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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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婆子是从外头雇的,因为烧菜手艺不错,所以厨房上的事由她一把抓。
她力气大,别的差事上缺人,只需喊一声就到。
从前颇为尽心尽力,言语上也极恭敬,
现下见吴婆子这般作态,江二夫人羞恼:
“这就是你与主子说话的样子?没规矩!”
吴婆子哼笑了两声,甩了甩手里的菜刀:“一餐只给二十钱,还想着吃天上的龙肉,这样的主子真是没见过!”
“你放肆!”江二夫人四下怒吼:“人呢?都死绝了?快赶了她出去!”
四下不见有人出来,吴婆子讥讽意味更重:
“赶我出去?没了我,就怕你们一家都要吃生食了!”
江耀文扯住母亲,冲着吴婆子说道:“闭嘴吧你,赶紧做你的饭去!”
江二夫人察觉不对,忙问儿子:“府里发生了何事?我不是还留了七八号下人吗?”
江耀文眼珠子四下游走,就是不看母亲,吞吞吐吐道:“一会你问弟弟,都是他的主意。”
吴婆子本已经缩回厨房,闻言又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
“二公子缺银子使,把这满府的丫头小厮全发卖喽!”
江二夫人大惊!
她刚嫁江诚时,家里就无一个奴仆,里外家务,全靠她一人操持,
这呼奴唤婢的日子才过了三年,她绝不要再回到从前!
“耀武呢?快把他叫回来!”江二夫人突然想到刚才的马车,顿时慌了神!
江耀文不耐烦:“他何时听过我的?母亲自己叫去!”
江二夫人紧紧扯着儿子:“儿啊,奴仆和马车是我们家的门面,没了这两样,你爹如何东山再起啊?”
“得了吧!我看爹那样子,不出两日就该醉死了,还东山再起?我看快些去东山寻个好地方,到时候好埋他!”
“你!你这个逆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她又气又慌,捂着胸口跌靠在廊柱上。
“啪嗒!”
一个钱袋子从她袖口滑落,滚在江耀文脚边!
江耀文双眼放光!
江二夫人想去抢,却到底不如年轻人手脚灵敏,
钱袋子被江耀文抢在手里!
他刚要打开看,却听门口传来江耀武的声音:
“大哥,母亲,你们在做什么?”
江耀文飞快将钱袋子藏好,迎了上去:“小声些,母亲知道你卖了奴仆、马车,正在气头上!我在劝呢!”
江耀武皱了眉头,瓮声瓮气说道:“这就是母亲的不是了,珍儿刚怀孕,正需要营养,她一个长辈,怎能单想着自己便利享福?”
“快闭嘴!你拿了银子就快走,要是把父亲、母亲气出个好歹来,族里是要动家法的!”江耀文推着他往外走。
江耀武不肯,嘟囔:“那也不用这么着急,我总要收拾下行李,再跟父母亲告个别,再说了,这些不都是你的主意么?”
江耀文去堵他的嘴:“我们兄弟一体,什么你的我的?”
他又紧着问:“卖马车的银子呢?”
江耀武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卖了五十两,掌柜的给了一张银票……”
江耀文抢过银票,上下仔细看了一通,点头:“不错,是五十两!”
“你先去收拾行李,我去兑成两张,一人一半!”
江耀文拔腿朝外走,不忘回头叮嘱弟弟:“别再去招惹父母亲,要出了事,我可不替你兜着!”
江耀武迈向母亲的脚步一顿,默默掉头,朝自己房间奔去。
江二夫人是做娘的,两个儿子嘀咕良久,她自然猜到是为了何事,
定然是马车卖了钱,两人分赃!
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们,得了银钱,却没想到她这个母亲一分!
心口的刺痛愈加厉害,使得她不得不蜷起身子,蹲坐在地上!
江耀武提了行李出来,见母亲这般姿势,他眉头紧皱:
“娘,虽然家中败落了,但你也要注意仪态,要是让珍儿家里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在他们家的日子更不好过,你要为儿子着想才是!”
江二夫人捂着胸口,面容扭曲,涕泪糊了一脸,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连说个话都是无声的!
江耀武狠狠叹了口气:“日后儿子恐怕没时间回来了,母亲和父亲多保重吧!”
他头都不回地夺门而出!
母亲这副丑态,他不想再多看一眼!
江二夫人竭力抬头,颤巍巍朝门口伸出手!
“噗通!”
她一头栽倒在地,模糊的视线里,终究失去了儿子的背影!
吴婆子在厨房听到响动,撇了撇嘴,抱怨道:“真是破败相,一天到晚的不消停!”
她不情愿地甩下刀,出门查看,
“啊!”
吴婆子尖叫!
侧躺在地上的江二夫人,脸颊紫红,双眼圆瞪,手指蜷缩如鸡爪!
等江耀文闻讯回家时,江二夫人已被拖去床上,
请来的大夫直摇头:“这辈子只能这样了,好生伺候着吧。”
江二夫人歪着嘴,哼哧哼哧喘粗气,
她说不了话,只把一双眼睛盯在儿子身上,眼神里满是希冀!
江耀文送了大夫出去,万般不舍地给了一角碎银子,回头望了望母亲的房门,
他转头去了自己房间。
吴婆子紧忙跟上去,死缠烂打要了工钱,卷起铺盖,又去厨房拿了一条肉,飞快溜走了。
江耀文这边也收拾了包裹,他站在母亲房门口,喊道:“母亲,待儿子苦读归来,定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江二夫人如兽类叫唤,挣扎着翻滚下床,朝门口爬去。
江耀文似没瞧见,他背着两个大大的包裹,跑出了家门。
等江诚酒醒三分迈出书房,他生活里就剩下了瘫痪的老妻,出走的儿子,还有破碎的他!
消息传到江月英耳朵里,她沉默半响,骂了句:“狼心狗肺,罪有应得!”
小翠附和:“是呢,听说江耀文去了书院,被同窗好一顿打,给赶出去了,没人待见他!”
她抚着大黄的脑袋:“他们做人还不如我们家大黄呢!”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下人来报:“门口有位公子,要见小姐。”
江月英狐疑地接过帖子,瞧清楚上面的名字,她眼里倏然炸开光芒!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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