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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那边自有公子看顾，用不着你费心。”年福打断她，声音里带了一丝敲打，“你只消记住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的本分，旁的什么都不必管。”

    说罢便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岁安独自趴在榻上，掌心里攥着那锭金子，攥得指节发白。

    而在正堂那边，乔晚听到萧时安的话，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转身坐进了萧时安怀里，双手攀上他的肩，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凉的，微微发着抖。

    萧时安没有动，由着她笨拙地贴着。

    片刻后，乔晚才想起该怎么做，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学着他从前的样子，舌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唇缝。

    一吻作罢，乔晚退开一点，脸颊已经红透了。

    她打着手势问道——可以了吗？

    萧时安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个吻的滋味。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道：“现在我和萧定川，你更喜欢谁？”

    耳边听到这个名字，好似有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乔晚的心口。

    她的身子僵了一瞬，眼眸中的光芒转瞬便黯淡下去。她抿紧嘴唇，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就要站起来，从他怀里离开。

    萧时安早有预料，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压回自己腿上。他的力道不大，但那只手稳稳地扣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那我换个方式问。”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牢牢地锁住她的眼睛，“现在萧定川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对你来说谁更重要？”

    乔晚心中一紧。这一次她连想都没想，直接打着手势道——当然是孩子。

    萧时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顿了顿，又问：“那李承烨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乔晚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

    李承烨。

    她想起他在车厢里向她伸出手的模样，想起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灼热的眼睛，想起他说“别生我的气”时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从她心里翻过去，每一帧都带着细细密密的刺痛。

    她的眼睫颤了颤，眸中又泛起了一层水光。

    然后她打着手势道——孩子是我的骨肉，外人怎么能比？我与太子，终究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罢了。

    这句话打到最后，她的指尖微微颤抖，泪水已经在眼眶里蓄满了，将落未落。

    萧时安看在眼里，心头却大悦。

    她方才在那孽种和他之间，选了他。此刻又明明白白地说，其余二人与她的孩子不能相提并论。如此一来，岂不是说他萧时安在她心中，早已越过了所有人，排在了最前头？

    这个念头一落地，便像一颗种子抽了芽，根须扎进他心底最软的那块地方，痒酥酥的。

    他伸手轻轻覆上她的肚子，掌心贴着她的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里面还平坦得什么都摸不出来的温度。

    他一时竟觉得有些新奇——就这么个扁扁的肚子，里面居然已经在酝酿一条小生命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等着一阵胎动，虽然他知道现在还太早。

    “走吧。”他忽然站起身，顺势将她也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动作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心情极好，“热水已经备好了。这些日子在路上，都没有好好洗漱过，我好好给你搓搓，再给你按按身子，好好伺候一番。”

    乔晚一怔，随即红着脸同意了。

    萧时安的按摩手法确实不错。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沿着她肩颈的穴位一路往下按，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将她连日来的疲乏一点一点地揉开。

    热气氤氲中，她趴在浴桶边缘，紧绷了许久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待乔晚沉沉地睡过去之后，萧时安才从房中出来，独自坐在厅堂里。

    夜深人静，只余一盏孤灯照着桌案。他手里端着一盏茶，不紧不慢地拨着浮叶，像是在等什么人。

    片刻后，厅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个穿深色短褐的下属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垂首行礼。

    “公子，夫人一路进宫十分顺利。路途上来回打点的也很干净，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下属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时安没有抬眼，只是拿碗盖轻轻磕了一下茶盏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他问：“那字条上的字，查出是谁写的了吗？”

    下属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那字体风格诡异，笔锋走势不似寻常书生，倒像是刻意用左手写的，无从比对笔迹。不过——用的墨倒是上好的‘松烟漱玉’，这墨产量极少，寻常人家见都见不着，只有上头那几位才有资格用。”

    “松烟漱玉。”萧时安眸光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抬手道：“辛苦了，下去领赏吧。”

    那下属应了一声，无声地退入黑暗中。

    烛火跳了一跳，在萧时安的眼底投下一片明明灭灭的阴影。

    二日一早，乔晚便起了身。

    她从妆奁里拣了一盒子金银首饰，又去厨房提了一屉刚出锅的四菜一汤和两碗饭，带着丫鬟往岁安屋里去。

    彼时岁安还没醒，趴在榻上睡得正沉。

    她的臀和后背虽然在行刑前垫了东西，到底还是破了皮。

    旁边伺候的小丫鬟见乔晚进来，赶忙要上前叫醒岁安。

    乔晚摆了摆手，打着手势让她别出声。

    她又将那一盒子首饰轻轻搁在岁安枕边的矮几上，比划了几句——等岁安睡醒了告诉她，这盒首饰是给她的补偿，让她好生养着。

    又从袖中掏出一只银锭，塞进那小丫鬟手里，打手势道，你照顾她也辛苦了，这银子你收着，这盒早饭你和她一起吃。

    小丫鬟捧着银锭，连忙躬身道谢，又压低了嗓子说：“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生照看岁安姐姐。”

    全府上下入府时的头一桩规矩，便是培训手语。

    乔晚自被萧时安纳了后，阖府的丫鬟小厮婆子管事，人人都学了个七七八八，与她日常沟通倒也无碍。

    乔晚回正院陪萧时安吃过早饭，萧时安忽然开口道：“今日我去金台山，给你求一道平安符。”

    乔晚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替她求符，总比替她灌药好。于是她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往金台山去。

    车厢里，乔晚靠着车窗往外看，沿街的告示栏上新贴了几张告示，朱红的官印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马车行得快，她只来得及瞥见几个字——好像是哪个官员家里丢了人，正在四处寻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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