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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点到为止，再问下去涉及隐私，她轻“嗯”一声便收回了视线。

    她想，在万千人海中，他们都能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古镇重逢，现在只是住个对门，确实不足为奇……吧。

    比起镇子中心的那几条巷子，归沉巷确实要僻静许多，挺符合明息沉敛不喜喧闹的性子。

    小院干净，墙边攀着枯藤，中央有一棵老桂树。

    一进堂屋，明息不觉被正墙悬挂的一幅画吸引，画布铺开，是整座古镇的白墙黛瓦、河湾巷弄、远山薄雾，笔触温润大气，烟火气裹着旧时光的温柔，耐看得紧。

    “这是锦浮古镇的全景？”他问。

    苏弥抬头看了一眼，“是我外婆十几年前画的。”

    回来时，宅子的大门上了锁，证明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明息没多问，只评价了一句，“很有气韵。”

    “你……先坐会？”苏弥迟疑着开口，她没什么招待客人的经验。

    尤其对方是明息。

    但好在丛姗深谙待客之道，她已经端着热茶过来了，稳稳接住了这个略微尴尬的场面，笑着说，“明老师喝茶。马上就要到饭点了，明老师要是不介意，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明息没有直接应下，眼神转而擦过苏弥，温声询问，“方便吗？”

    苏弥微怔，看着丛姗清澈诚恳的眼神，无语凝噎。

    苏弥在心里思量着，快到饭点留合作搭档一块吃个饭，很合情合理。

    没毛病。

    她干脆对丛姗说，“那就多准备几个菜吧。”

    丛姗应下就钻进厨房准备晚饭。

    客厅里陡然静下来，空气里原本轻松的氛围在他们的沉默中渐渐凝固，再次化为实质的尴尬。

    明息端起茶杯小啜一口，随意挑起，“这里就你和助理一起住？”

    茶杯冒出的热气氤氲在苏弥的眉眼间，脸上过于病态的白皙都好似有所融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住。她家就在镇上，日常过来帮我打理生活。”

    移开目光时，明息注意到餐厅那边立着一座复古木质酒柜，样式老旧不失雅致。

    他放下茶盏走过去打量，“这些酒都是你收藏的？”

    苏弥身形一僵，似乎是想起了和酒相关又不太好的回忆，抬手摸了下略热的耳朵，脸上浮现窘态，起身跟过去。

    见他神色泰然自若，耳垂上的热意淡了几分，声音冷静平缓，“上面三层是我外婆早年收藏的珍品，下面的是我慢慢添置的，都是比较常见的，还有几款古镇的特色酒。”

    “平时常喝？”

    “偶尔睡前小酌，助眠。”

    玻璃柜门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明息修长的指尖轻刮门边，“你经常失眠？”

    苏弥眨眨眼，撒了个谎，“还好，创作瓶颈的时候会。”

    明息轻点其中一只墨青瓷瓶，瓶身上面挂着“梨花白”的木牌，“这酒好像挺出名的，口感怎么样？”

    “度数不高，口感比较清甜柔和……等会吃饭你可以尝尝。”

    明息应得轻快，“好。”

    苏弥侧头不期然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又偏过头，转移话题，“画室在二楼，上去看吧。”

    明息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回到沙发拿上自己的相机包。

    两人拾级而上。

    二楼格局简单，过道干净，一侧是画室，一侧是画室。

    推开门，满室松节油与颜料的淡香扑面而来，两面木窗透光，晚霞斜斜折射进来，光线柔和，画架、画布、调色盘、笔具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墙下立着许多幅风景和静物的画作，色调安静柔和，带着淡淡的疏离。

    亦如苏弥这个人一样。

    明息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那幅蒙了层薄尘的半成品上，没有装裱，也不像其余画作那么妥帖保护，只是孤零零的立在那，明显被刻意搁置多年。

    画布上，雪山轮廓朦胧，云雾轻笼，是六年前她初次出现在他镜头下时正在写生的富士山雪景，一半留白，空空荡荡，一笔未添。

    仿佛和时间一块定格在六年前。

    明息脚步顿住，不动声色地敛敛眸光，“这幅画……怎么没画完？”

    苏弥神色怔忡，她也是走进画室才想起这幅被她故意遗忘的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指尖下意识收紧。

    这幅画存在六年，陪伴她六年。

    三年前决定回国定居时，她也没忘带上它，可迟迟没能下笔将这幅画画完，脑海里对于那趟日本行的场景在随着时间、药物的作用下，越来越淡化，所有色彩也成了冷灰调。

    可不知为何，明息的忽然出现，不仅让冷灰调的记忆恢复成五彩缤纷，连带着他原本模糊的样貌，也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她滞缓的世界，被人按下了倒带。

    她舔舐了下有些干的唇瓣，垂下眼睑，掩去眸底深处的复杂，找了个听着并不走心的借口，“忘了。”

    大概是这俩字敷衍得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又补充了一句，“当时一时兴起，那股劲过了，画面就模糊了，后面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明息沉默，似是在咂摸她这句话的深意，回头找到她的眼睛，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一时兴起？哦，所以随手扔得那么痛快。”    目标编号035

    其他类型小说之几度冬雪 004：一时兴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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