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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阳初升，将断魂崖顶染成一片金红。沈清寒趴在崖边的草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攀爬时调动的寂灭之力还在体内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黑气，落在草叶上，竟让那些沾着露水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她抬手按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黑色光海正缓缓收缩，最终凝成一团核桃大小的墨色光球，悬浮在丹田中央。光球表面萦绕着金色符文，每一次脉动，都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灵力流遍四肢百骸，冲刷着她的经脉。

    “该试试这具身体了。”

    沈清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咔”声。她走到崖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前，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丹田内的黑色灵力，猛地一拳砸了过去！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碎裂声。那坚硬的花岗岩巨石，竟像被重锤砸中的瓷器，从拳印处裂开无数细纹，最终“哗啦”一声散成满地碎石。

    沈清寒看着自己的拳头，掌心光滑无损，甚至连一丝红痕都没有。要知道，从前别说砸石头，就算是提一桶水，她都得歇上好几回。

    “这就是……重塑后的肉身？”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过去三年，她的身体因为灵根残缺而常年亏损，瘦弱得像根能被风折断的芦苇。可现在，在寂灭灵海吞噬了崖底无数煞气和死气后，她的肉身不仅痊愈，还被淬炼得远超常人。

    她尝试着运转《青云基础心法》，这一次，不再是滞涩的阻塞感，而是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周围的天地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朝着她的身体涌来——更让她惊喜的是，空气中那些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的阴煞之气，也一并被吸入体内，在丹田的黑色光球中被碾碎、提纯，化作比灵气更精纯的寂灭之力。

    “原来如此……煞气不仅伤不了我，反而还是养料。”

    沈清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世间修士，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阴煞之地？可对她而言，那些最危险的地方，却是最好的修炼场。

    她沿着崖顶的小路往药园方向走去，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师兄，你说沈清寒那废物真的跳崖了？”是刘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兴奋，“我总觉得她没那么容易死。”

    “死了最好，省得林师姐心烦。”张磊的声音紧随其后，“就算没死，摔断了腿也爬不上来，迟早是墨麟蛇的点心。”

    两人说着，竟朝着沈清寒藏身的方向走来。他们手里提着药篓，显然是来药园巡查的。

    沈清寒眯起眼睛，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退了退，收敛了周身的气息。她倒要看看，这两个帮凶，打算怎么议论她的“死讯”。

    “说起来，那废物也真是蠢。”刘芸嗤笑一声，“不过是株凝气草，犯得着跟林师姐硬刚吗？死了也是活该。”

    “谁让她爹娘是凡人呢，没见过世面，一点小利就敢拼命。”张磊踹了踹路边的石子，“要我说，她就不该来青云宗，在凡间嫁人生子，安安分分当个蝼蚁多好。”

    “可不是嘛……”

    刘芸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了。她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灌木丛。

    “怎么了？”张磊皱眉。

    “没、没什么。”刘芸摇摇头，心里却莫名发慌，“可能是风吧。”

    两人没再说话，加快脚步往药园走去。

    沈清寒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缓缓抬起手，掌心萦绕起一缕漆黑的灵力。刚才若不是还在适应这具身体，她此刻已经捏断了那两人的脖子。

    “不急。”她低声自语，“账要一笔一笔算。”

    她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转身往杂役处的方向走。她需要找个地方，彻底熟悉这重塑后的身体和寂灭灵海的力量。

    杂役处的洞府依旧破败，屋顶的窟窿还在漏着光。沈清寒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角落里，她昨天藏起来的那柄锈铁剑还在。

    她走过去，握住剑柄，试着挥舞了一下。

    “嗡——”

    黑色灵力注入剑身，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铁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光泽。剑身上，竟也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与她体内的寂灭之力隐隐共鸣。

    沈清寒一剑劈出，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剑光掠过墙角的石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张坚硬的石桌竟从中间裂开，断面光滑如镜。

    “好强的斩断力。”

    她挑了挑眉。这柄在膳堂捡来的废铁，在寂灭之力的加持下，竟有了几分中品法器的威力。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杂役管事的吆喝声：“沈清寒！死哪儿去了？灵麦田要是枯了，我扒了你的皮！”

    沈清寒眼神一冷，握着铁剑走了出去。

    杂役管事是个矮胖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炼气四层，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没少克扣她的月例。此刻他正叉着腰站在洞府门口，看到沈清寒，立刻吹胡子瞪眼：“你还敢出来？灵麦田……”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沈清寒眼中的寒意吓得咽了回去。眼前的沈清寒，还是那身破旧的衣袍，还是那张瘦削的脸，可那双眼睛里的卑微怯懦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淡漠，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管事。”沈清寒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灵麦田在哪？我去看看。”

    杂役管事愣了愣，竟下意识地指了指药园的方向：“在、在东边……”

    沈清寒没再理他，转身朝着药园走去。握着铁剑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任人欺凌的废柴沈清寒。

    只有握刃求生，以杀证道的修者沈清寒。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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