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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雪依旧在下。

    宁弦音端着鸡汤，走向江砚的院子。

    刚到门口，就听到屋内传出极其暧昧的笑声。

    “阿砚，你那个保守的小娇妻想必到现在都没让你碰过吧，我可比她有趣得多。”

    江砚极尽忍耐，挥手推开她：“这是在侯府内，你安分些。”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童养媳，离了侯府能去哪儿？你怕她作甚？”

    李可染伸出青葱般的手指，挑起他下颚，眉眼如丝望进他眼中：“京中贵女个个都那么乏味，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你那小娇妻与旁人也没什么不同，你竟为了她差点送我去客栈。”她话里满是幽怨。

    江砚拂开她的手，整个人绷紧，生怕被人发现：“你对我有恩，我也已经让你留在府内，你还想怎样？”

    ‘叭。’

    汤碗落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夜色里格外响亮，震得屋内衣衫不整的两人急忙分开。

    房门打开，冷风直灌入房中，江砚看转过头，满脸惊恐。

    “音音，你怎会来此！”

    他赶紧拢好衣服，惊慌失措向她跑来，差点被桌角绊倒。

    “看样子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她漠然转身，任由鸡汤凝成寒冰。

    “音音，你听我解释。”江砚慌了，下意识追出去。

    “阿砚！”李可染大喝，抬手拉住他：“闺阁女子只能依靠夫家生活，她不敢对你怎样，你现在去岂不是找气？”

    江砚反手甩开她，只留下一句怒骂：“你别忘了之前说的话！我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

    李可染被这力道甩得直砸向木桌，她忙扶住桌面，这才站稳身子。

    再回头时，江砚早没了身影。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不甘，论才学和性情，她哪点比宁弦音差？她就不信争不过一个后宅无知女子。

    宁弦音跑回自己院子时，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气的。

    她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小姐！”花婵迎上来，给她披上斗篷：“您的脸怎么冻成这样？如今正值隆冬，您何必亲自去厨房炖汤？让下人去做就是。”

    “奴婢去为您熬姜汤。”

    她抽抽鼻子，拉住花婵：“天色已晚，不用忙活了，你早些去休息吧。”

    花婵是她在街边救下的丫鬟，也是唯一一个把她当主子的人，她们同病相怜，互相信任，关系比任何院里的主仆都好。

    她走进屋子，暖意瞬间将她包围，那冻僵的手指也稍稍回暖一些。

    门外，响起踩着积雪的脚步声，接着是江砚的苦求：“音音，你打开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花婵斟好两杯茶，自觉退出房内。

    她家小姐是世子的童养媳，这个身份半奴半主，断没有把世子拒之门外吹风雪的道理。

    等房门一打开，江砚几乎是冲进来的。

    “音音。”

    他心底泛起一丝得意。

    音音心里还是有他的，若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开了门。

    她这般爱他，这是专门等着给他台阶下呢。

    想到此，他总算淡定不少，深吸口气，放软了声音。

    “音音，我与李可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勾引我，我并未对她做什么。”

    “江砚。”她语气像是结了一层冰霜：“若不是被我撞破，你是不是就与她同房了？”

    “你告诉我，你们在边关当真什么都没发生吗？”

    他心头一颤，她从来没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喊过他全名。

    他眼神闪了闪，莫名的有些心虚。

    她眸光一沉，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音音，我只把她当恩人，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次是她故意引诱，并非我所愿。”

    “江砚，我们退婚吧。”她不想再追究这些没意义的质问，总归他不会承认。

    江砚眉头一拧，脱口而出：“你说什么？你是侯府买来的童养媳，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休想退婚！”

    她心里突地一抽，难怪他这般有恃无恐，原来他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必须嫁给他。

    许是意识到刚刚的话过于伤人，他面上柔和几分：“音音，这七年来，我们相处甚好，你怎可因莫须有的怀疑，就与我退婚？”

    他说得十分无辜，衬得她像是无理趣闹一样。

    她忍了他整整七年，他居然觉得相处甚好。

    这七年里，她事事顺着他，从不质疑他，从不让他难堪。

    所以他就以为，她本该伺候他一辈子？

    他过久了顺心的日子，以至于忘了她是未来的世子夫人，她只是在他面前显得比较温良而已。

    “这婚你若不退，我就去找侯爷商议。”

    他沉下脸色：“音音，你何时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我们的婚事，全京城都知道，除了我，你觉得谁敢娶你？”

    他言辞犀利，眼中再无往日的半点情谊。

    她从入府的那一刻便注定要嫁给他，现在闹退婚无非是仗着他对她的喜欢使小性子。

    宁弦音怔怔看着江砚，相处数年，她竟从未看清过他。

    他为了李可染，生平第一次这般苛责她，说出的话更是句句带刺。

    原来当她不再温顺，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真是讽刺，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谁知他竟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本性。

    “江砚，你这般看轻我，纵使没人娶我，我也不愿嫁你。”

    屋中的地龙燃尽最后一丝火星，她对他的情也该熄灭了。

    他脸色瞬间转为暴怒：“宁弦音！是不是平时我太纵着你，才让你长出利爪，敢三番五次提退婚。”

    “所以，你从不把我的话当真对吗？”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当作耳旁风，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好，你既然要闹，那就闹，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果真是他惯出来的臭脾气，待他冷她两天，她就会明白与他置气，受苦的只会是她，到时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拂袖而去。

    门被重重摔上。

    她瘫坐在椅子上，端起凉掉的茶，一饮而尽，冰冷从喉咙滑到心底，她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他把她当成所有物，不在意她的任何想法，她曾经居然以为他是爱她的，现在看来当真可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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