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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喔——”天蒙蒙亮，但公鸡已经将脖子抻得笔直，嘹亮的鸡鸣穿透清晨的薄雾，在临山村中回荡。

    这里是巨鹿郡治下的一个小山村，没有什么特色，唯一的记忆点是它紧邻的一座山峰，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都会先洒在山顶，所以附近的人几个村子都叫这座山峰作破晓峰，这个村子则叫做临山村。

    季沉灵自从开始习武便习惯早起，主动担起挑水做饭的活，让没有习武的养父能多休息一会。但实际上，他的养父季初阳每天也会在阳光穿过云层之前醒来，他现在就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抽着水烟，静静地看着季沉灵烧火。

    “儿子，你是不是马上就十八了？”季初阳叩了叩烟管，将烟斗里的烟灰抖落，又捏上一把烟叶塞了进去。“好像明天就十八了。”季沉灵对此并不在意，生日和平时其实没什么区别，他笑了笑，“十八岁了啊，马上就是个大人了。”

    “武堂那边怎么说，乡试有机会吗？”季初阳对修行没什么了解，平日里也从来不过问季沉灵的修行进度，但是乡试在即，他还是没忍住。

    武堂便是学堂，但这里除了教人读书认字，还要教人习武，是朝廷统一设立，面向普通百姓的教育机构。毕竟现在这世道虽然平静，但偶尔也有妖魔匪患滋生，能习武而不习武，遇到危险便只能引颈受戮，逃都逃不掉。

    临山村又颇为偏僻，附近虽有武堂，但这武堂却要负责方圆数十里的好几个村子。

    山沟里的年轻人想要出去见见世面，最好的办法是先在武堂学习，然后参加乡试，取得由朝廷背书的武秀才身份，这样在外面混不下去好歹能请朝廷伸出援手，将人送还原籍。

    季沉灵对乡试并不担心，他拨弄了几下灶台中的柴火，随口说道：“前几天武堂进行了一次测试，我的成绩还不错，胡夫子说乡试应该没有问题。”

    季初阳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着吸了好几口水烟，结果用力过猛，把自己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季沉灵站起来，三两步走到季初阳身边，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口中不免埋怨几句：“还是少抽点烟吧，毕竟对身体不好。”

    季初阳“哼”了一声：“你老子不喝酒不看戏，就爱这一口烟。你少管！”

    “咔！”一声脆响从屋后传来。

    季沉灵看了眼灶台，每天早上的伙食其实相当简单，一锅粥，配上一点腊肉咸菜，腊肉直接煮在粥里，很是简单，看着点火候就行。

    季沉灵无奈道：“好好好，我不管你。你看着点锅里，我去看看是哪里的树枝断了，顺便摘点菜叶子回来。”季初阳摆摆手，“去吧去吧，这里有老子。”

    季家父子只是个普通的农户，但季初阳平时除了农活，也会给地主老爷办些杂事，所以收入也还不错。他们的屋子在村子的最外围，真正的山脚下，这个位置夜里水气有些重，于是季初阳花了大价钱大力气垒的石屋，又用黄土混合稻杆在外面敷了一层，屋子住起来也算冬暖夏凉。

    石屋说大不大，十丈长，三丈宽，隔出了三个房间，左右是父子俩的起居室，大门开在中间，作了堂屋。左边石屋旁边搭了个土屋，依然作隔断，留出屋前的小部分做了厨房，后边部分既是柴房，也是牲口棚，也是厕所。

    季家后面用木棍藤蔓作篱笆，围出了两片空地，一片与牲口棚相连，用来放养牲畜；另一片则是自家的菜地，种的菜都是一些长得快的应季蔬菜，用以日常食用。

    季沉灵来到屋后，一眼便看到有一截树枝正卡在菜地的篱笆上，将篱笆压得几乎倾倒。将树枝捡起，季沉灵随意打量了几眼，却突然发现有一部分树皮变成了淡淡的黑色，这引起了他的注意。

    “应该不是妖魔吧。”季沉灵手指轻轻刮了刮焦黑的树皮，探到鼻尖闻了闻，是炭灰的味道，没有妖气，却有某种带有压迫感的气息。

    这气息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矛盾的感觉让季沉灵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但他最终决定去问问武堂的胡夫子。

    季初阳手里端着粥，看季沉灵拿着一把树枝往外走，不由一愣，随即喊道：“菜叶子呢？”季沉灵摆摆手回道：“自己摘一下，我去找夫子！”

    季沉灵走得快，季初阳还要再喊，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只好作罢，回头灶里给留了点底火，自己一个人上桌吃了起来。

    武堂所在的村子叫临江村，两个村子相隔七八里路。

    刚开始修行时，季沉灵走完这段路需要一个多时辰，但他现在已经炼体结束，正在铸丹，这段路他半个时辰就已经回来了。

    修行共有七个境界，包括炼体在内，分为铸丹，蕴灵，脱胎，盘山，定星，问道。这位武堂的胡夫子修为不算低，他不但是乡村启蒙的老师，也兼职处理一些妖魔有关的事项，他的修为已经在蕴灵境了。

