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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清秋点点头，她对第一批收回来的帕子很满意，帕子被叠的四四方方，用打着如意结的红绳轻轻扎着。

    素娟底子，帕角绣着四枝形状各异的牡丹花，有盛开的、含苞待放的、半开半合的，错落有致的排列更显得有层次感。

    “第二批应该要做好了，你等下去看看。”

    “行，琳琳和你都喜欢吃桂花糕，我顺路买糕点回来。”

    “你回来再带给我们吧，你去的时候买点桂花糕给江夫人和绣娘。”

    赵大婶从桌子上拿了快桂花糕递给琳琳，好奇问道：“你昨天有看到巷子口的绣娘吗？”

    “没，这位绣娘交货速度还挺快。”

    陈嫂背靠椅子，闭目休息。

    姜清秋吃掉桂花糕的一角，抿口茶，补充道：“不仅快还保质。”

    昨天收回来的手帕绣的是桂花，花瓣用的是套针，从金黄到鹅黄，色线过度柔和。

    花蕊用的是打籽绣，颗颗饱满圆润，精巧立体，尤其贴合金粟点点。

    叶子用的是苏绣里的抢针，边缘深绿，往内渐浅，深浅交叠，叶脉线条细劲流畅，没有一点生硬感。

    细细对光一看，套针之间留了缝隙，在光下会透出层次，更显灵动。

    背面还有点绣娘自己留下的习惯。

    赵大娘又问，“第一批的帕子卖出去了吗？”

    “还剩下一方手帕，我之前那些手帕都买不出去了。”姜清秋叹气，“这次的桂花手帕我卖的高一成也不为过。”

    大家大多数是识货的人，就算不识货，一样的底料，绣艺孰高孰低自有判断。

    但这就苦了之前的手帕，明明也精美，但就是凭空差了几分生动感。

    “可真好奇是不是同一个人。”

    赵大娘没言明什么身份，但陈嫂和姜清秋都明白。

    本来姜清秋感觉还好，只是针法绣艺这么厉害，免不了生出结识之心，好奇心也提起来了。

    “陈嫂，我决定下次要自己去。”

    姜清秋说完，等待陈嫂的反应。

    等了三秒，回应的只有陈嫂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睡着了。

    鸿雁来、玄鸟归，今日恰是白露。

    姜清秋手里拿着青瓷瓶，瓶里是赵大娘和陈嫂这几日收集的露水。

    收白露必须在起床破晓时分，否则，日出露散。

    姜清秋另一只手翻开挂在墙上的日历，宜出行。

    既然如此，今日去造访周茜。

    姜清秋到任府时，周茜正站在走廊下，指挥着采蓝和拾翠收最后一瓶露水。

    采蓝小心扶着兰草光滑的叶子，拾翠则是举着细口瓷瓶，正战战兢兢接最后一滴露水。

    露水正在叶子尖尖上晃晃悠悠，摇摇欲坠。

    周茜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别抖！采蓝你的手稳住——”

    周茜话语未落，那滴露珠从叶尖掉下来，精准砸到拾翠的鼻尖，溅开一朵小水花。

    “啊！最后一滴没了！”

    拾翠发出一声惨叫，这个瓷瓶要是能加上这一滴露水，封口就很完美。

    “我这一瓶来加上。”

    姜清秋的声音从游廊拐角处传来，周茜循着声见姜清秋手里领着东西，朝姜清秋招手。

    “行啊，你这瓶肯定比我这个稀罕，在宅子里接的露水没野外的味儿清冽。”

    姜清秋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近，摇摇自己手上的瓷瓶，对周茜扬扬头。

    “可不得是天地清灵之气吗？”

    采蓝和拾翠右手搭在左手上，放在腰侧，双膝微启，低头颔首，向姜清秋行礼。

    “姜姑娘安。”

    姜清秋抬起右手，虚虚一托，对着三人说道：“咱们直接不用虚礼，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俩呢。”

    周茜接过瓷瓶，递给身后的采蓝，用手指了指，说道：“先进屋吧，待会儿就用你这个泡茶喝。”

    一行人穿过窗明几净的花厅，进了西跨院厢房外接出来的敞厅，窗旁种着一棵海棠树，叶子边缘泛黄，饱满的果实把枝干压低，挂满枝头，

    敞厅里摆着红木榻，铺着淡黄色软垫，榻两边各有一把带靠背的圈椅，小茶几上托盘里放着零嘴，散乱摊开几本闲书。

    采蓝手脚麻利地整理了一番，换下托盘里的零嘴。

    周茜把软垫靠在自己腰旁，身子一歪，一副自在模样，示意姜清秋坐在另外一边，吩咐道：“拾翠，你把昨个儿刚买的寿眉拿出来。采蓝，零嘴换成茶果子吧，我要透花糍和顶酥饼。”

    拾翠和采蓝得了吩咐，出了敞厅各自忙活。

    姜清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先是一匹藕荷色玉兰纹妆花缎，用石青色织金镶边，玉兰花样用了五彩熟丝，是极好的秋令衣料。

    “这应该是县上唯一样式的缎子，我只进了这一匹，妆花缎秋日里用来做夹袄或者氅衣刚好。”

    姜清秋又拿出三方手帕，都是巷子口的绣娘绣的。一方牡丹花样，两方桂花样式。

    “这几方帕子是我新找的绣娘绣的，手艺比之前的绣娘都好。”

    周茜的目光先是聚在妆花缎上，刚坐直，想伸手摸一下质感，又瞬间被手帕上的花纹吸引过去。

    周茜接过方帕，细细端详，又翻到反面看绣法。

    “针法真好，这位绣娘练成这样得费多少眼神功夫。你是专程来感谢我的？一点小事情倒显得我帮了多大忙似的。”周茜的视线从方帕看向姜清秋，“缎子还是拿回铺里吧，这几方帕子我就留下了，两方桂花帕子就留给出了力的采蓝和拾翠。”

    姜清秋摇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亲昵，回道：“少奶奶这可就说的不对了，这匹缎子要是拿回铺子里，顶多是卖给一些哪些不懂行的。我只进了一匹就是想不到镇上除了少奶奶，还有谁能穿出去。”

    周茜被说的忍禁不俊，伸出手轻轻拍了下姜清秋的手背。

    “以后要是再这种事，能让你破费的，我可不帮了。”

    “搬一箱银子来才叫破费呢，这缎子是我进货时，脑袋里就想到看少奶奶穿上是什么样子，手帕也是想同好友分享一下找到好绣娘的喜悦。”

    周茜放下帕子，看向藕荷色的妆花缎，风格确实很贴合她，温婉端庄，清贵大方的气质

    “说不过你，这次我就收下了。下次必须得空手来，否则，我亲自陪你送回去。”

    正好，拾翠手端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朱泥小壶、白瓷盖碗还有小斗笠杯，将托盘平稳搁置在茶几上。

    “少奶奶，水备好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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