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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出游归来，日子又回归到按部就班的轨迹，大四下学期的校园，满是毕业在即的匆忙，论文修改、实习收尾、未来规划，一件件事接踵而至，让人无暇分心。陈璇结束短暂的出行返校后，一见到我，便拉着我坐到校园僻静的长椅上，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开门见山地追问起我和吴曜的事情。

    自高中毕业、各自步入大学，我和吴曜的交集本就不多，偶尔的联系，也不过是平淡的问候，没有过多交集，更没有半分暧昧。面对陈璇接连的追问，我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平静地告诉她：“我和他，顶多算是认识多年的老同学，没办法真正交心，也从来没有过超出朋友的想法，一直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关系。”

    我以为，这番直白的回答，会让陈璇打消追问的念头，可她听完，非但没有再多问，反而看着我，露出了一副了然于心、带着几分狡黠的邪魅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心照不宣，随即便转移了话题，再也不提半个字关于吴曜的事。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心里瞬间明白，陈璇是最懂我的人。她不用我多说，不用我解释，早已看透了我心底未曾说出口的心思，看透了我对吴曜那份复杂又矛盾的情绪——有过往的芥蒂，有岁月沉淀后的平淡，也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

    她的笑容，是懂我心口不一，是懂我内心挣扎，更是懂我未曾言说的犹豫。

    那一刻，我看着陈璇的侧脸，心里翻涌起万千思绪，久久无法平静。我不得不承认，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我也曾认真思考过，我和吴曜之间的关系，究竟该何去何从。是就这样，一直维持着平淡的老同学关系，不远不近，做一辈子普通朋友；还是抛开过往所有的芥蒂与失望，试着打破界限，破格成为恋人，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个问题，在我心底盘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答案。

    高中时期的难堪与不适，他和王瑶明目张胆的暧昧，他在我最痛苦绝望时的缺席，那些刻在青春里的委屈与失望，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可岁月流转，时隔多年，褪去高中时的青涩与莽撞，他渐渐褪去了往日的幼稚，变得沉稳了些许，偶尔的联系也多了几分平和，这让我原本坚定的心，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我一边告诫自己，不可重蹈覆辙，不可再对这段充满遗憾的过往抱有期待；一边又在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或许我们都变了。就在这样反复的纠结与挣扎中，我始终没能做出决定，任由这份微妙的情绪，藏在心底，不被人知晓。

    大四的时光，像指尖的沙，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快要彻底告别校园的时刻。我和吴曜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联系，没有频繁的问候，没有多余的寒暄，他找我，永远只有两件事：要么是宿舍或者朋友组队打游戏，缺一个人，问我要不要一起参与；要么是学术上遇到问题，或者专业学习有疑惑，找我讨论交流，交换彼此的专业经验，互相参考学习。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样的相处模式，平淡、规矩，没有半分越界，也没有半分暧昧，像两条平行的线，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靠近，不疏远。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以这样的状态，走完大学最后的时光，毕业后彻底相忘于江湖，可没想到，吴曜突然主动约我出来吃饭。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心里满是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我下意识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陈璇，她一听说吴曜单独约我吃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拉着我坐在床边，开始仔仔细细为我分析。

    她从吴曜的态度、邀约的用意，到我们见面可能聊的话题、该如何回应，事无巨细，说了一大堆，语气认真，满是为我着想的急切。可我看着她不停开合的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乱糟糟的，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从我的耳边划过，没有留下半点痕迹，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此刻的我，满心都是即将和吴曜单独见面的忐忑，都是对未知话题的慌乱，都是心底那份纠结已久的犹豫，根本无暇顾及陈璇的种种分析。

    赴约那天，我选了一身简单的衣服，怀着复杂的心情，准时来到约定的餐厅。吴曜已经提前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相比于高中时期的莽撞青涩，如今的他，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沉稳，穿着干净简约，看着平和了许多。

    点餐过后，周遭的气氛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了手机屏幕的阻隔，面对面相处，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我们先是随意聊了几句大学的生活、毕业的规划，话题始终停留在表面，客气又疏离。

    随着饭菜上桌，聊天渐渐深入，话题也慢慢变得现实起来。

    吃到一半，吴曜突然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向我，沉默片刻，语气郑重地开口，问出了那句我预想过，却又始终不愿面对的话：“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有没有考虑过，和我超过朋友这个界限，试着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悸动，只有一片平静的坦然。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我考虑过，关于这个问题，我确实在心里想过很多次。”

    吴曜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期待，可我接下来的话，却又将这份期待拉了回来，我继续问道：“但你现在突然问我这个，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太了解吴曜了，也太清楚这段关系的本质，他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点，突然提起这样的话题，一定是有缘由的。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吴曜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也变得迟疑了几分，缓缓说出了真相：“王瑶从欧洲回来了，她一回来就联系了我，说要来找我，想和我重新好好相处，我心里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看法。”

    和我心里猜测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他会突然问我是否愿意跨越朋友界限，不是因为有多喜欢我，有多坚定地想和我在一起，而是因为王瑶的归来，让他陷入了选择的困境。他心里笃定，我对他有好感，笃定我会在意他，笃定我会因为王瑶的归来，和王瑶去争抢他，会主动表明心意，会逼他做出选择。

    看着他略带迟疑又带着一丝笃定的眼神，我心里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又无比释然，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笑容里满是平淡，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看透一切的清醒。

