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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冥，昆仑山，仙宫。

    在南冥昆仑山山顶处的仙宫中，有一座名为“切云宫”的殿宇。

    切云宫正如其名字那般，上摩青云，瑞气环绕。

    琉璃顶，朱红柱，仙石铺建而成的地面温润如玉。

    其内从熏香座椅，到仙玉茶具等等，全都是上好的珍品，无一不彰显着此间居住者的身份尊贵。

    至于此间宫殿的主人。

    那名身份极为尊贵崇高之人。

    便是这两年多来忽然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令修仙界内无数天骄黯然失色，声名鹊起的瑶池圣女。

    而此时此刻的切云宫内，只见圣女平日里用来潜心修炼的房间，已然化成了一片灵海的世界。

    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液体的天地灵气充斥着整个房间，如同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一般，纷纷聚集于此。

    光晕夺目，朦胧似幻，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只不过，如果细细感受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灵气与寻常灵气截然不同。

    并非温和舒适，而是极为狂暴躁动的那种。

    也正是在这如海的躁动灵气之中，瑶池圣女那双如同秋水般盈盈明亮的眼眸正紧紧地闭合着。

    她双腿盘膝而坐，周身则是散发出淡淡温润莹光，不断运转功法，竭力地牵引着周边那些狂暴灵气进入自己体内。

    她正在尝试突破。

    尝试完成炼虚合道，修炼成仙。

    随着越来越多的狂暴灵气涌入体内，她那原本晶莹如玉的玲珑娇躯逐渐变得涨红起来，散发出灼热气息。

    她的额头上更是不断地渗出细密汗珠，那些晶莹汗珠顺着她那白皙如脂的面颊滑落。

    浸透了漆黑如瀑的秀发，也打湿了她身上那件轻盈飘逸的仙裳。

    就连她那原本平淡姣好的俏丽容颜，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扭曲起来。

    柳眉紧蹙，贝齿紧紧地咬着红润樱唇，浑身上下都在微微轻颤，显得极为煎熬痛苦。

    再然后，伴随着腥甜感在喉间翻涌，一口鲜血猛地自瑶池圣女樱口中喷出，溅洒在地面上，如同泼墨般瞬间炸裂开来。

    她突破失败了。

    准确来说，是自她完成炼神还虚以来，第三次尝试突破失败了。

    体内灵气如同失控的野马群般四处乱窜，让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

    身体状态上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她也因此而瞬间破功。

    她那曼妙玲珑的身子骨一软，直接就瘫倒在了地面上，胸脯更是极为剧烈地开始上下起伏。

    随后也不顾及形象，潮红着脸，如牛般饮水般大口大口地粗重喘息了起来。

    “你的心在抗拒。”

    也就在这时，一道不带太多感情，沉稳厚重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威严。

    紧接着，那道声音又接着说道：

    “你的心在抗拒成仙，否则以你的天资，不可能无法突破的。”

    “王母……”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瑶池圣女那原本布满汗水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便连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跄地站稳身子。

    然后也顾不得擦拭嘴角血迹，恭敬地对着来人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来人正是整个瑶池的主人，西王母。

    “是什么令你如此抗拒？”透过脸上面纱直视着圣女双眼，沉默了片刻之后，西王母忽地问道。

    瑶池圣女听罢微微低头，垂下眼帘。

    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藏于青色软缎绣花鞋内微微蜷缩起来的脚尖，下意识地避开了西王母的视线。

    她那清澈如水的双眸中透着一股抹不去的迷惘。

    紧接着，她又用洁白贝齿轻轻地咬了咬樱唇，纤细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下裳裙摆，绞出一条条细密褶皱。

    最终，在迟疑了会儿之后，她方才微微张樱口，语气犹犹豫豫地轻声嗫嚅道：

    “王母……仙到底是什么……？”

    只不过，西王母并没有回答瑶池圣女的这个问题。

    而是在静默了片刻之后，忽地转过身去，伸出右手，随意地在虚空中一划。

    她前方的空间便如同一张画卷般被无声撕开，露出了一道深邃、幽暗的空间裂缝。

    然后，她看也没看身后的瑶池圣女一眼，径直走了进去，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语道：“你随我来。”

    “是……”内心虽有些疑惑不解，不过瑶池圣女还是听话地迈开步子，紧紧地跟了上去。

    与西王母一同走进了那道漆黑的虚空裂缝之中。

    等两人从裂缝的另一侧走出时，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仙宫的瑰丽奢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杂草丛生，尘土飞扬，布满了深深车辙印和凌乱足迹的荒废驿道。

    “王母，这里是……？”

    瑶池圣女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荒凉破败之景，清澈如水的眼眸中透露出些许疑惑和不解，忍不住轻声问道。

    她有些不太明白西王母为什么要带自己到这儿来。

    只可惜，西王母还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仅仅只是语气平静地吐出了一个字：“等。”

    瑶池圣女见状，便也乖巧地不再多语，双手自然交叠，共立于西王母身后，安安静静地跟着等待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过了不知多久。

    不远处，两道身影沿着驿道走来，由远及近，缓缓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看起来像是村姑打扮的妇人。

    以及妇人手中牵着的，一名看着约五六岁大的女童。

    妇人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朴实笑容。

    女童则是穿着一身上头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小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笑容，一边走着，一边蹦蹦跳跳。

    显得极为开心的样子。

    但也就在下一刻，西王母带着瑶池圣女微微移步，径直来到了那对母女身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见西王母与瑶池圣女衣着华贵、气质不凡，那名妇人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惧和疑惑所取代。