    “胡夫子，吃饭了吗？”季初阳端着空碗，有些慌乱，赶紧放下碗出门招呼夫子。

    “我吃过了，你不用管我，你吃你的。”没有与季初阳多做寒暄，季沉灵一马当先去了屋后，胡夫子跟在后面。

    “这树枝就是从那颗树上掉下来的。”季沉灵指了指。

    胡夫子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棵树就在屋子的正后方，若是倒下，恐怕会直接砸到季家的屋顶，不过更重要的是，这树枝上的痕迹并不止这一处。

    胡夫子一跃而起，踩在树枝上，灵识大概扫了一圈周围，发现了好几处这样的痕迹，他沉吟少许，落回地面，对季沉灵说道：“这树枝应该是有什么人从这边路过的时候踩断的，不过他不一定就走了。这些日子你们小心一点。”

    胡夫子见季沉灵还是皱着眉头，也只能拍拍他的肩，“总之有事发生的话你就来武堂找我，那人应该没有恶意，只是单纯路过。”季沉灵向着胡夫子微微鞠躬道谢，胡夫子点了点头，飘然离去。

    “查清楚怎么回事了没有？”季初阳端着碗走来，递给季沉灵，他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后面的树林，心中有了计较。季沉灵如实告知了他胡夫子的判断，还是有些忧心忡忡，“老爹你知道吗，那树枝里面都烧成炭了，如果那人落脚的地方是咱们屋顶，咱们这房子可就保不住了！”

    虽然是石头房屋，但是屋顶还是铺了一层稻草，按那树枝里的灵力强度推算，可能一瞬间就会把稻草点燃。

    “胡夫子都说没事了，别操那闲心。”季初阳心大，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他看了看时辰，顿觉不妙：“坏了，今天要去给黄老爷写字来着！”他一拍脑门，拔腿就走，走了一段，他突然回头喊道：“晚上我要是没回来，多半晚上就不回来了，你自己吃啊！”

    说来也怪，季初阳一个农夫，也没什么学问，偏偏写得一手好字，被附近的员外黄老爷看中，经常寻他邀字，小时候他每次写字回来都会给季沉灵带些好吃的，有时候是糖葫芦，有时候是鸡腿。

    季沉灵“哦”了一声，依旧慢吞吞地吃着粥，眼睛不时看向季初阳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一口气把粥全部喝掉。

    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家里的事，季沉灵锁好房门，转身从屋后进了山林。

    季沉灵不用再去武堂上课，因为武堂的重点培养对象是炼体境，而他已经结束了这个境界的修行。对于铸丹境的修行，胡夫子早已传授给他，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铸丹的契机。

    炼体能否作为一个境界其实还有些争论，因为就算不专门去练，修行者的体质也会逐渐被灵气改造，强化。但是对乡下人来说，先有个好身体才能在妖魔袭击下有机会活下来，而且强健的体魄干起活来也更加轻松。

    对大户人家来说，炼体除了磨砺精神意志之外并无太多用处，体魄他们完全可以吃出来，富含灵气的食材经过专门的厨师烹饪，不但美味，而且炼体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上许多。

    炼体境界的目标是打熬体魄，加强人体对灵气的感应，最终能够吸纳灵气入体，而这一步，天资高的人同样不需要，甚至有人生而铸丹，快上其他人一大截。

    至于铸丹境界，首先要引导灵气与血液同行。炼体境界不能留住的灵气，要靠铸丹来留。

    铸丹境界需要在血气同行的过程中，找到人体最能存留灵气的位置，开辟一个气穴。一般来说，这个位置会是小腹丹田，但也有人会有数个留存能力差不多的位置，这种人就可以拥有多个丹田，相应的，他们在铸丹境的修行会比较慢。

    季沉灵就是这样的人，他的一个气穴在心脏，一个气穴在小腹，这两个丹田他都开辟出来了。两个丹田带来的灵气储备，就是他武试的底气。胡夫子对铸丹境的讲解很细致，所以季沉灵铸丹时很是顺利。

    铸丹铸丹，铸是指熔炉，在气穴中开辟丹田熔炉，熔铸气血与灵气，而丹是指核心，气血灵气最终凝聚成一个具体的形象，称为神形。

    修行者需要找到最契合自身的“神形”，把祂重现在自己的丹田里，完成之后，这个神形就会驻留丹田，为修行者唤灵。

    唤灵，这个词有两个意思，一是指“神形”铸就之后，修行者的灵气吸纳速度会大幅提升，二是指“神形”会以丹田为基，逐渐生出灵性。

    胡夫子曾说，高境界的修行者能够召唤“神形”，对敌时就像有两个自己，实力倍增，令季沉灵很是向往。

    季沉灵在神形的选择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只因无论是器，还是兽，都不能真正触动他。

    他最近频繁进出山林，便是为了寻找适合自己的神形，找不到的话，或许就只能趁着乡试还有一段时间，到外面碰碰运气了。

    不过现在季沉灵有另一件事要做，砍树！没错，他现在打算把屋后的树砍掉一圈，以免哪天后面的树被人踩倒，弄得自己无家可归。    目标编号034

    玄幻魔法小说之龙剑荡魔录 第一章 山村武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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