    我抬眼看向吴曜，语气平静又淡然，没有丝毫波澜地说道：“王瑶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善良、阳光，一直对你满心欢喜，这么多年从未改变，我对她，对你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其他看法。”

    我的回答，显然超出了吴曜的预料，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语气急切地追问道：“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没有一点在意，没有一点想争取的想法吗？”

    他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所当然，太过自我，直到此刻，依旧在期待我的回应，依旧在笃定我会在意。

    既然他把这份关系，摆到了如此现实的台面上，用利益和选择来衡量，那我也不必再有所顾忌，不必再维持表面的客气。我直接拿出了闺蜜们平日里教我的、最现实也最决绝的杀手锏，语气冷静又客观，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果真的要谈感情，那我们就把所有现实问题都说清楚。结婚的话，彩礼十八万八，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减少；我婚后不生孩子，也不会负责给你家人养老；我们如果买房，房产证上必须加上我的名字。”

    “再者，我的专业普通，家庭条件一般，对你未来的事业、对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帮助，和我成为恋人，你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可你如果和王瑶在一起，她家的经济条件、人脉资源，都能给你极大的支持，让你少奋斗很多年。”

    “更何况，王瑶她足够阳光，足够真诚，满眼都是你，心里从来没有别人，一直坚定地选择你，对你的感情始终炽热不减。有这么好的选择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理由再来纠结，更没有理由再做出其他选择。”

    我把所有现实的利弊，分析得透彻又直白，没有半分掩饰，也没有半分情绪。这就是最真实的现状，也是最残酷的现实，我把所有的退路，都彻底堵死，也把这份不该有的微妙情愫，彻底扼杀。

    听完我这番话，吴曜彻底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良久，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对感情的执念：“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如果两个人成为恋人，在一起都要考虑这么多利益得失，都要算计得这么清楚，那爱情的意义，就根本不存在了。”

    他的这句话，让我瞬间愣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不得不承认，吴曜说的是对的，也不得不承认，他和刘昊，是不一样的。

    刘昊的骨子里，永远把利益最大化放在第一位，做任何选择，都先算计利弊，看重结果，看重实际的好处，他的感情，永远依附于利益之上。可吴曜不一样，他虽然也曾幼稚、莽撞，虽然也曾在感情里摇摆不定，但他心里，更注重相处的实感，更在乎感情的过程，而非单纯的利益得失。

    可他们两个人，又有着惊人的相似。

    他们都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闯入我的青春，都在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缺席了我的岁月，都在感情里，不够坚定，不够勇敢，让我一次次陷入失望，一次次独自承受委屈。

    我对吴曜，早已在高中时期，就攒够了失望。他从未在我需要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边，从未明确表明过想要和我在一起的态度，从未给过我足够的安全感。如今，即便他心里有一丝对感情的执念，即便他和刘昊有着不同，可那些积攒多年的失望，早已根深蒂固，再也无法弥补。

    我清楚地知道，我该脱身了，该彻底结束这段牵扯了半个青春的关系，该给自己一个解脱。

    我收敛好所有的情绪，眼含笑意，语气平静却决绝，看着吴曜，缓缓说道：“我们之间，本来就观念不一样，对感情、对生活的追求，从始至终都不相同。就算现在勉强在一起，往后的日子里，阻碍也会越来越多，矛盾也会越来越深，终究不会有好的结果。祝你幸福。”

    话音落下，我没有再看吴曜一眼，没有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走出餐厅，傍晚的河风迎面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拂过我的脸颊，吹起我的发丝。我沿着河边慢慢走着，没有回头，没有留恋。

    奇怪的是，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六年多的时光，从高一初见，到大四诀别，占据了我半个青春的回忆。从最初的尴尬抵触，到后来的微妙动摇，再到最后的彻底释然，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刘昊和吴曜，这两个贯穿我整个青春的男生，最终都做出了他们的选择，都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充满利益考量或是炽热感情的归途。

    他们的选择，终究让我寒心。

    怎么可能会没有感觉呢？心痛就是心痛，不甘就是不甘，毕竟那是我用整个青春去铭记、去经历的过往，毕竟那些喜怒哀乐，都真实地存在过。可再多的心痛与不甘，都在这一刻，随着河风，慢慢吹散了。

    我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任由河风抚平心底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遗憾、失望、纠结、挣扎，都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日子依旧往前走着，毕业、离校、步入职场，我彻底告别了校园时光，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生活忙碌而充实，渐渐淡忘了青春里的这些遗憾与纠葛。

    转眼，距离那场河边的诀别，已经过去了半年。

    某天，许久没有联系的高中同学，突然给我发来消息，语气随意地告诉我：“跟你说个事，吴曜和王瑶要结婚了，定在明年春天，时间都看好了，没想到他们俩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感情一直这么好。”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我愣了许久，心里没有波澜，只有无尽的感慨。

    好快啊。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岁月悄无声息地流逝，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吴曜和王瑶的感情，从来没有平淡过，始终像一团炽热的火焰，燃烧着，从未熄灭。他们终究，还是走向了彼此，拥有了属于他们的圆满。

    而我，也终于彻底放下了半个青春的执念，放下了所有的遗憾与不甘。

    那些青春里的心动、失望、纠缠、诀别，都随着时光的流逝，彻底落幕。从此，山水不相逢，往事不回头，我终将带着所有的经历，奔赴属于自己的、崭新的未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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