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与萧时安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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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晚从桃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她在林边重新系好披风,理了理鬓发,又拿帕子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脸,确认浑身上下看不出什么异样,才迈步往山道方向走去。
丫鬟正等在殿外,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替她拢好披风的领口,嘴里念叨着山上风大公主怎么去了这么久。
乔晚只说桃林太大走着走着便迷了路,丫鬟便也没有多想。
其他侍从更不敢多问,公主在自家地界上逛一逛,逛多久那都是公主的事。
唯独赵东,他站在马车旁,远远地望着她走过来。那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他半边脸,可露在外面的那半张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他几乎是直勾勾地盯着她——
从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到她略有几分慵懒虚浮的步伐,再到她被重新盘过却仍留了几分凌乱在鬓边的发髻……
他的目光里写着明明白白的难以置信。
乔晚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赵东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凛,立刻将目光收了回去,垂首敛目,恢复了恭谨的神色,伸手替她拉开了车帘。
乔晚下了山回府之后,当夜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间,从入夜一路沉沉地睡到了天光大亮。
第二天一早,东宫的内侍便到了。
几个小太监捧着漆盘鱼贯而入,盘上码着宫里新制的几样精致点心,还有几只用锦盒单独装着的首饰。
乔晚打开其中一只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羊脂玉的缠丝簪,玉质温润如凝脂,簪头的缠丝细如发丝,一看便不是凡品。
那内侍躬着身,满脸堆笑地传话:“太子殿下说了,这些日子朝中公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来陪公主,还望殿下见谅。待忙过这一阵,殿下必定亲自来陪公主。”
乔晚拿起那支簪子在手中端详了一番,面上倒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
她如今也不是刚入宫时那个诚惶诚恐的小女子了,知道李承烨身为太子自有他推不掉的朝务。她让丫鬟给那内侍看了赏,便让他回去了。
自己则重新窝进窗下的藤椅里,拿起昨日没看完的那本话本子继续翻。
翻了几页,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条缝,赵东侧身走了进来。
乔晚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她不喜欢旁人贴身伺候,平日屋里连丫鬟都不留,赵东是少数几个可以不经通传便直接入内的人。
她将话本子搁在膝上,语气随意:“有什么事?”
赵东站定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微微躬身,语气一如既往地沉稳:“殿下,今日应该给萧定川也寄一封信,约他三日后见面。”
乔晚拿话本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隐隐的不耐烦。随即忽然开口道:“你自己写一封吧。写好了拿来给我,我照着抄一遍便是。”
赵东似乎对她的这个提议并不意外,欣然同意。
他微微颔首,便走到一旁的书案前,铺纸磨墨,提笔便写。
片刻工夫,他便将写好的信纸双手捧到乔晚面前。乔晚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便轻轻挑了起来。
那字迹,竟与她的有七八分相似。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真诚地夸了一句:“仿得很像。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可等她将信的内容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之后,脸上的表情便有些微妙起来。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赵东:“这内容……是不是写得太缠绵了些?”
赵东面不改色,语气依旧是那句老话:“殿下信我便是。”
乔晚望着他那双浅淡而执拗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好吧。”
她提起笔,对着赵东那封信,一笔一画地誊抄了一遍。
信写完之后,赵东便将信封好,亲自送到了萧定川在京郊的驻军营地。
那日述职过后,萧定川便离了侯府,住进了城外的军营。
侯府与军营之间隔了半座京城,兄弟二人各忙各的,对这先后两封信一无所知——这倒让赵东办起事来方便了许多。
转眼便到了与萧时安约好的那日。
赵东驾着马车,载着乔晚到了信中约定的酒楼。
乔晚今日穿了一身颜色明艳的石榴红襦裙,鬓边簪着李承烨新送的那支白玉簪,头戴一顶垂纱帷帽,白纱从帽檐四周垂下来,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赵东将她扶下车,她便独自一人上了楼。包间的门是虚掩着的。
她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推开了房门。
窗边坐着一个清隽修长的身影。
萧时安今日只着了一身鸦青色的常服,袖口用同色的丝线绣着暗纹,乌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束着。
他手中端着一盏茶,正偏头望着窗外街市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日光从窗棂里筛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如同刀削。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响,他只是淡淡地往这边扫了一眼,便又收了回去,像是来人是谁他根本不在意。
乔晚心中忐忑。她轻轻地合上身后的门,抬起双手,将帷帽摘了下来,搁在旁边的矮几上,然后在他对面缓缓落座。
萧时安此时才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往下移,滑过她明艳的衣裙。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开口时声音清冷,语调却拿捏得极尽讽刺。
“公主殿下今日屈尊降贵,约小人在此相见——是为何事啊?”
乔晚被他的话刺得噎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眼时,那双眼睛已经泛了红,轻轻唤了一声:“萧二哥哥。”
萧时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乔晚继续说了下去,“分明是你当初强抢我在先,霸占了我那么些时日。如今我只是寻了一个好去处,难道连这你都不允许吗?”
萧时安似是有些意外。
他微微挑眉,将茶盏搁在桌上,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揶揄:“既如此——那乔晚妹妹今日来此,又是为何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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