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簪旧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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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山本就在偏远东北,一无战事,二无天灾,长久的太平让几代伏山老君渐渐养成了懒散闲逸的性格,尤其是这一代父凭子贵的伏山帝君和儿子钟弋更甚,好在二儿子钟煊是个靠谱的,如今六万岁,小了钟弋三万岁,虽然容貌不甚哥哥俊朗,但也是正气俊美,管理上也是一把好手,可以说钟煊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对于帝君,帝妃娘娘深感无奈,帝妃娘娘是禧山山神,曾经也是个明艳动人的美人,只可惜嫁入这不省心的伏山之后,脸上也多了几丝郁燥和沧桑。明明当年在禧山遇见伏山帝君的时候,他也还是风度翩翩,颇有一番雄心壮志的好男儿,如今怎的就成了靠吃儿子软饭的老男人了,属实匪夷所思,骗婚,都是骗婚。
钟弋再过五十年便是整整九万岁,魔族大战后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既不专心致志继续拜师学艺也不勤学苦练,整日不是研究玉石珍宝,就是调制胭脂香粉,说教烦了便出去寻花问柳,惹得一身桃花债和风流名声,三万年前的一世英名,如今早已被他败得稀碎,以至于拖到九万岁,既无冰人牵线,又无媒人说亲,各仙家的神女听了他的浪荡明声后,纷纷摇头,怕被他给祸害了,而他勾搭的那些小神女又大多品性不端,或者是家室出生不显,还有很多是妖仙,风流成性的名声算是毁了。尚且这些小神女手段颇多,每次钟弋出去鬼混回来,都被骗财骗色,当真无用至极。仿佛他三万年前的英姿神勇真的只是杜撰的一般。
半月之前,接到天帝的请柬时,帝妃娘娘便和钟煊商议了起来,如今这伏山钟氏的地位颇是尴尬,一来,只有个帝君的虚头,才堪堪三万年头的帝君,如何服众?人间又没有供奉的香火,天界没有富庶的食邑,如此一来,穷,简直是穷的叮当响,奇珍异宝没有,金银财钱也没有,这天地嫁女和这请柬还是他们父亲封帝以来头一遭,所以该参考借鉴的经验没有,该准备的礼物规制能扛得起门面的没有。二来,伏山又不能驻军领兵,毫无地位可言。三来便是这臭的不行的名声,简直就是拖后腿,雪上加霜,实力又尚且不足开宗立派便被这名声拖累。母子二人商议来商议去也没拿出个主意,索性她也懒得管,就扔给了老神官参水和钟煊料理。
这一日钟煊在收拾库房时,便找到了一些凤羽所制的上品,还有一只没有登记在册过的金簪,这凤羽倒也算得上金贵之物,凤尾3万年一换,一次换三根,一生换三次,若是用这凤尾化药,便能治百病,解百毒,洗髓伐骨,若是熔铁铸剑,便能削铁如泥无坚不摧,若是织入丝中,便能流光溢彩,抗暑御寒。经过几代老凤凰的造作,还未打凿的凤羽有4根,但是打造出来的上品却有三十余件,选其一件作为赠礼已经够格。唯独一只木匣子里摆放着一只金簪,唯有这金簪,除了摔不断,实在找不出出彩之处,似乎无甚用途,于是钟煊便把这根金簪还有一些凤羽礼物送去了母亲那里过目。
很不巧,这金簪的凤羽便是出自钟弋之上,如果用他的凤羽到也不为过错,毕竟如果没有他在三万年前大败魔族的风头,最后封来这帝君称号,如今送礼这烦心事也轮不到钟氏。
只是钟煊并不知这金簪是兄长的。帝妃对这支中看不中用的金簪有些不满,原因无他,金簪太过俗气,而且花纹些许粗糙和瑕疵。况且用一尾凤羽就打造这么一支金簪,未免太过奢侈浪费。贬损的话刚要脱口而出时忽然觉得这只金簪似曾相识,仔细一想,才想起来这是钟弋扔掉的那一只,于是便改口道“这一只金簪先放回原处不动,送礼的话就选这一件用金羽编织的吉光织霞大氅,然后去备一对帝休果,再加一对寒水玉掐丝瑞云纹的缠枝八宝莲如意。这三样就够了,多了也不必再送。”
恰逢钟佑成和钟弋一起进屋,看到这一只金簪,钟佑成不知这是钟弋的簪子,又在一堆礼物之中,拿起来观摩一番,以为是要送礼的礼物,贬低之词便脱口而出:“不知道是哪代仙人祖宗无聊锻造的,用一支凤羽打造一只金簪简直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一根凤羽,既不实用也不精致,这手艺也太粗糙了些,若是送礼未免太过于失了华美精致……”
