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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太后本想伙同燕王旧部上书给皇帝，逼迫他立姬令卿为燕王。

    信鸽还未飞出燕王邸。

    姬令卿派人将信件拦了下来。

    天寒地冻，这只信鸽飞不到燕地。

    它也飞不出这盛安城。

    姬令卿负手伫立窗边，寒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眺望着宣宫的飞檐。

    “翁主。”木心双手奉上帛书。

    姬令卿转身，语气平静道：“下去吧。”

    木心给左右的婢女递了个眼色，将房内的所有当值的人全带了出去。

    姬令卿打开帛书，一个个褐红的字映入眼中。

    这封信是鲜血所铸。

    帛书下方，是燕王和燕太后的金印。

    帛书乃燕太后所写。

    信中，她言辞恳切，请燕地几位燕王的心腹、重臣能联名上书陛下，让姬令卿能以女子之身承袭其父之位。

    褐红的字在姬令卿的眼中逐渐变得模糊，她看着，看着，笑了。

    祖母骗人，往日她总说自己无才，可这封信里，却是情辞并茂。

    眼泪垂落，凌冽的寒风吹歪一串泪珠。

    姬令卿折好帛书，眼睛紧紧阖上，再睁眼，她眼中一片清明。

    这封信不能传出去。若是被有心之人拦截，递到姬晟手中，她和燕太后怕是要横着出盛安城。

    不，都不用有心之人进言挑拨，帝王的猜忌与发难足够她和燕太后，甚至是燕地的臣子们喝一壶了。

    帝王多疑，姬晟，哼……佼佼者。

    姬令卿摩挲着帛书，忽地攥紧。

    ……

    袭爵之事毫无进展，朝堂、宫中静悄悄的。

    燕太后日日看着姬令卿上药，焦心地等待燕地传消息。

    消息肯定是等不到了，姬令卿的脸倒是好了，肿已经消退，光洁如初。

    不久，宫中给燕王邸传来消息，太皇太后欲携宫中女眷和孩子前往苍梧山观赏雾凇。

    燕太后和燕翁主也在受邀之列。

    林盛华等回信等得茶不思饭不想，姬令卿劝道：“祖母，去看看吧。反正也急不得。”少女拉起老妇的手，轻微地晃一晃，“说起来，孙儿还未见过这里的雾凇呢，也不知和北国的相比，如何？”

    燕太后无奈笑道：“你个贪玩的，好，好，依你，我们同去看看。”她点点姬令卿的额头。

    翌日，燕太后和姬令卿坐上马车，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踏上苍梧山之旅。

    从山的西谷入，又花了大半日的光景，众人抵达目的地。

    此处，靠近山巅，多个气派的院落比邻而居。

    “阿卿，随祖母来。”燕太后拉着姬令卿朝其中一个院子走去。

    姬令卿不着痕迹地四处张望，两个不起眼的宫人还在往上走，四周，也无人制止他们。

    再往上，就是苍梧之巅。

    天子也来了？

    除了天子，还有谁的住处能建在那里？

    姬令卿掩住眼中的光芒，跟上燕太后。

    大半日都在道上赶路，燕太后累得很，本欲歇下，一个小黄门在院外高声地说：“燕太后，翁主，太皇太后邀两位一聚。”

    林盛华听闻，脑袋发胀。

    太皇太后，呵，她老人家可不好相处。

    她当年还是林夫人的时候，可没少受这人的磋磨。

    当今皇太后当年同样也受到过她的刁难。

    那个时候，太皇太后比现在年轻，是掌管后宫的皇太后。

    林盛华听到是她有请，心底略微发怵。

    不行，这样让阿卿害怕了，可怎么好？

    燕太后深吸一口气，走在姬令卿的前方，往太皇太后的院落走，她越抵触，面上却是一派从从容容。

    “燕太后，燕翁主到。”俊秀的小黄门扬声道。

    “请进来。”一道威严的女声传来。

    走进屋内。

    暖气铺面而至。

    青铜树灯照得屋内亮堂堂的，鎏金的器皿反射耀眼夺目的光。

    沉香袅袅，姬令卿怀疑屋内的几个宫人都要被这香熏入味了。

    “参见太皇太后。”

    燕太后和姬令卿贵跪在银发老妇面前，淡声道。

    静，只有呼吸声。

    老东西故意晾着她们呢。

    林盛华撇撇嘴，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良久，上首的老妇人惊诧道：“快起来，快起来，怎得还跪着？”

    “母后不唤，儿臣不敢。”燕太后道。

    太皇太后转笑，“哀家老了，记性不好。”言语间，带着些自嘲。

    林盛华暗自翻了个白眼：是，你是老了，你不是瞎了。这么大两个人在你面前，你看不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瞎了呢。

    她当年同燕王赶赴燕地，有一大半是太皇太后逼的。

    “退下。”太皇太后谴退房中众仆从。

    房内瞬间只剩三人。

    银发老妇人从软榻上直起身，语气慵懒：“哀家今日唤你们来，可知为何？”

    “回太皇太后，儿臣不知。”

    “你呢？你可知？”太皇太后掠过燕太后，直勾勾地看着姬令卿的脸，问道。

    像，确实是像啊。

    这孩子，五官结合了她父母两人的长相，既有其母亲的秀艳又兼备其父亲的矜贵淡然。

    其神韵，与姬晟不说十成相像，也有七成。

    倘若这样与皇帝站在一起，谁敢说，他们不是亲父女？

    只一眼，太皇太后下定决心，这个孩子，要杀！

    姬令卿：“禀太皇太后，阿卿不知。”

    “哈哈哈……”太皇太后笑了。

    “林姬，女子为王，没有先例。”太皇太后语气陡然转冷，对燕太后道。

    房内的炭火烧得太旺，燕太后很热，汗自额角冒出，背后也浮出一层细汗。

    好啊，这是施压的，想让她们自己放弃承袭爵位一事。

    燕太后咬牙，这，要怎么回？

    “禀太皇太后，根据宣律，为国捐躯，膝下仅有一子者，其爵位由其子继承，无论男女。”姬令卿不卑不亢，躬身回禀道。

    “哦？”银发老妇人眼神犀利，注视着姬令卿的瞳仁，隐隐带着威严。

    太皇太后浸染深宫多年，她的威压是历经磨难铸就的，要是常人，怕是早就跪下了。

    姬令卿不跪，她不想跪。

    “可开国以来，从未出现这种情况，你要大宣为你开创先例吗？”太皇太后逼近，语气轻蔑，“虽说，是能凭父亲的军功袭爵，可依予看，你不够，你父王的功绩，同样不值一提。”

    燕太后的攥紧拳头。

    此言一出，少女身躯一震，怒火充斥姬令卿的心腔。

    “昌帝病重，您代理朝政，不也是第一人吗？”姬令卿状若不解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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