也对上了洛雪兰那张带笑的脸。

    也正是这一眼，如同被泼了盆冷水一般，小桃那原本有些迷糊的神经忽地就绷直清醒了过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小姐平日里对她太好了，几乎从来都没有打过骂过她。

    就连这次小姐完成炼气化神，外出游历的时候都还特意带上自己，让自己帮她掌笔写话本，和自己讨论话本里的内容。

    以至于她有些分不清主次大小了。

    那些话……是身为婢女的自己该说的吗？

    因而，背脊冷汗直冒的小桃赶忙跪了下去，将脑袋深埋，战兢着身子连声认错道：

    “小桃知道错了小姐！是小桃嘴贱，小桃再也不敢了，随便小姐您想怎么写就好了！”

    “说起来，小桃，我记得你和灵气有感对吧？”洛雪兰低头，看着跪伏在自己身前的小桃，看着小桃那颤抖着的肩膀，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道。

    “是…是……以前老爷把小桃买回来的时候曾经测过……”小桃听罢一愣，语气中不由得多了几分茫然。

    她不太明白小姐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

    “那我教你修炼吧！”洛雪兰嘴角勾起，弯着眼睛，声音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听到这话，小桃猛地抬起头来，如同听见天方夜谭一般，表情呆愣，眼睛瞪得比刚刚洛雪兰瞪她之时还大。

    同时，她的嘴也不自觉地张了张，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至半天后，她才磕磕巴巴地挤出了一句：“啊？小姐我……我只是个婢女，也……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洛雪兰背过身去，将插在山鸡身上的长剑拔出来后又捡起地上山鸡，随即便一边朝前走向林子深处，一边语气轻快道：

    “本仙子后续的话本里可是还要面对很多很多很厉害的妖怪的，要是随行侍女因为没有修为一不小心死了，那话本岂不就少了重要角色写不下去了吗，届时读者们可是会骂我的好吧！”

    小桃听罢依旧跪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洛雪兰那道逆光中的身影，只觉得眼眶忽有点热。

    “愣着干什么？”洛雪兰回头，扬了扬手中山鸡，眉眼弯弯，“还不快跟上，刚刚我又看见只兔子往那边跑了，今晚除了山鸡本小姐还要吃兔肉。”

    紧接着，像是想到了点什么，不待小桃回应，洛雪兰便又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露出优美侧脸，泠泠道：

    “还有——记得记下来，雪兰仙子御剑飞行，仅用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追了狡猾兔妖整整八万里远！”

    听到这话，小桃“噗嗤”一声回过神来，终于是忍不住笑了。

    于是她飞快地抹了把眼睛，连忙起身，抱紧怀里纸笔，小跑着跟了上去。

    “是是是，小姐您最厉害啦！话说小姐，一盏茶八万里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艺术加工！艺术加工懂不懂！”

    “哦……那…那能不能把‘小桃被吓得瘫软在地痛哭流涕’这句去掉？”

    “那不行！这叫剧情需要！”

    “小姐~”

    “不！行！”

    ……

    ———————③———————

    玉衡，某山谷，毒雾弥漫。

    一道瘦削人影独自行走在这片毒雾之中。

    那是陆仁珈。

    如果此刻有其他人在场，并用望气术感知一下的话，就会发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修仙者特有的气息是红色的。

    她已经完成炼神还虚了。

    这，也正是她今日踏入此地的缘由。

    她的娘亲就被囚禁在这片山谷深处。

    此前尚未完成炼神还虚的她还小，还弱，即便跟随子蛊的指引来到了此地，也只能站在毒雾边缘哭泣，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如今的她可以了。

    这片山谷里的毒雾，对已经完成了炼神还虚的修士而言，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陆仁珈走的不慢，却很小心。

    十三年前，娘亲被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抓走。

    她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是哪方势力，又和娘亲有何仇怨。

    她只知道手腕上那条子蛊一直在动，一直指向这片山谷。

    子蛊活着，娘亲就还活着。

    对她而言这就够了。

    只是她不确定这片山谷内会不会有其它危险。

    黑衣人既然抓了娘亲，又专门用毒雾封锁山谷，想来大概率还会留下其它后手。

    为此她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

    一路行来，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越是如此，她反而越不敢放松警惕。

    直到她顺着子蛊的指引，就这么来到了山谷深处的那个洞窟前。

    洞窟不深，一眼就能望到底。两侧石壁上嵌着不少发光荧石，将内部照的通亮，连阴影都藏不住。

    洞窟正中央位置则是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洞口，被数条锁链锁着，单薄的背脊微微佝偻，身形瘦削得不成样子。

