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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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中猛地一拍桌案,脸色阴沉,厉声喝斥: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既进了沈家的门,便是沈家妇!沈家的荣辱,你都该担着!还不退下!”
他心里恼极了沈老夫人只顾巴结林挽月,却拿捏不住江月英,竟把场面闹成这样!
他遂转头冲沈老夫人发作:“你也给我消停些,别为了蝇头小利,折了沈家颜面!”
沈老夫人被骂得一愣,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正要哭闹,谁知一抬头,正对上沈怀中冷沉沉的目光!
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扎进她心口!
旁人只当沈怀中是个懂礼和善、宽厚持重的老爷,唯有她这个做了几十年夫妻的人最清楚,
这人最重脸面,也最狠心!
她若敢当众哭闹,沈怀中就敢当众休妻!
沈老夫人喉头滚了滚,到底咽下这口气,憋着一张发青的脸,重新坐下!
沈怀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没等他这口气彻底落下,厅中却响起林挽月娇软的声音:
“寒舟哥哥,沈伯父是不是不喜我?若当真不喜,我与你的婚事……便作罢,我这就走……不叫你为难!”
她带着哭腔,眼圈泛红,沈寒舟哪里舍得?
“挽月,你放心,我们读书人最重信诺,你我青梅竹马,我怎会负你?”
沈寒舟话音刚落,迎面被小翠啐了一口:
“呸!你娶我家小姐的时候,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你却带着别的女人进门,还要娶做平妻,你也配提重诺?我看路边的狗叫两声,都比你作数!”
“你!”沈寒舟恼羞成怒,刚要发作,可瞥见小翠手里的棍子,
很粗!
他眼皮一跳,避开视线,把火气转向江月英:
“连个下人都管教不好,如此无能,怎么做沈府主母?挽月是大家闺秀,知礼能干,她为妻,你为妾,这才是伦理纲常!”
“知礼?”江月英忽地笑了,“我倒不知道,这年头时兴起大家闺秀自己上门议婚的!”
她视线往下移,落在林挽月腹部,嘴角勾起:
“还是说,肚子里早就揣了东西,等不及了,所以才急着上门讨名分?”
这句话落下,满堂死寂。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林挽月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身子晃了晃,眼泪瞬间盈满眼眶,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你……你这是污蔑!我与寒舟哥哥自小相识,青梅竹马,可我们发乎情止乎礼,从不越矩!”
她声音发颤,承受不住的怯弱模样,倒引来了不少人同情!
“女子清白大过天,怎好随意泼脏水?”
“这林挽月好歹算官家小姐,说她脾气娇纵我信,可说她与人私通……那未免太离谱了!”
林挽月闻言,眼底闪过得意!
她一双泪眼,含羞带恼:“姐姐,我虽爱慕寒舟哥哥,可却不像你在山中野惯了,跟着一群师兄师弟,怕是早就不知男女大防了……”
沈寒舟心头火瞬间被挑起!
问心谷从不收女弟子,江月英却是唯一例外,
这些年,他没少因为这事被同窗讥笑!
“江清漪,你自己不守妇道,别以为旁人都和你……”
“啪!”“啪!”
两记耳光,又脆又狠,接连甩在他脸上!
刚才的巴掌印还没消下去,现下又叠了一层!
江月英这回半点没留手,打得沈寒舟整个人转了一圈。
江月英慢条斯理收回手,眉眼冷淡,声音却字字清晰:
“我方才说过,谁敢再叫我‘江清漪’,我便撕了他的嘴!”
她说完,再不理沈寒舟,转向满堂宾客,说道:“是不是污蔑,府里不是有陈郎中么?请上来探个脉,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话音刚落,一素衣男子扒开人群,快步上前,朗声应道:
“小的在!”
林挽月脸色骤变,下意识往沈寒舟身后躲去!
沈寒舟两颊肿胀,双眼都快被挤成了一条细缝,
他强忍着火辣辣的疼,把林挽月护在身后,含糊不清地斥道:
“放肆,挽月何等身份,也是你这种下人能碰的?更何况你还是个男子,凭什么给她诊脉?”
陈郎中被当众轻贱,却并不动怒,反而温和一笑,不卑不亢道:
“少爷说差了,我在贵府只是客居,并非沈家家奴,再者少爷读书多,该知道人无贵贱之分,医者眼中更无男女之别。”
这话说得极为体面,不少人连连点头附和。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了他,
“这陈郎中我认得,他是外乡人,只是寻亲到此,我娘的病就是他医治好的,医术没话说的!”
“我妹妹难产,幸好陈郎中经过,母子俩才捡了一条命,如今家里还供着陈郎中的长生牌位呢!”
“我父亲进山被野兽咬断了骨头,也是陈郎中治好的,他见我家穷,没收一文钱,他的人品,我信得过!”
议论声越大,林挽月越慌,
终于,她再也承受不住,捂着脸哭出声来:
“我是提着礼物来做客的,沈家这样不待见我,我走便是!”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沈寒舟哪里肯让她走?
林挽月的滋味,他才尝了不久,怀着身孕的女子,更是风情万种!
最要紧的是,林挽月有个舅父,在京中为官!
他明年春闱,还指着这层关系替自己铺路。
于是他连忙追上去,一把将人拉住,顺势搂进怀里,低声软语地哄:
“你知书达理,别与那泼妇一般见识,这沈家上下,谁不待见你,我就赶谁出去!”
林挽月顺势偎进他怀里,腰肢轻轻一扭,软得像是没了骨头。
她一边抽噎,一边拿眼风去瞟他,欲拒还迎,小女儿情态做了个十足十。
这副模样,不说沈寒舟把持不住,就是一旁的几位男子,也都看直了眼!
花厅里的女眷见状,顿时纷纷皱起了眉,
“啧啧啧,瞧这模样,我倒是有些信沈少夫人说的话了!”
“可不是,当着我们的面尚且如此,背地里还不知是什么样子!”
“呸,还说是官家千金,这副作态,和青楼妓子有什么不同?”
“你们有所不知,听说江家女儿在孝期,按规矩,是不能伺候丈夫的。”
“那是难怪了,男人嘛,家里的吃不着,自然要去外头寻!”
这些人平日与沈家本就没什么交情,说起话来更是毫不留情,句句往难听里去。
沈老夫人句句听在耳朵里,涨得满脸通红!
这些人眼下在这儿说了,回头出了门,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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