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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术后第九天，康复训练继续。

    陆时晏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再次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这一次的目标是70度。

    病床缓缓升起。眩晕感比昨天轻了一些，伤口处的拉扯感还在，但不再是那种撕裂般的疼痛。60度，65度，70度……

    “停。”陆时晏说。

    Lisa停下操作：“感觉怎么样？”

    “还行。比昨天好。”

    他转头看向温柠。温柠在记录表上写下：术后第九天，坐起至70度，坚持二十分钟。患者自述不适感减轻。

    她抬头，冲他笑了。那个笑容，比纽约的阳光还亮。

    训练结束后，温柠推着陆时晏的病床回到病房。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陆时晏看着窗外，忽然说：“温柠，我想吃栗子。”

    温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纽约没有云澜市的糖炒栗子。”

    “我知道。但我想吃。”他顿了顿，“想和你一起去A大后门那家店，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银杏叶落下来。”

    温柠的眼眶热了一下。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等你好了，我们天天去。吃到老板看见我们就跑。”

    陆时晏笑了。很淡的笑，但眼底有光。“好。”

    窗外的纽约在秋日里安静下来。远处中央公园的树梢染上金黄，哈德逊河上的渡轮拉响汽笛。这座城市很大，很喧嚣，但此刻，病房里只有两个人握着手，看同一片天空。

    “温柠。”陆时晏忽然说。

    “嗯？”

    “给我讲个故事吧。”

    温柠想了想：“什么故事？”

    “随便。你小时候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小时候，我妈每晚都会给我念睡前故事。最常念的是《小王子》。”

    “那你念给我听。”

    温柠笑了：“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是病人。”陆时晏理直气壮，“需要心理安慰。”

    她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清了清嗓子：

    “如果你驯服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病房很安静，只有她轻柔的声音和窗外隐约的城市背景音。陆时晏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温柠。”

    “嗯？”

    “你驯服我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念下去，但耳尖红了。

    窗外，纽约的午后阳光温柔地洒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凌晨三点，陆时晏被疼醒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深层的、绵延的钝痛，从脊椎深处蔓延到双腿，像有无数根针在缓慢地刺穿神经。

    他咬紧牙关，没出声。

    但温柠还是醒了——她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几乎和他同步睁开眼睛。

    “疼？”她立刻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

    “有点。”陆时晏不想让她担心，但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

    温柠打开床头灯，灯光调到最暗。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心率偏快，血压正常。

    “要叫护士吗？”

    “不用。”陆时晏握住她的手，“你陪我说话就好。”

    温柠在床边坐下，用毛巾擦掉他额头的汗。“想聊什么？”

    “聊……你小时候。”陆时晏说。

    温柠的手顿了顿。

    “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可是一场车祸打破了这一切。”

    陆时晏心脏一紧：“抱歉，我不该问……”

    “没关系。”温柠摇头，“已经过去很久了。”

    温柠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在昏暗的灯光里静静相拥。疼痛还在，但好像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因为有人分担，有人理解，有人愿意在凌晨三点的病房里，握紧你的手。

    “陆时晏。过来睡。”他往旁边挪了挪——其实只挪了一点点，因为根本动不了多少，“陪护床不舒服。”

    温柠犹豫：“会压到你……”

    “不会。”陆时晏坚持，“我想抱着你睡。”

    温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她小心地爬上病床，侧躺在他身边，避开他腰腹的伤口，轻轻环住他的肩膀。病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陆时晏用还能动的右手搂住她的腰。“睡吧。我在这儿。”

    温柠闭上眼睛。疼痛还在，但被拥抱的温度稀释了。他的心跳在耳边，规律而有力，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真实的样子——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在最狼狈的时刻，依然选择握紧彼此的手。

    术后第十天，阳光很好。

    陆时晏今天尝试了75度坐起，坚持了二十五分钟。进步很明显，但代价是——晚上疼得睡不着。温柠给他热了牛奶，加了点蜂蜜。看着他皱眉喝下去的样子，忍不住笑。

    “笑什么？”陆时晏瞪她。

    “笑你像个小孩子。怕苦还要硬喝。”

    “你喂的，毒药我都喝。”

    “油嘴滑舌。”温柠脸红，转身去洗杯子。

    等她回来时，陆时晏正拿着她的速写本翻看。

    “诶！不许看！”温柠想抢回来。

    但陆时晏已经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画的是今天他坐起来的样子。半靠在病床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旁边写着一行字：“他坐起来了。虽然只有75度，虽然只有二十五分钟，但那是光的方向。”

    陆时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温柠。过来。”

    温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陆时晏放下速写本，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地看着她。

    “谢谢你。又说谢谢。”温柠嘟囔，“都说多少次了。”

    “说多少次都不够。”陆时晏说，“温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过这四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不敢做这次手术。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想着明天要尝试80度。”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你是我生命里，最亮的那束光。”

    温柠的眼泪又掉下来。“陆时晏，你怎么老惹我哭。”

    “因为想看你为我哭的样子。”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这样我就知道，你有多爱我。”

    “傻子。”温柠扑进他怀里，小心避开他的伤口，“我爱你，很爱很爱。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好到能陪我走遍全世界，好到能和我一起变老。”

    陆时晏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好。我会好起来。然后陪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陪你画所有你想画的图，陪你……过完这一生。”

    窗外，纽约的夜空星辰闪烁。病房里，两个相拥的人，像两盏互相照亮的灯。

    黑暗还在，疼痛还在，远方的风暴还在。

    但只要有彼此在，就有光。就有希望。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人前不熟，人后热恋 第四十八章 有光就有希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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