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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息取景完毕走回来，看到她这尽量放松自己的小动作，脚下步子都加快了些，温声问，“家里有没有轻便适合带出来的凳子？”

    苏弥回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愣了一会才回答他的问题，“家里有个实木画凳，但有点重，带着挺累赘，来回折腾也麻烦。”

    这几年其实已经很久没在外头一画就是几个小时了，一是没那个耐心，二是没太多创作欲，三是“拖延症晚期”，每次出来画半个小时她就想打道回府了，所以，都没想过要去买一个方便外出写生的凳子。

    明息听言，也没再多说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条缎面的帕子，摊开铺在几米开外的石阶上，“过来坐一会儿歇歇吧。”

    苏弥注意到帕子右下方用金线绣了一个“X”的字母。

    应该是他名字里“息”的字母缩写。

    她微微迟疑，下意识婉拒，“不用，这石阶灰尘多，不好坐脏你的帕子。”

    明息轻笑一声，“无妨，不过一方帕子而已，回去洗干净就好了，坐着歇会吧，我等会还想去昨天去过的秋梧巷转转。”

    见他这样说，苏弥也不好再矫情推拒了，长久站立的双腿确实有些发麻，她便顺势走过去，坦然地坐在了帕子上，“谢谢。”

    明息笑着说了句“不用谢”，就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拿出几张叠放好，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肩头相挨，呼吸相闻。

    苏弥一顿，余光下意识扫过身旁石阶，思量着挪动的可能性，只是余下位置很狭小，她还坐着人家的帕子上，真要动了，估计会很尴尬。

    她尽量忽视这个细节，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都拍完了？”

    明息将相机递到她面前，“嗯，这个景点位置，拍得差不多了，你要看看吗？”

    苏弥自然伸出素手去接相机，指尖却意外覆在他的手指上，她微愣，一瞬间，细微的电流顺着血脉蔓延而上，整条胳膊因温热的触感而变得僵硬，心间轻轻一颤，这回是真有点尴尬了。

    她反应迅速，若无其事抬起手指，低头看相机里的照片。

    明息头往侧后方微仰，占着身高的优势垂眸看她睫毛投下来的阴影，双手随意搁在膝盖上，捏了捏刚刚被她触碰过的中指，“画得还顺利吗？”

    “顺利，整体线稿已经定型了，回去后，只需要调和颜料，铺染明暗色彩，慢慢细化就好了。”

    苏弥头都没抬，一边看照片，一边回道。

    明息没再打扰她，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满足。

    一张张透着晚秋氛围感的照片从她眼底划过去，在屏幕上又跳出一张照片时，她指尖的动作忽然顿住。

    是她低头画画的侧影，阳光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她的发顶，镜框上，周遭金黄的梧桐落叶、黛色的屋檐、灰败的老墙，都成了柔和的底色，和她自成一方世界。

    心口猛地一撞，她记得六年前在富士山下他也拍过一张这样的照片。

    秋与冬，两个不同底色的季节，相遇和重逢却都同样猝不及防。

    苏弥握着相机的指尖泛出浅白，眼眶不由有些发涩，她怔怔地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半天没回过神，呼吸都放得极为轻缓，脑子里的思绪却有些混沌。

    明息见她久久不动，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挑，倾身凑近了些，看清屏幕上的照片，他没有丝毫闪躲和偷拍被抓包的尴尬，眼底反倒闪过一丝了然的情绪。

    果然！

    刚刚把相机递过去时，确实没想起这张照片来，但被她看到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苏弥自然也感知到他忽然的靠近，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清雅好闻的雪松木香，颜色有些淡的唇来回抿了抿。

    正犹豫着要怎么问这张照片才不会让自己显得太过于自作多情，也不会让场面变得太尴尬，明息平静温和的声音却率先响起，“你站在那画画的地方，光影很好，很适合入镜。”

    算是一个比较合理又寻常，还让人挑不出错的答案。

    归根结底，是出于职业病的习惯。

    他也没有半分逾矩，坦荡得让她心底生出来的紧张和动容像个小家子气的傻瓜。

    她快速敛去眼底的难堪和波澜，故作镇定地将视线从照片上移开，将相机还给他，抬眸“嗯”了声，“今天天气好，光感确实不错，能给你省去P图上的很多麻烦吧？”

    明息轻笑一声，接过相机看了眼照片，点头说，“嗯，这张原图就很好看，滤镜都不用换。当然，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拍了你，很抱歉，你要是觉得冒犯，我可以删掉。”

    苏弥某一根神经又被记忆重重拉扯了下，似有隐秘的痛感漂浮在脑海里。

    后面那番话，六年前他也说过类似的，当初他们是因为那张照片而相识结缘。

    他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地，她也不好再矫情，“不用删，这照片拍得很好，我很喜欢，你晚点从电脑导出来后能发我一份吗？”

    明息欣然应下，“当然。”

    肩颈至双腿的疲惫感消散大半，苏弥觉得坐着的帕子传来阵阵灼烫感，两个肩膀挨在一起的触感也不容她继续忽视，便率先问，“日头快下去了，走吗？”

    明息没再打算停留，“走吧。”

    两人一同起身，苏弥低头看着被自己坐过、沾了些许尘土的帕子，弯腰拾起，抬眸说，“帕子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

    明息也顺手卷起石阶上的纸巾，拢成团塞进相机包，闻言笑了下，“没事，脏了直接扔掉吧。”

    苏弥觉得这样不礼貌，没接话，把帕子叠好，过去收画具和画布。

    等收拾妥当，明息又从她手里把略重的画架接了过去，苏弥这回没拒绝，道了谢，两人顺着石板路往秋梧巷走去。

    相比朝容巷的冷清幽深，秋梧巷热闹鲜活得多，这里不仅有各色小吃，还有饰品和服装店，沿途有不少说笑闲谈的游客。

    明息目光落在前方一家饮品铺子，木质的门面被岁月熏得发黑，门口挂着两串褪色的红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摇晃。

    “一个下午了，有些渴了，你呢？买点喝的？”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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