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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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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不容被人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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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主是位三十岁左右、身形高挑,头发板寸,面容刚毅冷峻的男人,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过去,见是苏弥,手里的活瞬间停下,醇厚的声音带着烟嗓特有的微哑,“不是说下午过来?”

    苏弥露出笑颜,“昨晚睡了个好觉。你最近怎么样?忙吗?”

    男人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跟进来一道同样挺拔俊雅的身影上,锋锐的眉眼恰好与那双温润和煦的丹凤眼直直对上。

    两人相隔几米的距离,相互颔首示意了下。

    男人语气十分寡淡,“老样子。”

    苏弥侧开身子给两人介绍道,“这是明息,和我一起做古镇四季文创项目的合作摄影师。明老师,这位是我朋友,也是这家画材店的老板,阎卓。”

    话音落下那刻,明息看了眼苏弥,眸底掠过一抹暗芒和深意,但连给人琢磨思索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笑意掩盖,他伸出手,友好地招呼,“你好。”

    阎卓取下手套,轻轻回握,“你好。”

    收回手,店里忽然静了下来,苏弥注意到他脚边的两个箱子,“刚到的新货?”

    阎卓将手套丢到一边,“前两天到的,懒得整理。”

    苏弥揶揄问,“那今天怎么开始整理了?”

    阎卓朝货架抬了抬下巴,“空了,再不整理老头该拿着拖鞋来追我了。”

    苏弥笑出声,眼睛弯起,关切地问,“阎伯,身体可还好?”

    平日里总是萦绕在眉宇间的淡愁孤寂都好似在在这一刻消融了,那自在轻松的神态都变得生动明媚了几分,有六年前明息看到过的影子。

    他心底微微一滞,听到阎卓说,“嗯,老当益壮。”

    这声音落在耳畔里却有些模糊,听得不太真切。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其实很寻常的事情,原来世间不止他一人,有幸见过苏弥这般动人明媚的模样。

    此刻,他的心好似分裂成了两瓣,一瓣盼着世人都能瞧见她眼底的明媚与光亮,盼着她能永远自在开怀,盼着她眉眼间的笑都是纯粹坦荡,不带半分愁绪和孤寂。

    另一瓣被他独有的偏执和占有欲侵扰着。

    他不愿看到自己的稀世珍宝被人觊觎着。

    心口像是骤然被点燃一簇细小火星,顺着血管一路蔓延,悄无声息烧穿他的隐忍、克制和尽量维持下来的分寸与距离。

    毫无预兆的酸涩、浓烈又隐晦的嫉妒,突兀又澎湃的涌上来。

    他不禁想,何必绕这么大弯子,直接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身边,只让自己一个人看见就够了。

    可这些情绪只存在了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就被最后仅剩的理智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急。

    苏弥就像缓缓爬行的乌龟,谨慎又慢热,畏缩又柔软,他一旦急切,只会将她一步步推得更远。

    他找了她那么久,踏足过千山万水,好不容易才在这一隅找到她,他不允许自己出错放手。

    他们之间,踏出第一步的人只能是苏弥,只有她踏出了这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就会变得容易和顺利,他可以毫不迟疑、义无反顾的走向她。

    是阎卓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的,“你昨晚微信跟我说的那些画材,我已经给你整理出来了,颜料你自己挑。”

    明息回神,看见前台旁边放置的一口纸箱。

    苏弥上前认真翻看了下,确定自己昨晚列的画材单一样不少,她转身朝专门陈列颜料的柜子走去,一只骨骼分明又白皙的手忽然伸了过来,阻住她的脚步。

    苏弥的视线沿着他整条胳膊缓缓移到明息那张温和清隽的脸上,她目带疑惑,“怎么了?”

    明息点了点她肩膀上的帆布包,“包给我吧,背着不累?”

    她那帆布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看着是蛮有重量的。

    苏弥还是有些懵,余光里,那只骨相优越的手又往她眼皮子底下凑了凑,是个让她很难忽视的角度,她不自觉将目光焦点移到了他的手上。

    定了几秒,大脑还没做出反应,手已经把帆布包递过去了。

    明息从善如流接过来,很随意的将帆布包挂在相机包一边的肩膀上。

    苏弥眨了眨眼睛,里头有迷茫,却没多做纠结,说了声“谢谢”就走至柜子前认真挑选起颜料。

    常用的水彩和丙烯颜料挑选起来不费什么事,只需要对比了下颜色就好,阎卓等她挑完了才说起新到的货,“这是温莎牛顿新出的艺术家级管状水彩的限定色,和你用过的色调偏低饱和度灰调的荷尔拜因,显色更通透,粉质细腻,沉淀感弱,层次要更丰富一些,你应该会喜欢。”

    苏弥拿出色卡仔细比对了下,还用画笔试了下质感,如阎卓所说,她确实很喜欢。

    明息并不懂颜料,但他作为摄影师,对色感天生敏感,也能感受到这款水彩的柔和哑光会更高级更亮一些。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适时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水彩的质地应该很画冬景和雾景,通透感很强。”

    苏弥回头看他一眼,眼尾上挑,是个愉悦的弧度,“嗯,我也这么觉得。”

    选定好水彩和颜料,阎卓一边开单子,微哑的烟嗓里夹着惯有的冷淡问,“中午留下来吃饭?”

    这会时间十点刚过,离中午还早,但苏弥不确定他那相机维修要多长时间,她稍稍犹豫了下,委婉推拒,“下次吧,今天不太巧,明老师等会还要去摄影器材店修相机,时间有点赶。”

    阎卓抬头看了她一眼,余光又扫过立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他也没强求,随意点了下头,撕下单子塞进一旁的纸箱里。

    “我帮你送回去?”

    “不用,他开车了。”

    说着,苏弥就要弯腰去抱箱子,却被一双熟悉的手抢先,“重,我来。”

    她悬在空中的手顿了顿,随即自然收回,直起身望向阎卓,挥了挥手,“我走了,帮我和道叔问好,下次再来看望他。”

    阎卓点头,没有过多言语,目送她和那个男人离开了店门口。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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