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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谷伏杀惨败的消息，像一场烧疯了的野火，一路烧回南诏王都。

    百姓先是震惊，随即哗然，再到怒不可遏。

    谁都明白了：诺里不是要惩奸除恶，他是要灭口。周衍知道的太多，多到只要开口，就能把君王多年的猜忌、算计、默许、纵容，全抖在太阳底下。

    温柔押着囚车，从黑石谷缓缓南下的这一路，每过一城一池，百姓都自发涌上街头，围堵观看。有人扔菜叶，有人唾骂，有人捧着香案为温柔祈福，哭着喊：

    “元帅受委屈了！”“温家三代忠良，不能就这么被冤死！”“昏君包庇奸臣，天理难容！”

    民声鼎沸，如山如海。

    温柔一身银甲，始终沉默，不发一言，不表一态。她不煽动，不指责，不喊冤，只安安静静，把周衍押向王都。她越是沉静，百姓越是心疼，民心越是倒向她。

    消息传入王宫时，诺里正在御花园赏梅，听完内侍颤声禀报，他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石凳上。

    “废物……全是废物……”他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三千禁军，埋伏黑石谷，居然连一个周衍都杀不掉，还被温柔反打一局……朕的脸，朕的江山……”

    太后站在廊下，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轻轻叹了一声：

    “陛下，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民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

    诺里猛地抬头，眼中又惊又怒，又怕：“母后，那朕该怎么办？朕是君王，朕不能认错！”

    “你可以不认错，但你不能不认事。”太后声音冷了几分，“校场公审，如期举行。周衍说什么，你拦不住；百姓信什么，你更拦不住。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高台上，听。听天下人，怎么评说你这个君王。”

    诺里浑身一颤，说不出一句话。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他不是在审周衍，是天下在审他。

    三日后，南诏王都，校场。

    天还未亮，百姓已从四面八方涌来，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士兵拦都拦不住，人声鼎沸，呼声震天。

    “还温家清白！”“公审奸臣！”“元帅威武！”

    阳光升起时，高台之上，龙椅安放。诺里一身龙袍，面色僵硬地坐上主位。太后垂帘在侧，神色肃穆。

    温柔一身银甲，腰悬长枪，立于高台左侧，身姿挺拔，目光平静，不卑不亢。下方，囚车缓缓推入，周衍被铁链锁着，拖到校场中央，按跪在地。

    三军将士列阵四周，甲光向日，气氛肃杀到极致。

    时辰一到，司仪高声唱喝：

    “公审——开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主审官是朝中为数不多还敢说话的老臣，他手持惊堂木，一拍桌案，声震校场：

    “周衍！你可知罪！”

    周衍抬头，扫过高台上脸色发白的诺里，再看向四周怒目而视的百姓，忽然狂笑起来，笑得癫狂，笑得凄厉：

    “罪？我何罪之有！我所做的一切，哪一件不是陛下默许！哪一件不是为了君王稳固！”

    一语惊起千层浪！

    全场哗然！

    诺里在高台上猛地一拍扶手：“放肆！胡说八道！朕何时默许你刺杀大将！”

    “陛下到现在还想撇得一干二净？”周衍仰头，眼神怨毒，字字如刀，“好！那我就一件一件，给天下人说清楚！”

    他喘着粗气，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第一，软禁温柔祖母夏之，是陛下的意思！美其名曰‘荣养’，实则人质，逼温柔不敢反、不敢乱、不敢不听命！”

    百姓哗然，怒骂声四起。

    “第二，克扣云安粮草，断温柔援军，是陛下的密令！他怕温柔功高震主，怕温家再起，要活活困死她在边境！”

    三军将士脸色剧变，许多当年随温青征战的老兵，当场红了眼。

    “第三，黑石谷设伏，杀我灭口，也是陛下的旨意！他怕我把他的龌龊事全说出来，便要我死无对证！陛下！你利用我、纵容我、最后抛弃我，你才是南诏最大的奸臣！你才是负尽忠良的昏君！”

    周衍越说越疯，越说越狠，把诺里这些年阴暗、猜忌、凉薄，一丝不挂地扒在万民面前。

    诺里在高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周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你……你血口喷人……朕……朕没有……”

    可他越是慌乱，百姓越是不信。

    “昏君！”“凉薄寡恩！”“委屈温家！委屈元帅！”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校场。

    太后在帘后轻轻闭上眼，一声长叹。大势已去。

    温柔始终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没有落泪，没有愤怒。直到周衍骂完，全场稍静，她才缓缓上前一步。

    阳光落在她银甲之上，清冷而威严。

    她抬眸，目光先看向万民，再看向高台上的诺里，声音清亮、平静、却字字千钧：

    “周衍所述，句句属实。但今日，我不审君王，我只审奸臣。”

    她顿了顿，声音传遍四方：

    “周衍，你勾结北雄乱党，刺杀守边大将，构陷忠良，祸乱朝纲，罪证确凿，铁证如山。你所为，虽有君王默许，但行恶者是你，下手者是你，为虎作伥者，还是你。”

    温柔抬枪，直指周衍：

    “你认罪，还是不认罪？”

    周衍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恨，有怕，有不甘，最终颓然低头，声音嘶哑：

    “……我认。”

    一字落下，尘埃落定。

    主审官高声宣判：

    “周衍，犯上作乱，构陷忠良，通敌弑将，罪大恶极！判——腰斩于市，抄家灭族，以谢天下，以慰忠魂！”

    “好！！！”

    万民欢呼，声震云霄。

    老兵们热泪盈眶，对着温柔跪拜在地，放声大哭：

    “元帅！温家冤屈，昭雪了！”

    温柔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沸腾的人海，望着一张张激动、欢喜、感激的脸，心中积压多年的沉重、委屈、寒心，在这一刻，终于轻轻落下。

    她微微躬身，对着三军，对着百姓，缓缓一礼。

    “温柔，代温家上下，谢天下万民公道。”

    百姓见状，齐齐跪拜，哭声喊声混在一起：

    “元帅威武！”“南诏不能没有元帅！”

    高台上，诺里坐在龙椅上，形同虚设。他看着万民跪拜温柔，看着自己被彻底冷落，看着自己的君王威严，碎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心腹，不只是一场算计。是人心。

    当日午后，周衍被押赴刑场，腰斩于市。百姓围观，拍手称快。

    而温柔，一战清奸，一朝雪冤，声望达到顶点。

    当晚，温府灯火通明。夏之拉着温柔的手，老泪纵横：“孩子，委屈你了……从今往后，再也不用怕了，再也不用忍了。”

    温柔抱着祖母，眼眶微红，轻轻点头。

    这一夜，王都无人入眠。有人欢喜，有人恐惧，有人观望，有人心死。

    远在永安城的白修竹，接到南诏传回的消息时，正在灯下看书。

    他看完密报，轻轻放下书卷，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嘴角微微一扬。

    “温柔，你做到了。温家清白，天下皆知。你想要的公道，我陪你拿到了。”

    影七躬身：“陛下，南诏民心已尽归温柔，诺里形同虚设，下一步……”

    白修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君临天下的笃定：

    “下一步，等。等南诏自己，换一片天。”

    夜色深沉，王都沸腾渐息，可暗流，才刚刚开始真正涌动。君弱臣强，民心向背，乱世棋局，已走到最关键的一步。    目标编号034

    其他类型小说之红刹罗的野第一女将军双帝 第二十一章 王都沸腾，万民待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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