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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王抢在誉王前面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手里拎着萧策的后领，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

    他走到顾承泽面前，面色看上去比太子还不好看，像是被这臭小子气得不轻。

    “三弟。”

    顾承放开口气，语气里带着兄长式的无奈和宠溺，“这臭小子被为兄从小惯坏了，成日里不学无术，惯会斗鸡赌博、押妓买醉。”

    “前几日去了一趟百花苑，竟然被一个江南水乡的伶人给哄骗住了，几杯蒙汗药吃进去，差点就要了他的小命。若不是三弟及时出手给救回来，只怕这会儿为兄都要跟着这混账一起陪命去黄泉了！”

    他说着，一巴掌拍在萧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教训自家的孩子：“臭小子，还不快跟太子殿下磕头谢恩！”

    话音未落，顾承放手上一松，把萧策像丢小鸡仔似的往前一送。

    萧策显然没防备，踉跄了两步，一个没站稳，扑倒在顾承泽脚下，膝盖磕在青石板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情不愿的哼着，“萧策……多谢太子殿下救命之恩！”

    他跪在那里，垂着头，姿态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顾承泽垂眸看着他，眼底没有波澜，只有审视。

    顾承放的戏码，总是比旁人丰富的多……但他此刻的关注点不在顾承放身上，而是……萧策！

    他能感知到萧策体内的内力，比之前在锦州城后山交手时，弱了几分。

    气息虚浮，丹田不稳，像是近期受过重创，又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

    至于声音……与那日后山听到的没什么区别，唯独缺了那日的几分傲气。

    那日在山崖上，即便被他逼到绝境，萧策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可今日，那股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打磨的、刻意收敛的乖顺。

    柳明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摇着羽扇，细细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萧策。

    他的目光从萧策的发顶扫到衣角，最后停在他袖口处一道不易察觉的暗纹上……那是漠北萧家的族徽，绣得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誉王顾承磊一身紫色蟒袍，掐着腰身慢悠悠地踱过来。

    他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态，嘴角微微上扬，像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哦？”他拖长了音，目光在顾承泽和成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三哥刚从江南回来，萧世子竟然就闹了这么一出？”

    话里话外，都是不信。

    江南、伶人、蒙汗药……这套说辞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顾承泽今日忽然邀约镇北侯世子萧策，成王就眼巴巴地带着人来登门道歉，若说其中没有蹊跷，他顾承磊这三个字倒着写。

    他走近两步，歪着头打量了萧策一眼，又看向成王，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二哥？萧世子被百花苑的伶人下毒，我怎么没听说啊？京都城里出了这等新鲜事，满城竟无一人知晓？”

    成王面色不变，只是笑了笑：“老五，你每日跟着父皇日理万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怎会传到你耳朵里？”

    顾承泽没有参与他们的唇枪舌剑。

    他审视了萧策片刻，俯身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起来吧。”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亲疏，“都是自家兄弟，举手之劳而已，萧世子不必如此。”

    萧策借力起身，抬眸对上顾承泽审视的目光。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与方才的乖顺全然不符的光……挑衅的、揶揄的、甚至带着几分故意的放肆。

    “太子殿下驻守江南多年……”他拉长了音，嘴角微微翘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在场所有人听清，“可否帮臣寻一位江南相好的女子？”

    空气骤然凝固。

    顾承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像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当场把这个人削成片。

    他握着萧策手腕的力度一紧再紧，骨节咯吱作响，像是要把那截细瘦的手腕直接捏碎。

    柳明远上前一步……

    “萧策！”

    成王抢先一步，一把将萧策从顾承泽手中扯回来，巴掌带着风声呼下去，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比方才重了何止十倍，打得萧策整个人往前一栽。

    “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成王的语气不再是方才那种兄长式的无奈，而是真真切切的怒意，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萧策捂着被打的后脑勺，龇了龇牙，一脸不服气地顶嘴：“表哥，你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我只是喜欢江南水乡那边的女人而已，你都不知道……江南的女孩子……”

    “闭嘴！”成王又是一巴掌呼过去。

    这一次打在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太子府的花厅里回荡，连誉王都微微挑了挑眉。

    萧策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倔强：“哼！你成天就知道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成王胸口起伏着，怒不可遏：“为什么打你？你但凡懂事一点儿，表哥就不会打你！”

    萧策红着眼，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欺负狠了的、不管不顾的赌气：“好！你就仗着我在京都城除了你这个表兄就没有其他亲人了是吧？我这就写信告诉父王，让父王接我回漠北……我再也不在京都城受你这些鸟气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

    越过誉王时，肩膀几乎撞上那件紫色蟒袍，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背影踉踉跄跄的，跑过花厅的门槛时还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却又硬撑着站稳，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影壁后面。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泽缓缓收回目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方才握过萧策手腕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脉象的余韵：虚浮、无力、丹田空虚。

    不像是装的。

    成王站在原地，望着萧策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疲惫、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假装很关心，实则如释重负？

    誉王站在一旁，目光在成王和顾承泽之间来回游移，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

    顾承泽却没有让他们走的意思。

    他敛了眼底的情绪，抬手示意：“二哥，五弟，既然来了，进来吃杯茶再走。”

    成王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应了。

    誉王挑了挑眉，也没拒绝。

    三兄弟各怀鬼胎，在花厅里坐下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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