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再会萧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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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定川眉头一皱,语气骤然带了几分严厉:“不许直呼父亲姓名。”
乔晚被他这一声训斥噎得顿住了。
这倒和赵东说的不一样。
她心中那股委屈和恼怒便涌了上来,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是父亲他……强纳我为妾……”
萧定川猛地愣住了。他握着她双肩的手骤然收紧,随即便将乔晚从怀中拉了出来,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她,脱口而出:“这不可能。父亲不会如此——休要胡言!”
乔晚见萧定川这副态度,心中便凉了半截。
萧时安昨日虽也质疑,却在她说出真相之后立刻红了眼眶,抱着她说“让你受委屈了”。
可萧定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她,而是维护他的父亲。
她不愿热脸贴冷屁股,便一甩袖子,声音冷了下来:“事情就是如此。将军爱信不信,本宫还有要事,便先回府了。”
说罢,她也不等萧定川回应,直接转身便去拉门。
萧定川见她当真要走,心中一慌,连忙几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晚晚你别走——你听我解释,父亲,父亲他不是那样的人……”
乔晚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缓缓推了下去。
她抬起头来,帷帽的白纱已经重新垂下,遮住了她面上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冷淡疏离的声音从纱帘后面传出来:“本宫如今是常安公主,还望将军自重。”
说完,她抬手戴上帷帽,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赵东正倚在马车旁等她,见她步履急促地走出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替她掀开车帘。
乔晚弯腰坐进车厢,帘子落下的瞬间,她听见楼上雅间的窗户被猛地推开了,但她没有回头。
马车辘辘而动,沿着长街扬长而去。
赵东坐在马车旁,见乔晚头也不回地踩着脚凳下来,那脚步声又急又沉,便知情况不妙。
可他心底竟鬼使神差地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他立刻摇了摇头,将那抹不合时宜的喜意压了下去,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伸手替她掀开车帘。
照旧在中途换了那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一路无话地回了常安府。
乔晚一进偏殿便摘下帷帽,转身就往赵东脸上甩了过去。
赵东只觉一阵香风扑面,帷帽上的白纱擦过他的面具边缘,软软地落在他怀里。
他抱着那顶帷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等他回过神来,偏殿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此时萧定川正独自站在酒楼雅间的窗前,望着楼下那辆青布马车辘辘远去,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掏空了一块。
他攥着窗棂的手慢慢收紧,骨节硌得发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父亲会对乔晚做出那种事。他要回府当面问个明白。
萧定川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回了侯府。
他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扔给门口的小厮,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然后便愣住了。
满府的白布。门楣上悬着白练,廊下的灯笼全换成了素白的,来来往往的下人清一色麻衣素服,脚步匆匆,面色惶惶。
他大步往里走,便看到了萧石康躺在棺材里面的尸体。
萧定川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随手抓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小厮,攥着他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父亲死了——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他的声音沙哑而暴怒,震得那小厮两腿直抖,“你们真是放肆!”
那小厮被他拎着领子,脚几乎离了地,颤颤巍巍地连叫了几声“世子”,便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事发突然,来不及准备那么多也是常理。兄长何必为难他一个下人?”
萧定川转头看去。萧时安正从回廊那头款步走来。
他身着一身素白丧服,腰间系着麻绳,头上缠着白巾,通身上下素净得一丝杂色也无。
他走得不快,步履沉稳,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萧定川将手中的小厮松开。那小厮踉跄了两步,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萧定川盯着萧时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冷笑了一声:“父亲死了,你高兴坏了吧?”
萧时安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答道:“该高兴的应该是兄长才是。毕竟兄长身为世子,守孝期满便能继任爵位了。”
萧定川像是被人猛地戳中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面色微微一变,厉声道:“休要胡言!”
他说完便拂袖而去。萧时安独自站在挂满白布的院中,望着萧定川大步离去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赵东说出这个消息时,乔晚正端着茶盏喝水。
那一口茶险些直直地喷了出来,她猛地偏过头去,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她一边拿帕子擦着嘴角,一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还带着呛咳后的沙哑:“萧时安动作也太快了些吧——我这前脚刚跟他说完,他后脚就把人给……”
赵东站在她面前,银色面具下的表情看不分明,可那双浅淡的瞳仁里同样写满了震惊。
他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
乔晚将茶盏搁在案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跳。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几株开了七八分的腊梅,忽然觉得心头一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
乔晚问道:“这回侯府应该不会再造反了吧?太子的江山——算是稳固了?”
赵东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涩:“应该吧。”
乔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往藤椅里陷了几分。
她望着窗外腊梅枝头跳跃的日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等太子上任,她就可以当皇后了。
这世上谁不想当皇后呢?母仪天下,万人之上,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转眼又到了与萧时安见面的日子。
乔晚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襦裙,外罩一件同色的褙子,发间簪了一支白玉兰的步摇,略施粉黛,清清淡淡地便出了门。
推开雅间的门时,她愣了一下——
萧时安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银灰色的丝绦,乌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束着。他本就生得清隽挺拔,如今通身上下一色素净,反倒比平日那身暗沉沉的玄衣更多了几分倜傥风流。
他就那样斜倚在窗边,听见门响便侧过头来,朝她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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