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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清秋踱步至柜台后，自柜中取出一枚青玉算盘，指尖随意拨弄算珠，发出清脆声响。

    “这就是我选后天赴宴的原因。缎子到店后，咱们连夜裁出襁褓模样，再配几朵绒花点缀。孙家嫂子见着，必会喜欢的紧。”

    陈嫂点点头，眼尖地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驶来，忙招呼姜清秋。

    “秋丫头，那辆青帷马车是不是勾夫人的？”

    姜清秋合起账簿，微微蹙眉，勾夫人应该不是来云锦堂的。

    勾夫人来云锦堂的频率其实不是很高，上次来是一个月前，这次是刚好经过吗？

    马车最终还是停在了云锦堂门口。

    勾夫人今天换了件翡翠绿烟纱襦裙，裙摆层层叠叠，头上别着根新打的银簪，她下了马车，看见姜清秋站在门后，便笑着扬起手里的点心。

    “你的眼睛安在我身上了吗？每次我来店铺你都候着了。”

    “这是心有灵犀。”姜清秋伸手接过点心，“翡翠绿好衬你呀，显得既清新又脱俗。”

    姜清秋将勾夫人引至临窗的茶座，两人落座时，勾夫人的眼风似游丝掠过货架，眼角余光如丝线般缠在姜清秋脸上。

    姜清秋顿时察觉到勾夫人的异样，既不挑料子，也不主动开启话题。

    “夫人头上的银簪是新添置的吗？”

    “银簪？”勾夫人手摸到发间，才发现今天别了新簪子似的，“哦哦，这支翡翠素银簪子是我家老爷托学生给我打的。”

    勾夫人忽将帕子按在唇角，声音压得低缓，尾音微扬。

    “清秋，说起这名学生，我今天来这里也是为他跑一趟。他姓沈名砚，年二十四，品学皆是拔尖。写得一手好字，性子也端稳重……”她顿了顿，指尖捻着帕角，眼神直勾住姜清秋的脸，“唯独一点，他心里早有了人。”

    勾夫人眼珠亮晶晶地看着姜清秋，眼底全是想当媒婆的兴奋。

    赵大娘正端着盘杏仁酥到茶座，听见勾夫人说的最后一句话，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狠狠咆哮。

    计划有变！

    到底是谁心里有人了？好想听，好想知道。

    赵大娘不想离开茶座附近，但又想招呼陈嫂过来出主意，手上的杏仁酥盘子都放歪了，留了个盘子边缘在桌子外面。

    这一个魂不守舍的小破绽引得姜清秋特地关注着赵嫂走向后院。

    姜清秋没有立刻接话，她的视线从赵嫂身上收回来，直愣愣和勾夫人对视。

    “教谕手下的学生自然是品行与学识皆优，如果今天夫人是想同我八卦，我也乐意做个听客。”

    勾夫人对姜清秋的反应不太满意，她更喜欢见扭捏的小女儿姿态，而不是姜清秋这种坦坦荡荡的眼神。

    “你不好奇他的心上人是谁？”

    “须得夫人解答。”

    勾夫人看着面前这张坦坦荡荡的笑脸，心里那股子当媒婆的劲头被浇了半盆冷水，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总不能咽回去。

    她把帕子往膝上一搁，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那心上人就是你。”

    勾夫人这么干脆地说出来，确实让姜清秋呆滞了一下。

    之前话里的铺垫确实能往自己身上扯，姜清秋觉得不能自恋，因为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叫沈砚的男子。

    姜清秋也确实把心里的想法问出来了。

    “我见过沈砚吗？”

    “应该见过，他来你这里买过布。那小子说漏嘴是在我家里吃饭的时候，酒过三巡，大家都放开了。他说他最近很是欣赏一名女子，自己当掌柜，面对压力，不忧不惧。我正巧听闻了你和崔大的事情，私下询问了沈砚，他说就是你。”

    “他不是欣赏吗？”

    怎么变成心上人了？

    勾夫人见姜清秋上了心，解释的更起劲了。

    “第二次你当众验布，沈砚又说你是有真本事的，更是向我问起了你的情况。他说他每回想买不都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了。我看他没出息的样儿，才答应替他跑一趟。”

    姜清秋听完，内心斟酌了一番，仔细想了下说辞。

    “夫人既然亲自跑一趟，这份心意我不能不领。只是她眼下铺子里外一堆事，实在腾不出心思来想别的。过阵子我要去清河县一趟，既然夫人开口了，我必定会到府上拜访。如果碰上了沈砚就说几句话认识认识。”

    勾夫人也没想着跑一下就能成，现在男方有意，姜清秋也没有一口回拒，说明还是有机会的。

    这一趟绝对不白跑。

    碰上？

    作为中间人的，勾夫人是绝对不会让两人见不上面的。

    勾夫人脑子里的画面已经是两人在府里相遇，然后聊天的样子了。

    “好，你要来的话，记得提前和我通个气儿。我就先走了，这个点心还不错，带给你的，当我是顺路来送糕点的。”

    勾夫人的马车声刚远了半条街，赵大娘就把手里的抹布往货架上一搭，三两步挨到姜清秋身边。

    赵大娘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姜清秋，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先倒哪一句。

    陈嫂比赵大娘还急，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几步走到柜台前，压低嗓门问：“秋丫头，今天勾夫人来给你相看的吗？”

    “不算是。”

    姜清秋把勾夫人留下的那包点心拆开，里面是几块芝麻酥饼，卖相倒是好，层层酥皮叠得齐整，顶上缀着白芝麻，一看就是清河县老字号铺子里出的。

    她拣了一块尝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开，芝麻的焦香和糖馅的甜在舌尖上混在一处。

    姜清秋又把剩下半块搁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说：“她只是帮教谕的学生来跑一趟，具体怎么样，还没说呢。”

    姜清秋把刚刚和勾夫人的对话简单描述了一遍给两人，赵嫂的心思有些摇摆。

    “这沈公子倒是个老实人，心底喜欢你不忧不惧的性子，买两匹布倒把他难住了。”

    陈嫂也跟着笑起来，“别人是做贼心虚，他正儿八经的买卖都不敢踏进门。”

    姜清秋把手里那块酥饼的碎屑拍了拍，等她们笑够了，才说：“这事我心里有数。勾夫人亲自跑一趟，我若是不接，倒显得我这人不好打交道。就只是顺路去程教谕府上，若是碰见了沈公子，就说几句话认识认识。”

    “秋丫头，你自己觉得这位沈公子怎么样？”陈嫂问道。

    “见都没见过，能觉得什么？不过能得程教谕青眼，品性应该不差。至于别的，后面再说。”

    陈嫂和赵大娘对视一眼，显然把心放进肚子里面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谁说的定？鸡蛋还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呢，她们的计划还是可以正常进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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