    陆仁珈站在洞口，忽然觉得脚下的步子重了起来。

    那个背影，她只在记忆深处见过，模糊得宛如前世。

    娘……

    陆仁珈在心里喊了一句，喉头却哽住了。

    “谁……？”或是察觉到有人来了，那背影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声音苍老、枯涩，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但陆仁珈还是听出来了，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有些发不出声音。

    十三年来，明明有很多很多想对娘亲说的话，此刻却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哽咽地说了句：“娘…是我……”

    听到这话，那背影先是一颤，紧接着，缓缓转过身来。

    发光荧石照亮了陆仁珈娘亲那张苍白的脸，眉眼还是熟悉的眉眼，很漂亮，却比陆仁珈记忆中的娘亲老了太多太多。

    十三年的岁月，十三年的囚禁，在她脸上刻下了陆仁珈此前从未见过的沧桑。

    “孩子……孩子……你…你怎么来了……”陆仁珈的娘亲面露惊讶神色，站起身来，踉跄着想要过去，却被脚上锁链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去。

    见娘亲差点摔倒，陆仁珈慌忙冲上前，一把扶住了娘亲，同时道：“娘亲，是我，我来救你了，我这就带你出去，带你离开这儿。”

    “好孩子，好孩子……”陆仁珈的娘亲则是在站稳后，顺势将陆仁珈揽入怀内。

    陆仁珈也本能地扎进了那个怀抱。

    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怀抱。

    娘亲的怀抱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草气息，还有一点点腐朽的味道。

    大概是被关的太久的缘故。

    但对于陆仁珈而言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怀抱本身。

    是隔着单薄衣裳传来的心跳。

    扑通扑通。

    就像是小时候娘亲哄她入睡时，她贴在娘亲胸口处听见的温柔节拍。

    娘亲的手臂环了上来，将她箍紧，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同时在她的耳边温柔耳语：“孩子，你长高了……”

    而她则是闷在娘亲怀里，撒娇般地“嗯…”了一声，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十三年。

    整整十三年。

    所有的苦，所有的孤独，所有的九死一生，所有的夜里哭着醒来。

    在这一刻，在这个怀抱里，在陆仁珈心中，都值得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

    然后，也就在下一刻。

    她忽然觉得后背有些温热。

    还有钻心的刺痛。

    她困惑低头，只见一把尖锐匕首从她后背直直插入，刺破了她的心口，贯穿了她的身体，从胸前露出了小半截锋利刃尖出来。

    那刃尖泛着幽兰色的光，涂抹在刀刃上的剧毒也顺着她的血液迅速蔓延，随着足以摧毁经脉的狂暴灵气一同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向娘亲的脸。

    那张脸上的温柔还没完全褪去，还残留着些许慈爱的弧度。

    但眼底深处，却有着别的东西在涌动。

    贪婪。

    急切。

    还有喜悦……？

    “娘……？你这是……为什么……？”陆仁珈不解。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只不过，直至最后，娘亲也没有回答她。

    而是舔了舔唇，随后将脸靠近她的脖子，一口一口地啃食了起来。

    ———————④———————

    星海，须弥。

    某阁楼内，两名僧人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金蝉子外出讲经回来之后和佛祖大吵了一架，然后舍弃肉身，散去修为，封印记忆，将魂魄转移到一个刚满月就被父母遗弃，饥饿而死的婴孩体内，入世重修去了。”

    “这……这不是等同于自杀吗？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佛祖让人将那个婴孩送到周边的寺庙里去了，还专门找了人为他护法，想来应该是有什么说法吧……”

    “那应该是了，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⑤———————

    南冥，昆仑山，切云宫，卧房内。

    一缕青烟从香炉中袅袅升起，又在帐幔之间缓缓消散。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醒醒……”

    侍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听见呼唤声的千帆睁开朦胧眼眸，眼中似还藏留着梦境的痕迹。

    像是看见了什么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圣女大人，王母让我来喊您过去，说是有事找您。”见千帆已醒，侍女如是解释道。

    千帆听罢坐起身来，乌发披散，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莹白锁骨，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而侍女则是一边动作轻柔地替千帆打起帐幔，一边感慨道：“感觉圣女大人自从上次成仙归来之后变得很喜欢睡觉呢，这些日子看您好像基本上都在睡觉。”

    “因为会做梦。”千帆忽然开口道，声音淡淡的，像是隔了一层雾。

    侍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疑惑道：“做梦？”

    只不过千帆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低头出神了片刻之后，方才又目光黯淡，慢慢地说道：

    “如果把在乎的人弄丢了，哪里都找不到了，自然会想去梦里找找的……”

    ———————⑤———————

    玉衡，锦安城外，山林上空。

    一男一女两名修士御剑飞空而过。

    “姐！你看！那儿地上好像躺着个人，看着伤的好像还挺重的。”

    ……

    《如粟》第四卷——孤独行者【完】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如粟 第二十二章：孤独行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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