    她不明白这两名看起来身份极为尊贵的女子为什么要拦住她们。

    因而她赶忙拉住了仍然想要继续向前跑去的女童，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脸上则是不自觉地露出了紧张神色。

    而西王母，则是神色平静地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把锋利灵剑。

    剑身银亮轻薄，寒光凛冽，一出现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上了几分。

    紧接着，西王母将这柄灵剑递到了瑶池圣女面前。

    然后在瑶池圣女那同样有些困惑和不解的目光中，用一种不带任何情感波动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杀了她们。”

    西王母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仿佛就只是再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对于在场的其他几人而言，西王母的这句话却无疑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那名村姑打扮的妇人在看到西王母凭空取出一把锋利灵剑时，就已经意识到了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者。

    因而，当她听到西王母命令身后那名仙子杀了自己和自己年幼的女儿之后，更是神情大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直接双腿一软，不自觉颤抖战栗了起来。

    于是她赶忙“噗通”一声，拉着仍然不明所以，只是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两位陌生女子的女儿一同跪倒在了布满尘土的地面上。

    然后不停地用脑袋撞击坚硬地面，猛地磕起了头来。

    一边磕头，一边还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大仙饶命啊！我们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啊！求求大仙饶了我们娘俩的性命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还不能死啊！”

    而西王母身后的瑶池圣女，同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震惊了。

    她不自觉地瞪大了自己那双清澈如水的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张原本就因突破失败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俏脸，此刻更是变得毫无任何血色。

    因此，她并没有立即接过西王母递到自己面前的那把灵剑。

    而是用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王……王母，她们……她们是犯了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西王母藏于面纱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那……那为什么要……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如水眼眸中充满了迷惘和不解，瑶池圣女仍旧没有伸手去接那把灵剑，而且磕磕巴巴地又问了一句。

    “因为我想要你杀她们。”西王母又一次道。

    她的声音一如既然的淡漠，一如既往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可……可她们是无辜的……”

    看着眼前那把寒光闪烁、近在咫尺的灵剑，瑶池圣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白皙双手也不自觉地有些轻颤了起来。

    “那又如何？”西王母再次淡漠道。

    瑶池圣女听罢，下意识地往后小小退了半步，神情中满是挣扎与抗拒。

    她稍稍动了动失去血色的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再次咽了回去。

    不过最终，她还是结结巴巴、磕磕碰碰，用极为细微的声音小声说道：

    “我……我……不行的……王母……我……我做不到……”

    “如果你不杀了她们，我就让人去杀了之前那个叫做项星河的。”

    见瑶池圣女迟迟不愿接剑，西王母的语气陡然一寒，带着一丝明显威胁意味忽地又道。

    “不要！！”听到西王母要对星河动手，瑶池圣女顿时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发出一声凄厉喊叫。

    然后，她便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即伸出双手，接过了西王母递来的那把冰冷灵剑。

    只不过，尽管剑已在握，但她的双手仍旧止不住地不停颤抖，甚至远比之前抖得更加厉害了起来。

    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唇，神情复杂痛苦。

    同时略微撇开目光，不敢去看跪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年幼女儿哭泣着的妇人那充满绝望与祈求的眼神。

    随后，她脚步迟缓，如同灌了铅般向前迈出一步，将手中的灵剑缓缓地举了起来。

    剑尖颤抖地指向了跪坐在地上抱着女儿哭泣的妇人，以及见娘亲在哭，便也忍不住跟着放声大哭的女童。

    她的视野因眼中泛起水雾而逐渐变得有些模糊，那双原本清澈如水的盈盈明眸之中，此刻充满了挣扎绝望。

    她的内心也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只觉得煎熬无比。

    嘴唇更是止不住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因而，她只能断断续续，用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不停地低声说着：

    “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再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瑶池圣女猛地将手中的灵剑高高举起，同时缓缓地闭上了自己那双早已盈满了泪水的眼。

    紧接着，伴随着瑶池圣女如同要为自己壮胆般“啊——！！”的一声大叫。

    她手中的灵剑也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刺落了下来。

    只不过，那把锋利的灵剑最终并没有刺进那名妇人的身体。

    而是在距离妇人身体只有毫厘之差的地方，猛地一偏。

    然后直直地插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发出了“嗡！”的一声沉闷声响。

    而紧紧抓着剑柄的瑶池圣女，则像是用尽了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般，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剧烈地喘息着。

    再然后，她便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哭着松开了手中剑柄，直接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了西王母的面前。

    一边不停地磕着头，一边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道：

    “王母……我…我不行……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求求您了…我会努力修行的…我一定会尽快完成炼虚合道的…求求您了…不要杀星河…不要杀星河……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都只能哭着跪在地上求我吗？”西王母双眼平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瑶池圣女，语气淡漠地道：

    “你不是问我仙是什么吗？这重要吗？与其思考仙是什么，倒不如想想你为什么要成仙？”

    也就在这时，虚空之中再次裂开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一只外形像老虎，却长着九条毛茸尾巴的杂兽从中走了出来。

    它来到西王母身前，低下头，用一种只有它们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对着西王母低声密语道：

    “王母，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西王母听罢，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仍旧趴跪在自己面前的瑶池圣女，语气平淡地说道：

    “既然你觉得她们是无辜的下不去手，那我给你一个任务，族中有两名外出执行任务族人的被一名贼人劫持了，你去把他们救回来。”

    说完，她便转身，缓缓走入虚空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九尾老虎、跪在荒凉驿道上的瑶池圣女与那对母女，以及那柄深深插入地面，在风中发出阵阵悲鸣的灵剑。    目标编号034

    武侠修真小说之如粟 第十八章：瑶池圣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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