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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殿

    “贱人！贱人！都去死，都去死啊！怎么还不死，嗯？”

    皇后苏婧掀翻小桌案，胡乱撕扯着地上的帛书。

    自打宫人传来消息，燕国那位女君还活着之后，苏婧异常愤怒。

    她雇佣的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

    还有不知哪位同道中人找来的弓箭手。

    这么多人围堵燕国来的孽障和小贱种。

    结果呢，他们死了，孽障和小贱种活得好好的。

    多少大男人啊，连一个姑娘和孩子都奈何不了。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皇后娘娘，那边传来消息。陛下，陛下……”宫人小心翼翼踏入殿内，支支吾吾，说话磕磕巴巴。

    “话都不会说了？”苏婧橫了她一眼，真是，让人听得心烦，“说！”

    “陛下亲自到盛安城外接谢婕妤和小殿下回宫。”宫人闭上眼睛，一股脑全说出来。

    “嘭！”竹简精准地击中宫人的额角。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宫人顾不上疼痛的伤口，跪地连连磕头。

    “滚！”苏婧吼道。

    殿内的其他宫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皇后娘娘这疯癫的模样，他们早已见怪不怪，在皇后没有喊人之前，他们是不会上前讨打讨骂的。

    “都给我滚！”苏婧按着太阳穴道。

    宫人低头揣手，纷纷离开。

    “云姑。”苏婧低声喊人。

    幽暗的殿内，一个佝偻的宫女自阴暗的墙角走出来。

    “皇后，妾在。”

    苏婧猛地站起来，心慌地问道：“上次那件事，会不会被发现？”

    “皇后放心，妾已差人把那车夫的尸体处理一遍了。保证他们查不出什么，即使查到了，也和您没有丝毫关系。”宫女声音沙哑，埋着头说。

    “那就好，那就好。”苏婧后退两步，无力地坐下，“另一伙人，可查出什么来头？”她追问道。

    无论那伙人想杀的是姬令卿还是姬元珽，她都可以和对方合作。

    苏婧想知道，那个潜在的同盟，到底是谁。

    “周美人。”云姑回道。

    苏婧一下就坐直身体，问道，“此事当真？”

    云姑点头：“她想杀的是四皇子。”

    “这个贱人？”苏婧笑了，“她从前不是最会装柔弱吗？怎么不装了？”

    “云姑，去查周美人，她不对劲。”周美人在宫中忍让多年，怎会突然动手，谋害皇子？苏婧不相信她无缘无故选择出手。查清楚，才知道，能不能合作。

    “是。”

    “等等，陛下和谢婕妤查到了吗？”

    云姑顿了顿，回答：“查到了。”

    “周美人这个蠢货。”苏婧骂道。这下好了，合作不成了。

    转头，她勾起唇角，语气变得轻松：“云姑，苍梧山遇刺一事和我们无关。是周美人，她要谋害皇子。”

    “是。”云姑佝偻的背更弯了。

    苏婧挥挥手，让她下去。

    ——

    深夜。

    月光透过窗棂映照在少女莹白的手臂上。

    惨白的纱布在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更显床上之人清冷易碎。

    燕太后披着外袍，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

    借着月光，她细细看着姬令卿的面容。

    林盛华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姬令卿的脸庞，从额头到眼角，到下巴。

    恍惚间，林盛华好似看到了十二年前那个软糯糯的小姑娘。

    十五年前，她跟着儿子去往封地。

    三年来，姬晏一直不娶妻。

    直到十二年前，他把一个毁了容貌的姑娘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团子带到林盛华面前，说这是他的妻儿。

    林盛华当然不信，姬晏不是无媒苟合的人。她心怀疑虑，每每想要询问真假，都被姬晏挡了回去，母子二人不欢而散。

    随后，姬晏很快立那位姑娘做了燕国的王后。

    林盛华没有阻止，她也阻止不了她的儿子。

    她看得出来，儿子是真心爱重那姑娘。

    幸而，这姑娘秉性极好，性资敏慧。

    林盛华不再过问他们夫妻的事情，过起了含饴弄孙的日子。

    软糯糯的小团子一口一个“祖母”叫的林盛华心都化了。

    这一晃，十二年光阴如流水逝去，小团子长大了。

    林盛华心口堵，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是天子的女儿。

    偏偏是天子的女儿。

    她抢不过。

    燕太后的脸上一片冰凉，眼角，泪光闪烁。

    “祖母。”迷蒙中，姬令卿好似看到燕太后的身影，她轻唤一声，将燕太后的手抱在怀里，重新阖上双目。

    “祖母在。”林盛华拍拍她的背，柔声道。

    ————

    朝阳殿

    月下，案前。

    向来励精图治的帝王没有批阅奏章，反倒是对着一幅画，静静地坐着。

    画上是一明艳大气，明眸皓齿的女子。

    细看，姬令卿与她十分相像。

    “阿鸾，你的心真狠。”姬晟摩挲着画上女子的眼睛，低语道。

    他素来无波的眼中溢满悔恨与痛楚。

    当年，姬晟登基，迫于苏家的压力，立苏婧为后。

    萧鸾当机立断，与他和离。

    他们的女儿当初才一岁，名叫姬元珑。

    萧鸾断得决绝。她对姬晟刀剑相向，带着姬元珑离开盛安。

    姬晟派出去好多人，终于找到她们母女。

    他不敢打扰她们，只偷偷地望着，悄悄与小团子说话、玩耍。

    他给苏婧下了慢性毒药，想等萧鸾回来，给她腾位。

    姬晟等着，盼着，盼着萧鸾回心转意的一天。

    这一天他终究没等到。

    在一个寻常的春日里，他等到了她们的死讯。

    姬晟不信，亲自去找，看到的却是烧焦的尸骸。

    不久，下毒的事情败露。

    姬晟陷入巨大的危机……

    最终，他还是皇帝，他的妻儿死了，苏婧没死成。

    “哈哈哈哈……”姬晟笑了，笑着笑着，缓缓流出一行清泪。

    “你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宁愿躲在寒苦的燕地，也不愿回到生你养你的盛安？”姬晟捶胸顿足，“你恨我至此，恨我至此啊……”

    一想到后来萧鸾和姬晏在燕地琴瑟和鸣，姬晟便觉心如刀绞。

    良久，疯劲儿过了。

    姬晟趴在桌案上，脸贴着画，慢慢闭上眼睛，喃喃道：“阿鸾，没用的，你躲那么远，没用的。你瞧，我找到我们的小阿珑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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