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神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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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不用怕他了。
再也不用在他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发抖,再也不用在他强迫她的时候闭着眼睛流泪,再也不用在被他按在墙上强吻的时候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要把这些年咽下去的话一桩一桩、一件一件地全都吐出来。
想到这里,乔晚心中便是一阵说不出的舒爽,像是压在胸口多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透进来一线天光。
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弯出一个极淡极柔的弧度。
沈玉走在她旁边,看见她忽然笑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念头——
姐姐笑了,姐姐是不是被我说动了?
他趁热打铁,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乔姐姐,愿意在这里留下来吗?”
乔晚回过神来,看了沈玉一眼。她在他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她抬起手,打手势道——
我回去还有事要处理。萧时安对你做的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玉的嘴角顿时耷拉了下来,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
他垂下眼睫,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乔晚,声音低低的,尾音还带了几分不依不饶的可怜劲儿:“那乔姐姐,你怎么样才愿意留下来?”
乔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她还是坚定地打着手势——怎么样都不愿意。
沈玉又沉默了。他走在乔晚身侧,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鹅卵石小径,踩过一颗又一颗圆滑的石子,良久没有说话。
就在乔晚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来,开口问道:“那——要是我能帮姐姐把哑症治好呢?”
乔晚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转过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玉,手指微微发颤,打手势问道——你能帮我治好?
沈玉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喜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不错。明教和神仙谷有渊源,前些日子我派人去请了神仙谷的老谷主来这边为乔姐姐治病。明日大概就会到了。”
乔晚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巨石。
神仙谷。
那个世代盛产神医、从不与外界往来的神仙谷。
萧时安和萧定川当年为了她的哑症,不知派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银子、走了多少门路,翻遍了整个天下也没能找到神仙谷的入口。
可如今沈玉竟告诉她——明教与神仙谷有渊源,老谷主明日就到。
她咬了咬舌尖,一阵刺痛让她从那股汹涌的惊喜中猛地清醒过来。
不要过于理想化,她对自己说。
也许神仙谷的医术并没有传闻中那般出神入化,也许她的天哑之症便是神仙亲自下凡也治不好。
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道理她比谁都懂。
她冷静下来之后,又想起沈玉方才的话——
“那要是我能帮姐姐把哑症治好呢?”
他是在拿治病当条件,让她留下来。
乔晚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摇了摇头。
沈玉看着她摇头,眼神骤然暗了下去。
乔晚的想法和方才一样,没有丝毫动摇。她绝不会留在这里。她要回京城去,去做公主,去拿权利和地位。
如果有可能,她绝对会把萧时安踩在脚下,让他也尝一尝被人压制胁迫,夺走一切的滋味。
她绝不可能留在这座山谷里。
沈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治好姐姐的哑症,她也不愿意留下来陪他。这让他愣在了原地,晨风从回廊那头穿过来,吹动他垂在肩侧的发丝,也吹得他心里空落落的。
是了。她是仙子姐姐。仙子本就不该被困在他这小小的山谷里,是他痴心妄想了。
沈玉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点自嘲和不好意思的腼腆。
他开口道:“好吧,乔姐姐。”
沈玉其实不愿意携恩图报。他觉得那样子很是不耻。
他想起乔晚当初在施粥摊前把他从乞丐堆里领出来,替他落户籍,替他租院子,替他买书送他去最好的学院。
仙子姐姐对他那样好,从未图过他一分一毫。她从未对他做过携恩图报的事,他又怎能做那无耻之人?
“只是还望乔姐姐能在谷中待上几天,好让那老谷主给姐姐看看。”他望着乔晚的眼睛,语气认真而诚恳,没有半分方才撒娇耍赖的劲儿,只有一个少年最朴素的真心,“就当是我报答姐姐的一饭之恩。”
听见沈玉如此说,乔晚才应了下来。
她确实想治好哑症——她不是那种明明心里千肯万肯、嘴上却还要推三阻四的虚伪之人。
乔晚想要治好这哑了多年的嗓子,想开口说话,想站在萧时安面前把那些年咽下去的苦水一字一句地吐出来。
既然沈玉不拿这事当筹码,她自然愿意留几天。
她想了想,又抬手解下腰间一直佩戴着的那枚麒麟佩,双手托着递到沈玉面前。
墨青色的石头在她掌心里泛着温润的光泽,络子上还带着她体温的余热。
这本就是他的传家之物,如今他有了明教,有了身份,这枚玉佩更该物归原主。
沈玉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枚小小的麒麟佩,愣了一下,随即粲然一笑。
他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玉佩落在他的掌心里,沉甸甸的,还带着她的温度。他五指缓缓收拢,将玉佩揣在了怀里。
随后沈玉便领着乔晚,将谷中几处风景最好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他们沿着山涧往上走,脚下是光滑圆润的鹅卵石,两旁是参天的古树,枝叶在空中交握成一个天然的穹顶,筛下斑斑驳驳的日光。
清泉从山岩的缝隙间淌下来,在低洼处汇成一方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几尾不知名的小鱼悠闲地摆着尾巴。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溪水微凉的湿意,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把肺腑洗了一遍,让乔晚连日来的郁结和疲惫都散了大半。
她站在潭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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