老神官一直觉得这金簪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来。只有钟弋眼神复杂,钟弋说到:“我打磨一下便是”便拿走了。
帝妃斜睨了钟佑成一眼:“礼物已准备妥当,不劳帝君费心,难得帝休果今年成熟,有十八颗,如今已经成熟大半,若是无事,你们便都去斗木园摘帝休果吧,一对给天君,再摘一对我送与你两个姨娘。其他的如有成熟的,就都摘下来,熬成糖水,府中神官神女都喝一喝,还未成熟的便养着吧。”
“是,母亲”。
“我和他们一起去摘,分我一个,我有个忘年交还没吃过呢。前两天还和我讨要来着。”钟佑成心虚的看了一眼帝妃。
“哼,忘年交,莫不是哪一位知心神女吧。”
钟佑成摸了摸撇向两边的小胡子,帝妃娘娘看见他这幅尊容,又嘲讽起来:“你想都不要想,帝休果一千年才结了这十八个,没有你的份。”
“哼,不给就不给,又不是啥了不起的果子,有啥好稀罕的。一个破果子,瞧把你稀罕的。”钟佑成小声的嘀咕着
等到了晚上老神官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钟弋几万年前兴致勃勃打造的那支么,这才和钟煊说起来这只簪子的来历。
第二日,帝妃娘娘又来到钟弋的院子里,为的就是三日后的天宴:“等到后日,不许再佩戴那些花俏的配饰,把你那些绛色的衣赏换了,太过张扬……你看看你九万岁了,还如此……”一顿说教后发现钟弋并不太当回事,帝妃气的捶胸“罢了罢了,你的那些配饰衣物我都替你准备,这三日不许再出这院子,不许再出去沾花惹草。听到了没有?”
“是是是,母妃。”钟弋虽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是却从未忤逆过母亲,对于母亲的说教,他自认为还算是恭敬的听着,只不过喜欢阳奉阴违罢了。
帝妃娘娘,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路,钟弋在他身后喊道“母亲。”
帝妃娘娘转过身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只金簪对着母亲说:“母妃,这根簪子是你帮我从池子里捞起来的吧?”
“嗯,瞒不过你,是我捞起来的,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只是如今看到你们两个无灾无恙便是上上签,不必在为一些事耿耿于怀,过去的就都过去了”帝妃娘娘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手说道。
“是,母妃。”
送走母亲,钟意半躺在了那临窗小榻上,发髻和青丝松散,仅用一条青色发带虚拢着,一袭白色里衫长袍,用一条缠了金线和橙色丝线的石青色的宫绦束在腰间,再无多余饰物,他看着簪子,这是他三万岁时的第一根凤羽所制,宝贝得不行,天天用它琢磨着搞点什么好,思来想后打算做一只簪子,因为母亲怀了小宝宝,他打算给未出世的妹妹做一只簪子,只可惜愿望落空,簪子没有完工,妹妹也没能顺利保住。再后来母亲生了弟弟,后两根给了弟弟,因为弟弟出生时先天不足,有濒死之兆,他与弟弟同根同源,因此用剩下的两根凤羽救了弟弟的命。
经过这几日的打磨,已经很是华贵古朴,但是也只有他知道,这并不完美,因为这是他打造的第一支簪子,当时只当是练手的,他想着还有两只羽毛,总能打造出最完美的,可谁又能想得到,他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遗憾没有把这支凤尾打造成最完美的,遗憾没有把簪子送出去,遗憾他的妹妹没有顺利出生。
直到他的弟弟出生,却患有不足之症,剩下的那两只凤羽救了弟弟的病,很庆幸他能用两根羽毛救回弟弟的命,遗憾只能用两根救命,而不能用三根羽毛来根治弟弟的病根。
对于这簪子,他从喜欢慢慢变成了遗憾,最后是淡淡的复杂的悔恨之意,他一个人在池边发呆时,就被他丢弃在后山的洗穗池里,他是想慢慢的遗忘,但是,记忆就像指甲缝里的一根倒刺,平时不痛不痒,可只要细细摩挲便隐隐作痛。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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