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心,赌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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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炸鸡……是吃的吗?”
麦穗吸溜着口水出声问道,她知道大公鸡,大母鸡,还有大鸡腿,还没有听说过炸鸡。
听见这话的芙宝自认为自己是个大孩子了,伸出小手摸摸麦穗稀疏发黄的头发:“麦穗,你真聪明,就是吃的,有大鸡腿哦。”
大鸡腿!
这三个字从芙宝的嘴里软软说出来,却如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赵丰谷长长吸了一口气:“芙宝,真的是鸡腿?”
“是噢。”芙宝对了对手指:“我好饿,吃了一个大鸡腿,还喝了一杯奶茶。”
说完,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芙宝真的很饿很饿,都没有力气走路了,所以才吃的。”
赵丰谷鼻尖一酸,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芙宝啊,你记得,以后你找到吃食,都先吃饱,再拿回来。”
芙宝拍拍小肚子,骄傲道:“肚子都装满啦。”
“芙宝真能干。”王桂香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夸道:“带了这么多吃食回来。”
众人眼睛里带着热切,却不好去动手拿东西,咽着口水七嘴八舌地夸道:“芙宝真厉害。”
“真是能干的小娃。”
“我早就说过了,芙宝是小福娃。”
“这还用说,我们早就知道了。”
……
芙宝被夸得小下巴都抬了起来,如果她身后有一根尾巴,这会儿一定在使劲摇。
赵丰谷眯着眼睛从众人的脸上滑过,发现他们的脸上只有对吃食的渴望,一个个看向芙宝的眼神没有丝毫贪婪之色。
他转头对着王桂香微微点头。
王桂香笑着打断大伙儿的夸赞:“好了,好了,大伙儿都别夸了,芙宝小,不能总夸。”她蹲下来摸摸女儿的小脸蛋,满脸怜爱道:“芙宝,他们都又饿又渴,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你来分给他们。”
分吃食这种事情,芙宝可愿意干了,当即就笑眯眯地点点头。
王桂香和赵丰谷对视一眼,两口子也退到了一边。
之前两人故意抻着众人,就是想仔细观察他们的反应,而王桂香只让芙宝来分吃食,其他人都不许动手,更是表明了这些东西都是芙宝的,芙宝才有决定权。
虽然大伙儿都是一个村的,彼此知根知底,更是经过这一路的逃荒,也共同经过了生死。
可人心隔肚皮,不能不防。
他们一家四口在这乱世中不能脱离集体独自逃荒,但是也不能再无条件地信任村里的人。
人心,赌不起。
两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众人中树立芙宝的权威。
她虽然才五岁,可是只有她才能找来吃食,所以她才有分配吃食的权利,而她身后的爹娘爷奶就是她的后盾。
芙宝先拿起奶茶和炸鸡给阿爷阿奶:“这个是奶茶,就这样戳戳,然后使劲吸,好好喝,对不对?”
赵阿爷和赵阿奶使劲吸了一口奶茶,干涸的喉咙瞬间被润泽,赵阿奶狠狠吸了两大口才开口:“好喝,阿奶啊,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奶茶。”
一入口就奶香四溢,冰冰凉凉的,这对于肚子空空,胃都不知道痉挛了几次的身体来说,尤为舒适。
赵阿爷吸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进嘴里,嚼了嚼,笑呵呵道:“这是什么东西,倒是吃着有趣。”
芙宝正在教爹娘喝奶茶,小肚子挺着,右手将奶茶抱在胸口,左手拿着长长的吸管,使劲戳,小嘴巴紧紧地抿着,戳了三下,终于戳了进去,她递给阿娘,才有空回答阿爷:“阿爷,那是丸子呀,奶茶小丸子。”
刚教会爹娘喝奶茶,芙宝一转身,就看到麦穗、铁牛他们站在身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芙宝,满脸渴望。
“好了,到你们了。”芙宝拍拍小手,她很兴奋。
首先递给麦穗:“麦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铁牛叫道:“芙宝,我也是你的好朋友,以后我只和你玩。”
芙宝小大人一样地叮嘱他:“我不喜欢和你一起玩,你以前扯我的小辫子,还有哦,你喜欢在地上打滚,可埋汰了,铁牛哥哥,你以后可别这样了。”说着将东西递给了他。
铁牛赶紧保证:“芙宝,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以后听你的话。”
赵谷满闻言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些眼力见儿的。
等众人都吃喝上了之后,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吸着奶茶,啃着炸鸡,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吃食。
炸鸡一口咬下去,油香四溢,奶茶香浓顺滑,连骨头渣子都不放过,牙口好的直接嚼吧嚼吧就吞了下去,嚼不动的将鸡骨头嗦了又嗦。
纸盒子和奶茶杯子都没舍得扔,都留了下来。
小娃娃们又恢复了精神,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挂满兴奋,扯着嗓子嗷嗷叫唤,绕着芙宝转着圈跑:“芙宝,你是小神仙吗?”
“芙宝肯定是小仙女。”
“芙宝,那个奶茶好好喝呀。”
“炸鸡也好好吃。”
一群小孩子像一群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不远处的草丛里,趴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吸吸鼻子:“他们在吃肉。”
“可拉倒吧,还吃肉?你没看他们那瘦巴巴的样子,哪有肉吃?啃自个儿的肉都啃不下来。”另外一个人道。
“绝对是肉,我闻到味道了。”
“我看你是想吃肉想疯了。”
“天天一碗野菜糊糊,我都吃烧心了。”左边的汉子按了按有些发胀的胃:“这伙人不少,青壮年也多,老大真要和他们干仗。”
右边的汉子扯出嘴巴的一根狗尾巴草,朝地上呸了一口:“不抢咋整?咱咱们土匪家也没有余粮了,那水解渴也不管肚饱啊。”
说着,又用手指了指前面那群人:“看到没,女人和小娃也多,小娃嘛……”他砸了砸嘴,吸溜了一下口水:“数数人数,咱们就回去告诉老大。”
“一、二……”两人数了半天。
左边的道:“一共一百五十二人。”
“滚蛋,一共一百三十人。”右边的那人踢了左边的一脚。
“不可能,我不可能数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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